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陈平,白莲教一战立下大功,被提拔为王枭副手,可谓是平步青云。
他大步登上木楼,低声禀报:“大人,按察司那边有消息,赵宝权押解进京途中,在真定府地界……染急病暴毙了。随行吏员的口供,最终都指向他‘自知罪重,惊惧而死’。京城对此,已无异议。”
王景安眼神微眯,心中思量。
赵宝权死得恰到好处,估计是东林党的手段。万一被当做弃子的赵宝权反咬一口,那可得不偿失。
“知道了。” 王景安收回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厂房与滚滚车流。
“死得好。传令下去,加快磷肥生产。秋收过后我要大面积种植土豆,磷肥有多少要多少。”
刘季小声问道:“这磷肥定价几何?”
王景安令人找来账本。
“你看,这矿工一个月大约二两银子,每天至少开采一百斤以上的矿石,再加上运输费用,这矿石成本一斤能压到五文左右,不过还要工厂加工、提纯,还有硫酸的费用,折合下来大约十文钱。”
刘季咂咂嘴说道:“这也不多啊。”
王景安摇头:“我还没有把建厂的费用平摊进去,还有矿山是我提供的,还有许多隐形的费用,不过我不打算磷肥卖的太贵。”
刘季有些傻眼,自己这俩工厂投入了至少三万两纹银,还没占到一半股份,结果你给我说磷肥不能卖的太贵?
“益之兄,磷肥是农民用的,卖的太贵他们也买不起,普通农户卖十五文一斤,至于不在我治下,我也管不着了。”王景安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五成的利,也不少了。”刘季心中算了一下。
“嗣业兄,磷肥这么好的效果,增产这么多,就算卖三十文一斤,他们也能接受的。”
王景安断然拒绝:“不行,这种民生物资五成已经是暴利,而且随着磷矿产量扩大,工人熟练度也会增加,工厂继续扩建,这几个因素作用下,价格会进一步提升,我大体估算过,就算十五文一斤的价格,顶多一年,你就能收回成本,这可是独一份生意,若是规模扩大,收益就不用我多说了。”
刘季无奈,只好妥协。
王景安话锋一转:“银子是赚不完的,毕竟你是我第一个合作伙伴,我会在别的地方补偿你,土豆收货后,这土豆的经营权我交给你。”
土豆?
刘季苦笑一声:“不是我打击你,以前朝廷也逼着人中过,大都绝产,还闹出民变。”
“行了,过几天就开始种植土豆了,你来不来看?”
土豆的播种日子到了,王景安带人站在田边,曾经的卫所混日子的兵大都转成了农户。
李慕烟有些担忧:“你花钱从外地购得土豆种苗,还撒上这珍贵的磷肥,要是种小麦该多好。”
“小麦产量太低,这个产量高,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能有多高?”刘季不死心问道。
王景安心中思量着,后世土豆亩产最高过万斤,全国平均也得四千多斤,不过现在条件自然是不能和后世比。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磷肥充足的情况下我估计也得有十几石,研究院已经开始培育良种了,土豆种苗一代代培育优化下去,亩产四十石也不是问题。”
田边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只有田地里的蟋蟀声一直作响。
刘季撇撇嘴,心中暗想你吹牛逼打草稿了,我可没有。
李慕烟上前摸摸他额头:“怪事了,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
王景安满头黑线:“你们都不相信我?”
旁边一个老佃户大胆上前说道:“少爷,我种了一辈子田,还从没见过产量这么高的,是不是……”
话都已经说的很委婉了,就差明说你在吹牛逼了。
田垄早已按要求起好,不同于本地常见的平畦,而是北高南低、便于排水照阳的陡坡窄垄。垄上,摆放着一筐筐切好、已经冒出细小嫩芽的土豆种块。
他走到田边一排陶罐旁,示意亲兵打开封泥,一股略带刺鼻的气味飘散出来。里面是灰白色的磷肥颗粒。
他亲自用木勺舀起一勺磷肥,在划好的种植坑底均匀撒上一层薄薄的磷肥。
“底肥要深,贴近根,却又不伤芽,磷肥不能直接跟土豆苗接触,肥力太猛,很容易烧死土豆苗。”
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动作麻利。随后放入土豆种块,覆土,轻轻压实。
今天来的都是些老佃户,看了一遍就看了个大概,已经可以上手了。
刘季也好奇拿着一块土豆苗试试种植,王景安在后面拦住他。
“磷肥也是要钱的,你撒了这么多磷肥,还不把土豆苗烧死。”
刘季有些感慨:“你这边种土豆,另一边还种红薯,有意思啊。”
“红薯虽然产量少点,比起小麦也强多了,要不是土豆种子数量有限,我就都种植土豆了,红薯也不错,也能吃饱,不过却有些副作用。”
李慕烟好奇问道:“有什么利弊么?”
“比起小麦和高粱,红薯产量高。不挑地:耐旱、耐瘠薄,山坡旱地均可种植。”
刘季问道:“那这不挺好么,莫非弊端很多?”
“也不是,就是吃多了放屁多,容易恶心泛酸水。不过我的研究院已经开始研究红薯了,经过深加工可以酿酒和制糖。”
糖?
刘季耳朵里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心里全是这个字眼。
糖可是十分珍贵的,不说白糖,即便是红糖也不是一般人家能享受的,这可又是一大笔财富。
“嗣业兄,你看?”
“放心吧,到时候我会建立个制糖厂,股份我占五成一,两成给你,剩余的是李家的。”
李慕烟心里满是感激:“我……”
“下次你哥哥来了,我会和他商谈这件事的。”
王景安知道,有了共同的利益,结盟才更加可靠,李家这种多年世家,绝不是单纯靠联姻就能走到现在的,一个女子生在世家或许还没有寻常人家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