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的财产清点了几日,才查清。
钱桃李带着吴庸前来汇报。
“少爷,这是账册,请您过目。”
王景安拿起账册,喜上眉梢:“这土匪家底可真不少,除去刘季那十五万两银子,还有十万两白银,这粮食五千余石。”
吴庸抱拳说道:“这过山龙平日里打家劫舍,积攒了不少钱粮,恭喜大人发财。”
“我这里不喜欢听马屁话,吴庸这次你做的很好,先去军队历练一番,你意下如何?”
“多谢大人,在下求之不得。”
“济世兄,这些兵器送到铁匠铺熔了重铸,我这里不需要这些破铜烂铁。”
千户所,为了安顿这些新加入的士兵,戚长山这几天手忙脚乱,都没睡几个好觉。
王猛看着眼前的大汉:“是个好苗子,能在我手下撑五十个回合。”
面前的汉子瓮声瓮气:“我叫秦穹,若不是兵器不趁手,未必会败给你。”
“这话我信,你可想加入我的撼山营?”
秦穹沉默许久,不愿说话。
戚长山闻言走过来:“年轻人,有什么话说出来,少爷的兵从来不强人所难,不加入也没事,给你发几两银子回家便是。”
“我没有家了,我从陕西逃难过来,就一身力气,没人愿意雇佣我,这吃不饱饭才去的紫金山,不过我可没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话不错,要是干了早被检举出来。”
“陌刀兵一个月五两饷银,是这里最高的兵种,还能吃饱饭,你还有甚想不开的?”
秦穹牙关紧咬,恨恨的说:“我不想当军户,我家就是被边军千户所害,赶上陕西大旱,我才逃难到这里。”
王景安突然来到这里:“这里和朝廷有仇的不在少数,你一个人势单力薄,只有加入我这军队,以后才可能报仇。”
报仇!
两字环绕在秦穹心上,久久不散。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许久后,秦穹单膝跪在地上:“只要大人为我报仇,这条命就是大人的。”
王景安赶紧上前扶起他:“好啊,我又得一员虎将,你名叫秦穹,希望你能和唐朝秦琼一样,为我征战四方。”
“戚教官,召集众将议事,秦穹也跟着来。”
王景安一身青袍,未着甲胄,端坐于上首。
堂下,数把交椅依次排开,众将士依次落座,刚加入的吴庸和秦穹坐在最末席。
吴庸小声说道:“秦穹,大人如此看重我二人,刚加入就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可要好好为大人效力。”
“吴先生放心,我脑子虽然不如你灵活,也能看出来,大人是一个好官。”
王景安没有废话,将一卷情报摊在案上。
“暗查司多日探查,白莲教在山西一直暗中扩张,这种邪教决不能任其发展壮大,绝不可姑息养奸。”
嘶!
下面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过众人都有些不明白,这种事不应该先上书朝廷么?
仿佛看出了众人的疑惑,王景安再度开口说道。
“此事暂且不能让朝廷知道,有些官员和白莲教牵扯颇深,或被白莲教裹挟,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戚长山站起来问道:“大人准备如何处置?”
王景安指着地图上寂照寺的位置。
“暗查司深入白莲教总部探查多日,就在这寂照寺,此举出动两千兵力,要一举攻破白莲教老巢,此次有晋王相助,胜算最起码有八成。”
戚长山分析:“这白莲教历来喜欢蛊惑百姓,战斗力却不强,就是人多,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他们的首脑,这事就好办了。”
“老爷子,这件事不同寻常,我这里出动八成兵力,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暗查司会配合你们的行动。”
晋王府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王妃寿宴,是山西地面上顶顶紧要的社交场,车马如龙,冠盖云集。
巡抚、布政使等文武大员的贺礼早已堆成小山,本省有头有脸的士绅商贾更是挤破了头要在这位山西之主面前露脸。
空气里弥漫着酒肉香气、脂粉味,好不热闹。
晋王朱求桂身着亲王常服,面含矜持的笑意,坐在正殿主位,接受着流水般的恭贺。
张承嗣携带厚礼前来,看到王景安坐在主座上,冷哼一声。
哼!
“这天底下怪事可真多,一个小小的千户竟敢坐在主座,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景安也不在意,既然和东林党撕破脸皮,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同王爷一见如故,是王爷让我坐在这里的,这总管眼神不太好,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你!”张承嗣刚要发怒。
晋王赶紧打圆场和,今天可是有正事要办,不宜节外生枝。
“张大人,王千户是我的贵客,今天是王妃的寿宴,你可否给本王一个面子?”
“不敢,王爷都发话了,我也就不与他一般计较了。”
脸上笑嘻嘻地和晋王说着,心里直接开炮痛骂。什么他妈贵客,不就是多给你送银子么,想不到这千户竟然这么有钱,看来这肥皂生意利润很高,一定要抢到手。
“徐长青到,贺礼一千两白银。”
门子大声唱和,几个商贩一脸不屑。
“俗气,不过一千两银子,拿出来还不够丢人的。”
徐长青带着两个手下,捧着一个金丝楠木礼盒。不说别的,单是这个盒子就价值不菲。
行至殿中,向珠帘后的王妃方向深深一揖:“草民徐长青,仰慕王爷仁德、王妃慈范。恰逢王妃华诞,偶得一物,虽非金玉,却觉其意蕴清正祥和,堪配王府清誉,特冒昧献上,聊表寸心。”
说罢,他亲手掀开红绸,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叹。
那并非寻常的金佛玉观音,而是一尊高约三尺的白玉雕琢的莲台送子观音。
玉质温润无瑕,雕工精湛绝伦,观音宝相庄严,足下莲台层叠分明,怀中婴孩憨态可掬。更绝的是,不知是天然纹理还是巧匠妙手,那玉质中竟隐隐透出极为浅淡的、仿佛自内而生的氤氲紫气,在殿内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恍若神物。
晋王心思根本不在那玉观音上,看到徐长青只带着两个手下来,王千户隐晦的朝他点点头。
他这才放下心来。对别人是寿宴,对你可是鸿门宴。
欺骗本王这么久,如今也该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