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183章 太谷风波
    “岳托那个惨啊!前有陌刀阵,后有火铳手,左有震天雷,右有曹变蛟!三千精骑死的死,降的降,最后就剩下他自己,被王指挥使一刀…”

    说书先生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咔嚓!”

    “人头落地!”

    满堂喝彩,掌声雷动。

    有人高声问:“那岳托的人头呢?”

    “这还用问?”说书先生捋着胡子,“自然是献入宫中,给陛下过目了!听说陛下看了三遍战报,连说了三声‘好‘’!”

    “那袁督师呢?”不知是谁,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了一句。

    茶楼里瞬间安静下来。

    说书先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打了个哈哈:“这个,这个嘛,咱说书人只管说书,朝堂上的事,咱不懂,不懂。”

    但有人懂。

    角落里,一个穿着半旧棉袍的年轻人低声道:“听说今日早朝,弹劾袁督师的折子堆成了山,陛下已经下旨…”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茶楼里一时静默。

    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但很快,说书先生的醒木又响了起来。

    “诸位!咱们接着说曹变蛟!那小子是真猛啊,铁骑冲锋,阵型丝毫不乱……”

    是夜,广渠门外,关宁军大营。

    袁崇焕站在望楼上,最后一次望着北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皇太极的军队已经消失在燕山深处,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雪原,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圣旨两个时辰前送达。他没有抗旨,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这望楼上,不知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祖大寿站在楼下,一言不发。

    风雪呼啸,天地间一片苍茫。

    良久,袁崇焕转过身,一步步走下望楼。

    经过祖大寿身边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大寿。”

    “督师…”

    “不要叫我督师了。”袁崇焕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从今往后,我只是一个待罪之人。”

    祖大寿的眼眶红了。

    袁崇焕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也没什么,韩大人还是首辅,无忧。”

    太谷县城本该是张灯结彩的日子。

    但今年的灯,挂得稀稀落落。

    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袄,匆匆走过,偶尔抬头看一眼那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又低下头去。酒肆里还有几桌客人,但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城南,奔驰马车场的大门紧闭。工棚里早没了往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只有几个留守的老卒,裹着破袄在门房里烤火。

    偌大的马车场,就这么空了下来。

    城西的学堂也停了课。孩子们窝在家里,偶尔有胆大的跑到学堂门口张望,只看见两扇紧闭的木门,和门上那把生锈的大锁。

    唯一还在运转的,是城北的银行。

    银行二楼,李慕烟站在窗前。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窗外是太谷县城的屋顶,远处是白雪覆盖的田野,更远处是连绵的太行山余脉。那个方向,是京师。

    景安已经走了整整两个月。

    最初还有信件传来。固安的胜仗,八角堡的坚守,陛下的召见,老边城的伏击。

    每一封信都让她心跳加速,每一个胜字都让她在夜深人静时对着烛火默默流泪。

    但最近一封,已经是半个月前了。

    那封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慕烟,见字如面,岳托已斩,皇太极退兵。京师事毕,不日当归。守好太谷,等我回来。景安。”

    她把这封信读了不下百遍,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守好太谷。

    她明白这四个字的份量。

    晨雾未散,寒气逼人。

    张承嗣坐在太谷县衙的正堂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堂下站着贺人龙,满脸横肉上挂着一夜宿醉的疲惫,三角眼却闪着兴奋的光。

    “张大人,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他压低声音,“马车场、银行、还有那什么肥皂作坊,都派人盯着呢。您一句话,立马就能封了。”

    张承嗣点点头,放下茶盏,整了整官袍。

    “不急。”他慢悠悠道,“先礼后兵嘛。本官今日亲自去拜访那位李姑娘,把道理讲清楚。”

    贺人龙咧嘴一笑:“大人这道理,怕是分量不轻。”

    “分量?”张承嗣站起身,走到堂前,望着门外灰蒙蒙的天,“本官奉旨清查勤王粮饷,有人举报王景安与民争利,垄断太谷工商。本官依法查办,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至于王景安?嘿,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皇太极退兵前,可是放了不少狠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卫所指挥使,八成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就算没死,朝堂上那些大人物,能容他活着回来?”

    贺人龙连连点头。

    “大人高明。”

    “走吧。”张承嗣迈步出门,“去会会那位李姑娘。”利民银行,二楼。

    李慕烟依旧站在窗前。

    她已经站了一夜。

    张承嗣的人在街上走了一夜,脚步声、呵斥声、砸门声,断断续续传到她耳中。她没有睡,也没有点灯,只是这样站着,望着夜色一点一点褪去,望着晨雾渐渐升起。

    彩云端着热茶进来,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小姐,您一夜没睡……”

    “没事。”李慕烟接过茶,没有喝,只是捧着暖手,“外面什么情况?”

    “他们……他们把马车场围了。”彩云的声音发抖,“说是有‘刁民’举报,说王大人与民争利,强占民田,垄断工商。张承嗣的人说要封了马车场,等查清楚再开。”

    李慕烟的手微微一紧。

    “银行呢?”

    “门口也站了人。”彩云咬着嘴唇,“还有肥皂作坊……刘小姐那边……听说也有人去了。”

    李慕烟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与民争利。”她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好一个与民争利。”

    彩云愣住了。

    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李慕烟放下茶盏,走到妆台前,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开始梳理头发。她的动作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往日赴宴前精心妆扮时一样。

    彩云更糊涂了。

    “小姐,您这是……”

    “彩云。”李慕烟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知道我祖父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