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枭赞同点点头:“这吴三桂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这很容易就贷款出来,说句不好听的,只要不是拴条狗去,就能贷出款来。”
王景安被惊到了:“这同兴银行还敢这么做?”
王枭点点头:“千真万确,可能是为了打击咱们银行,他背后的金主会不惜代价,击垮咱们,到时候垄断的就是同兴银行。”
王景安冷笑一声:“看来他们针对的是我,这些年我得罪的人可不少了。”
“大人,要不要属下去调查一下?”
“不用,看看谁的利益受到损失最大就知道了,江南那些财团还真是阴魂不散,这次得让他们长长记性……”
山雨欲来风满楼,山西表面上看上去还是那么繁华,太原城里,明眼人都看到两家银行在较劲。
吴三桂背后的金主们,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里摆了一桌庆功宴。
入席的没几个人,可每一个都不简单。
保定刘家的当家人刘明远没来,派了他最信任的大掌柜。
真定赵家、京城几个大商号的东家倒是亲自到了。周明远从松江派了心腹,带了一封亲笔信。
还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穿着便服,不怎么说话,可在座的没有人敢怠慢他。
他是祖大寿的管家,姓马,五十来岁,精瘦,一双眼睛像鹰一样。
祖大寿是吴三桂的舅舅,辽东的宿将,手里握着辽东一半的兵权。他入股同兴银行,不光是出银子,更是给吴三桂撑腰。有祖大寿在,同兴银行在辽东的生意就没人敢动。
即便现在银行只开在山西,但以后总归要开遍全国的。
刘家大掌柜站起来,端着酒杯,环顾四周。
“诸位,同兴银行开业一个月,存款过了四百万两,贷款放出去一百五十万两。这个成绩,比王景安的利民银行三年攒下的家底还厚。”
他只知道明面上利民银行业务生意平平,不知道王景安在银行囤积了几百万两白银当做备用金。这还是王景安刻意压制银行业务,贷款业务审核严格。毕竟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一样,有个人信用征信,没有网络,很多事不是那么方便。
一旦贷款收不回来,银子可就打水漂了。
“就是就是。”众人一片附和声。
他顿了顿,声音高了半度,“我提议,再增资一百万两。把京城、天津、济南、松江的分号都开起来。王景安在山西开了三年银行,咱们半年就要超过他。”
赵家的当家人点了点头。“我出二十万两。”
周明远的心腹也点了点头。“周老爷说了,松江那边,同兴银行的分号已经找好铺面了。周老爷出三十万两。”
京城几个大商号的东家凑了三十万两。祖家的马管家最后开口,声音不高,可在座的都竖起了耳朵。“祖大帅说了,辽东那边,同兴银行的分号可以开在辽阳。祖家出二十万两。”
刘家大掌柜在心里算了一下,二十、三十、三十、二十,加起来正好一百万两。他端起酒杯,笑着说:“诸位,同兴银行,财源广进!”
“财源广进!”
刘家大掌柜话锋一转:“不过我提议,还是先把这一场仗打赢了再说,俗话说,好钢用到刀刃上,在太原把利民银行挤垮,后面将再无一合之敌。”
吴三桂站在同兴银行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的人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楼下的大厅里,柜台前排着长队,存钱的、取钱的、贷款的,把三个窗口都挤满了。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掌柜的在大厅里来回巡视,时不时停下来跟熟客说几句话,维持着场面上的热闹。
有人在门口看那块木牌,木牌上的字换了,存款年利四厘,贷款年利四厘。
存和贷的利息一样了,这是吴三桂的新主意。
你不贷款?没关系,你把银子存进来,我给你四厘利息。你想贷款?没关系,我也给你四厘利息。等于同兴银行一分钱不赚,白给大家当中间人。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在烧钱。
“好家伙,这当家掌柜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这么做图个甚啊?”
“看不懂,真看不懂。”
“你们懂个球,这林子大了啥鸟都有,这算个啥,你们这帮烂怂,一点见识都没有。”
“你他娘的放啥屁呢,老子告诉你,这林子再大,这种鸟都没有。”
围绕着这一块木牌子,下面顿时吵吵起来。
吴三桂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场面,门房上楼来通报,说沈墨林在楼下等着。
吴三桂有些意外,他知道沈墨林。王景安手下办报纸的那个书生,瘦瘦的,脸色有些苍白,说话带着苏州口音。他来做什么?吴三桂让门房把人请上来。
难道是来求饶的,王景安拉不开面子,派他过来?
想到这,吴三桂一阵解气。
沈墨林上了二楼,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吴公子,在下冒昧来访,是想跟公子谈一笔生意。”
“生意?”吴三桂愣了一下,这和自己想的剧本怎么不一样?
沈墨林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下一期太原日报的版面。第四版是广告版,左上角的位置还空着。我想问问吴公子,有没有兴趣在同兴银行登个广告?”
吴三桂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广告版分四个位置,左上角标着“一百两一期”,右上角“八十两”,左下角“六十两”,右下角“四十两”。
他用手擦了下眼睛,像是看错了一样,这王景安搞的哪一出?给自己打广告,出名气?他的利民银行都被自己打的溃不成军,这不是耗子给老猫捋胡须?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吴公子是同兴银行的东家。”
“你知道王景安是谁吗?”
“知道。王大人的利民银行,是同兴银行的对手。”
吴三桂的笑容深了一些,带着几分玩味。“那你还敢来我这里拉广告?你不怕王景安把你辞了?”
沈墨林笑了笑:“吴公子,我是办报纸的。报纸的规矩,谁都可以登广告。王大人不会因为我来同兴银行拉广告,就把我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