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没有伤者,只有满地残破尸骸,肆意横流的鲜血。
梵音圣地,顷刻化为修罗屠场。
狂热的教徒终于被惊醒,扔下兵器四处逃窜。
横刀手配合陌刀兵步步为营,慢慢推进。吓破胆的教徒想翻墙逃跑,碰上外面的骑兵,被当场格杀……
次日太原城,晋王府。
朱求桂脸色阴暗不定,他负手而立,看着厅下跪着白莲教核心人物。
王景安按刀立于侧后:“王爷,白莲教核心人物都在这里了,是就地处决还是押送京师,请朝廷定夺?”
晋王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踱步,走到徐弥生面前。
“卿等可知,何谓鸡肋?”
跪着的众人一怔,连王景安也是面露疑惑。
王枭在他耳边小声解说:“这晋王是个三国迷,平日里自诩曹孟德,说话做事都模仿他。”
王景安也依稀记得晋王有这爱好,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个。
晋王不待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食之无肉,弃之有味。 将此辈解送京师,千里迢迢,徒耗粮秣人力,不过是给衮衮诸公,添一份唾沫横飞的谈资,增一道可有可无的奏章。陛下或会嘉奖,然,于孤何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王景安,又落回囚徒身上,语气陡然转冷:“吾好梦中杀人。尔等妖言惑众,乱我封疆,使百姓流离,此乃醒时所不能容之噩梦。 今既落我手,便是梦魇显形。”
王景安上前问道:“王爷的意思是?”
“白莲教罪大恶极,不必押送京师,就地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徐弥生惊恐万分:“朱求桂,你残暴不仁,必遭天谴!无生老母……”话音未落,已被旁边侍卫用破布用力塞住。
从王府出来后,王枭说道:“晋王想把这件事的真相隐瞒,故而俘虏全部就地处决。”
“就依照王爷的意思,这是我写的战报,王爷请过目。”
王景安拿着五台山的买卖契约,轻声说道:“他想的倒挺好,证据都在咱们手里,现在还不是和他翻脸的时候,记住,晋王府多派些人手,多搜集晋王犯罪的证据。”
深夜,寂照寺。
外围已经被官兵包围起来,地上的鲜血被冲刷一遍又一遍,还隐约能闻到血腥气味。
昨天连夜拷打,仓库位置终于被交代出来,藏在地下,甚是隐秘。
王枭打着火把,走在前面,戚长山和周勇护送王景安慢慢下去,台阶很长,延伸到黑暗中。
火光照亮了地库一角,积如山的金银锭、一箱箱未及熔铸的金银器、堆积如小丘的铜钱串、以及随意堆放如砖石般的珍珠、玛瑙、玉器、还有无数卷轴匣盒……
王枭拿着账本借着火光:“大人,粗步点验,黄金不下五万两,白银,光是五十两一锭的官银,就堆了七座小山,还有散碎和银器,至少七十万两,只多不少。那些字画古董,珍珠宝石……一时根本点不清。”
空气里弥漫着金钱的味道,王景安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金银财宝。
“别人不知道吧。”
戚长山正色道:“大人放心,挖掘出这个藏宝库,暗查司和军队都围在外面,进去过的都是信得过的人,都在外面。”
王景安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下台阶,靴子踩在散落的铜钱上,他走到一堆金锭前,拿起一锭,入手沉坠,上面还残留着粗糙的铸造痕迹,并非官制。
“清酒红人面,黄金动道心,你们说这么多金银,白莲教是作了多少孽才搜刮的。”
没有人敢回答,听着王景安自言自语。
“发现账册了吗?”
“有!在那边石匣里!” 一名亲兵立刻捧来几本厚厚的、用油布包裹的册子。
王景安接过,快速翻看。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收支:
天启五年三月,收河北香火银一万两;
天启七年二月,购粮、铁、硝石若干;
崇祯元年三月,赠送晋王黄金千两,玉佛一尊……
“王枭,抓紧时间,趁着夜色把东西都运到仓库,这些账本密封存放,以后有用到的那一天。”
他转身看着戚长山:“老爷子,此次出战的士兵,论功行赏,受伤和战死的士兵,抚恤我会尽快发下去,万不可泄露消息。”
“大人放心,没人敢乱说的。”
深夜,王家大院。
自从上次鞑子入侵,大院被毁,又重新盖起了一座更加恢宏的庄园。
如果以前只是个普通大院,现在更像是一座城池,整个王家村都纳入进来。
王景安免费替王家村的人出钱盖房,其威望在王家村一时无人可出其右,王家人对他无不感恩戴德。
王员外以前在村中是个大善人,颇受村民尊敬,现在王家村俨然成了国中之城,朝廷在这里的命令屁都不是,村民只听王少爷的。
来往的马车声,即便很小心,也惊醒了不少人。光是运送财物的马车就不下上百辆,还有护送的军队,这么大阵容夜色也很难掩盖。
李慕烟被惊醒:“彩云,出去看看怎么这么乱。”
李彩云打着哈气,揉着惺忪的睡眼,被眼前这阵仗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啊?”李慕烟有些不满,出去这么久了还没个回信。
王景安一身疲惫,打着哈气回来。
“景安,这是你的战利品?”李慕烟有些不确信的问道。
“是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李慕烟白了他一眼:“我又不瞎,你这次斩获不少啊,有多少银子?”
“还没点清呢,过几天再说吧。”
紫禁城,乾清宫暖阁。秋天临近,夜里寒气逐渐加重。
朱由检刚批完奏折睡下。
“皇爷……皇爷……”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山西,八百里加急军报。”
朱由检猛地惊醒,一把掀开锦被。
值夜的宫女慌忙上前为他披上外袍。
烛火点亮,他接过那封盖着血红火漆、沾满夜露与尘土气息的奏报,手指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即位以来,坏消息太多了,辽东、陕西、河南……每一次驿马嘶鸣,带来的几乎全是坏消息。
他快速拆开,目光扫过晋王与山西巡抚的联名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