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深得吾心,快来主桌落座。”晋王热情地上前拉着他坐下。
徐长青也不客气,撇下两个手下,坐在主桌上。
下面一片惊呼。
“这人是谁啊?竟然在王爷面前这么得宠。”
“不知道,不过凭这份厚礼,也能说得过去。”
“你们都孤陋寡闻,我可是知道,这徐长青可是王爷的知音。”
王景安上下打量着他,一身宝蓝绸缎直裰,头戴方巾,看这打扮像是商贾之流。在寂照寺是佛王,在这里是徐长青,晚上又是徐弥生,在多个身份之间转换游刃有余。
“好玉!好雕工!”
“这玉中蕴彩,莫非是古书记载的紫气东来玉?难得,太罕见了!”
“徐公真是大手笔,这份礼,心思、寓意、珍罕,俱是顶尖了!”
赞誉之声四起,徐长青也是面带微笑,与邻座的官员低声寒暄,应对自如。
一道阴冷之色穿过人群,盯住王景安。
王景安感觉很不舒适,回头一看,这人自己并不认识。
王枭上前小声汇报:“少爷,他就是范永斗。”
“还真巧啊,不是冤家不聚头,不过今天没工夫收拾他,先办正事,万不可搞砸了。”
徐长青隐晦的朝侍女看了一眼,见并无反应,心中安定,这次不过是晋王敛财的寿宴。
酒过三巡,晋王快要按耐不住爆发的怒气,王景安一脚踩住他。
“徐公子做的什么生意,送礼都这么大手笔。”
徐长青随口说道:“也没什么,托王爷的福,经营些盐铁粮食生意,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银子。”
“徐公子谦虚了,光是这尊玉观音就价值不菲,恐怕不下万两银子,恕王某孤陋寡闻,能在太原随手拿出这种贺礼,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徐公子的名头王某可是从来没听过。”
徐长青心中升起一丝警惕,这人是干嘛的,莫不是来找茬的。这人能坐在王爷旁边,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这太原城的能人多了,在下不过是一介小商贾,不出名也是正常的。”
布政使张承嗣趁机说道:“王千户,你管的未免有些太多了,你一个小小的千户,怎么敢在寿宴上胡言乱语。”
王景安挑了挑眉,自从拒绝了东林党的拉拢后,这张承嗣就一直和自己过不去,赵宝权就是他的狗腿子。
“张大人和徐公子认识?”
张承嗣捋着胡须,昂首说道:“徐公子是王爷贵客,我自然认识,我俩交情颇深,岂是你这种投机取巧之人能比的。”
“失敬失敬,想不到张大人和徐公子还有这种关系。”
王景安和他闲扯着,见到王枭无声点点头,心中明白,时候到了。
他话锋一转:“张大人,希望你待会还能这么嚣张。”
张承嗣气的满脸通红:“竖子无礼,王爷,这小小的千户竟然在王妃寿宴上如此放肆,应当立即拿下,以儆效尤。”
王景安也不理会他狗吠:“徐公子,近来我偶然间听到一句诗,只是不解其意,想讨教一番。”
徐长青有些意外,这人怎么东一句西一句的。
“在下走南闯北,阅历颇深,既然王千户有心请教,但说无妨。”
王景安嘲弄着看了张承嗣一眼,开口念了出来。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徐长青脸上骤变,他每念一句,脸色就阴沉一分。
张承嗣嘴里念叨着:“这些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到底在哪里听过?想不起来了。”
王景安站起来,扫了下面一眼:“还有几句,弥勒下生,明王出世,无声老母,真空家乡。”
张承嗣惊坐而起,右手颤抖,指着他。
“好啊,想不到你竟然是白莲教的妖人,王爷,赶紧拿下此人!”
徐长青几乎要坐不住,左右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随从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安插的人也不见踪影。
王景安不理会他狗叫,看着脸色阴沉的徐长青。
“我是该叫你徐弥生还是明王,或者是寂照寺的佛王?”
“张大人,这徐长青原名徐弥生,是当年白莲教徐鸿儒的后代,你刚才说和他交情颇深,莫非你也加入了白莲教,还是东林党也被白莲教拉拢,是白莲教安插在朝堂上的棋子?”
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言满堂皆惊。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张承嗣哪敢接,白莲教在朝廷可是绝对的禁忌。
“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王爷……”
徐弥生看了晋王一眼,晋王眼中带着怒气:“诸位都听好了,这徐弥生化名徐长青,是白莲教当代明王,本王和王千户筹划多日,这才抓住机会设下鸿门宴,准备拿下他,一举捣毁白莲教老巢。”
根据早就商量好的,晋王把自己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不等徐弥生说话,暗查司的人一拥而上,直接拿下他。
徐弥生愤恨不已:“想不到栽在你这里,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白莲教就这点下三滥的手段,蛊惑无知百姓,这天下百姓过得已经够苦了,你们还忍心欺骗。”
“天道不公,朝廷腐败不堪,只有我教才能拯救世人。”
晋王怒喝一声:“王千户,别听他废话,直接砍了。”
晋王怕惹出别的事端,毕竟这徐弥生以前是自己的座上宾,万一再说多了,牵扯到自己可就不好办了。
“王爷放心,落到我手里保证让他插翅难逃。”
王景安转身看着布政使:“张大人,你怎么看?”
张承嗣还没从惊慌中平静下来,心中万分苦涩,真想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刚才要是不多言,非说自己和徐弥生交情颇深,也没这些事。
“我…这…”
“这白莲教太过奸诈,张大人应该是受奸人蒙蔽,不知者无罪,张大人说是不是?”
张承嗣面露疑色,这人怎么这么好心给替自己说话?
王景安话锋一转,他明白这种随口之言,没有确切的证据,奈何不了一方大员。
“我安插在白莲教内的人发现,太古县令赵宝权还有他的师爷可是白莲教核心人物,张大人说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