“这?”
吴三桂有些心动了,如今报纸卖的火爆,已经有人在上面刊登广告,效果还不错,几百两银子,不过是洒洒水而已。
王景安的报纸上登了同兴银行的广告,会是什么效果?太原城的百姓会看到,王景安的报纸在替同兴银行做宣传。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比什么广告词都管用。王景安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莫非他知道,这是他在向自己求饶。
吴三桂疯狂脑补,自己在那挤眉弄眼,脸上表情十分丰富。沈墨林看到他这样,就知道鱼要上钩了。
“左上角,十期。”吴三桂大手一挥,根本不在意这点银子。
好。吴公子,广告的内容,您自己写还是我帮您写?”
“你写。写好了给我看。”
“行。”
三天后,太原日报新一期出街。
第四版的左上角,登着同兴银行的广告。
广告写得不长,几句话。
同兴银行,存款年利四厘,贷款年利四厘,抵押从宽,童叟无欺。下面写着地址,在南市街。广告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可那个位置太显眼了,翻开报纸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
太原城的百姓看了,议论纷纷。
“同兴银行在报纸上登广告了!”
“这报纸不是王大人办的吗?怎么替吴三桂做起宣传了?”
“你懂什么,人家是生意,登广告给银子,谁跟银子过不去?”
“那倒也是,一千两银子呢,搁你你也登。”
有句话叫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很明显吴三桂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看着业务更加火爆,仿佛已经把王景安踩在脚底下。
王景安走进军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没有火把,没有灯笼,只有月亮挂在天上,把校场照得灰蒙蒙的。
哨兵认出了他的马,没有拦,甚至没有出声。王景安把马拴在营门口,一个人往里走。王枭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踩在沙土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戚长山站在中军大帐门口,他没有问王景安为什么这时候来,只是侧身让开了帐门。
大帐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王景安在桌前坐下,对王枭说:“把各营主将叫来,一个一个叫,不要惊动其他人。”
王枭应了一声,消失在夜色里。
第一个来的是戚小虎。他披着外衣,头发有些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可一进大帐就清醒了。
他看见王景安坐在那里,脸色不像是有急事,也不像是要出征,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等着。
第二个来的是张云翼,比戚小虎清醒得多,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像是根本没睡。
第三个是王猛,高大的身躯从帐门挤进来,带进一阵冷风。然后是秦穹、周勇、杨震、赵铁柱、孙军需官。最后是夏侯玄,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倦意。
白天训练还是很累的,即便是参谋,也要参加适当的训练。
王景安等所有人坐定才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有一件事要交代。这件事,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回去以后,只告诉你们手下的弟兄,不要让其他营的人听见。”
帐中的人都坐直了身体。王景安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沉默了片刻。
“太原城里有一家银行,叫同兴银行,是吴三桂开的。存款利息比利民银行高,贷款利息比利民银行低,抵押只要六成。从明天开始,你们手下的弟兄,分批去同兴银行存钱。”
戚小虎的眉头皱了起来,张云翼的嘴角动了动,周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问题,为什么?
王景安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存完钱,接着贷款。按最长的期限贷,五年。每个人存了多少,就贷多少。不够的,多贷。能贷多少贷多少。”
戚小虎忍不住了:“大人,那个同兴银行是吴三桂开的。咱们把银子存给他,不是便宜了他吗?”
“你存了多少?”
“我攒了二百多两。”
“存进去。贷二百两出来。”
戚小虎张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人,张云翼也在皱眉,王猛一脸茫然,秦穹面无表情,周勇盯着王景安的脸,杨震在低头想什么,只有夏侯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周勇开口了。“大人的意思是,让弟兄们用同兴银行的钱,来还同兴银行的利息?”
王景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周勇想了想,又说:“存款利息四厘,贷款利息四厘。存贷利息一样,存多少贷多少,五年之后,本金不变,利息两清。等于同兴银行白给弟兄们当了五年的中间人,一分钱没赚。”
不等他们多说,王景安直接下令:“记住,这是军令,秘密安排所有人分批去存钱,然后贷款,由头和抵押之类的随你们想,所有贷款都按最长年限来。”
撂下这句军令,王景安便离开了。
等他走后,帐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众将议论纷纷。
戚小虎嘟囔了一句:“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折腾这一番有个甚用?”
“这可日了怪了,大人这命令,莫非有什么深意?”
夏侯玄轻咳一声:“既然大人下了军令,我等自然应当遵从。”
好事不能独享,怎么能忘了王爷呢。
晋王府在太原城东北角,占了整整半条街。
王景安从总兵府出来,骑马走了两炷香的功夫,才到王府门口。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比总兵府的大一倍,这晋王可是个有钱的主。
门口的卫士认得他,没有拦,直接引着他往里走。穿过三进院落,绕过一座假山,到了后花园的一间水榭。
水榭建在池塘边上,三面环水,一面靠岸。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曹操大笑曰:‘吾今日不捉关云长,非为惜才,实乃敬其忠义也!’”
王景安在门口停下来。水榭里摆着一张黄花梨的躺椅,朱求桂歪在上面,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头发散着,没有束冠,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半睁半闭。他对面坐着一个说书先生,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拿着折扇,正在讲《三国演义》第五十回。
关云长义释曹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