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125章 地龙翻身
    饭菜很快就做好,也没人嫌弃屋里环境破烂,找了几张桌子围着喝起酒来。

    孙宁几个酒鬼拿起海碗大饮一口:“好酒!”

    “这算什么好酒,等到了太谷我请你们喝玉泉香。”王景安喝了一口便放下,这酒本来就不怎么样,这黑心的酒商还兑了水。

    王景安向来喝酒适可而止,看到自己在这里几人有些放不开,喝了几杯便回军营了。

    他走后,周勇几人才放开架子。

    “勇哥,这些年你都去哪了,也不回来看看弟兄们。”夏侯玄脸色有些红,看来是酒量不怎么样。

    “一言难尽,不过我还算运气好,捡了条命,碰见个好的东家,后来跟着少爷干,现在也是个千总。”

    孙宁几人目瞪口呆:“这几年不见,老母鸡变鸭啊。”

    酒越喝越多,边塞的天气渐渐一天天变凉,杀虎口外营地内,点燃着篝火。

    北风呼啸,点点雪花从天而降。

    “下雪了?”李慕烟伸手,点点飞雪落在手掌之中。

    “你很喜欢下雪?”

    她依偎在王景安身边:“是啊,我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出生的。”

    “你想家么?”

    她脸色有些落寞:“怎么能不想,自从我娘走后,爹就一直闷闷不乐,整天把心思放在振兴李家,这话说的容易,做起来简直难如登天。”

    “等有机会,我陪你回家看看。”

    “真的么?”李慕烟有些惊喜。

    “当然是真的,如今辽东也不平静,按我收集的情报,皇太极一直在准备粮食,应该是在为一场大战做准备,晋商走私更加频繁,大批的车队行驶在通往后金的路上。”

    “那怎么办?咱们此次出关不是太危险?”

    “不深入草原应该问题不大,和皇太极关系好的是科尔沁部,这边有林丹汗虎视眈眈,他的爪子一时半会还伸不过来。”

    李慕烟脸上愁容直上眉头,王景安劝说道:“别发愁了,天塌下来个子高的顶着,那袁蛮子自视甚高,他的五年平辽策可是牛皮都吹出去了,看他这下怎么办,早点睡吧,明天就要进草原了。”

    崇祯元年十月,京城的秋意已深得刺骨。

    武英殿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朝堂上的寒意。

    首辅韩爌立于文臣班首,绛红官袍下的身躯站得笔直,目光掠过丹墀下那些或敌视或焦虑的面孔,最后落在御座上那位年轻天子紧蹙的眉峰间。

    户部尚书毕自严声音有些颤抖:“辽饷三百万两已悉数入库,然陕西、河南奏报,今夏蝗灾过后复加催征,流民已聚……”

    话音未落,御史王志道已出列跪奏:“臣闻山东征缴时,每两正赋加耗三钱!江西更甚,加至五钱!此非蝗食禾稼,乃人食人也!不知这多征的数十万两雪花银,最后入了哪家府库?”

    他脸色毫不畏惧,看着东林党派几人,按后世的话来说就差直接报东林党人的身份证了。

    朝堂瞬间鼎沸。东林一系的给事中钱元慤愤然反驳:“辽事急如星火,建虏铁骑旦夕可至!若无饷银,九边将士何以御敌?尔等在此空谈仁义,岂不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韩爌始终沉默。这位万历三十五年的进士,历经三朝的老臣,太清楚这场党争的根源。

    他们攻击的岂止是加派?他们要动摇的是东林执政的根基,是天子对东林清流的信任。而他这个首辅,看似位极人臣,实则如立悬崖:一边是国事糜烂急需钱粮,一边是民间疾苦日甚一日;既要调和两党,又要维系帝心。

    就在争执最烈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殿宇开始摇晃。

    “地龙翻身!”

    不知谁尖叫道。群臣惊慌失措,冠带歪斜,有人踉跄倒地,有人本能地抱柱。御座上的崇祯帝猛地抓住扶手,指节发白,年轻的面庞上血色尽褪。

    王承恩大声高喊:“来人,护驾!”

    混乱持续了约半炷香时间。当震动终于停止,尘埃在从破损窗棂射入的光柱中翻滚。殿内一片寂静韩,爌第一个整理衣冠,伏地高呼:“陛下安否?此乃上天示警!”

    东林众人如梦初醒。

    礼部侍郎钱谦益接着话头:“《春秋》有云:‘地震者,阴盛阳衰也。’今圣天子在位,而有此异,当思朝政可有失当?民心可有郁结?”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臣斗胆,请陛下下诏罪己,以安天心,以慰民心!”

    罪己诏!

    朱由检脸色骤变,天降惩罚,就要天子下罪己诏,承认自己失德。

    非东林诸臣脸色骤变。他们太明白这罪己诏背后意思。

    一旦天子下诏,等于承认朝政有失,那么近期最惹民怨的辽饷加派,就成了“失政”的明证。而主持征饷的东林官员,便可借此将罪责导向“天意”,反将加派说成不得已而为之的忠贞。

    韩爌缓缓起身,掸去官袍上的灰尘。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集中到他身上。这位首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中每一丝杂音:“臣韩爌启奏陛下。”

    他先向御座深深一揖,而后转向众臣,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正好给他找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借口。

    “天象示警,君臣共惕。然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

    每说一句,他便屈一指。

    “其一,即刻遣员巡查京畿,赈济倒塌房舍压伤百姓。其二,令钦天监详察星象地动之由,具本上奏。其三……”

    他略顿,目光扫过王志道几人:“廷推科道言官各二人,会同户部,彻查各省辽饷征缴实数、支用明细。凡贪污加派者,无论何人,依《大明律》处置。”

    殿中落针可闻。韩爌的建议看似折中,实则绵里藏针。

    既未立即附和罪己之议,又未完全驳斥;既回应了天变,又将焦点从玄虚的天意拉回具体的人事;最关键的是,彻查二字,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也给年轻的天子一个缓冲。

    朱由检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他看向韩爌,眼神复杂。

    有依赖,有猜疑,更有一种深藏的、十七岁少年面对破碎山河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