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轩逸正在后堂打盹,猛然被惊醒:“你说甚?”
刘百户一脸奸笑:“大人,时候到了,该对王家动手了。”
方轩逸迷瞪着睡眼:“我说刘百户,上面的命令还没下来,着什么急?”
刘百户心想,这方扒皮还当真了?听范家说最近朝堂可不平静,关外鞑子异动,哪有空理会这个小小的地主?
“大人,拘捕公文马上就下来,而且那王家最近新出了一种叫玉泉香的美酒,比太谷,不,比太原所有的酒都要好。”
方轩逸没反应过来:“不就是一壶酒么,有甚大惊小怪的?”
“大人有所不知,范家估算过,若是拿到这玉泉香的秘方,一年收益恐怕不比那肥皂低,到时候太谷玉泉香的收益再奉送大人一成。”
方轩逸大喜:“此话当真?”
“一口唾沫一个钉,我那上百号精兵强将已经等不急了。”
忽而,前衙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只见的心腹长随引着一名风尘仆仆的府差疾步而入。
他面堂而立,双手高高捧着一只深褐色的裱绢封套,朗声道:
“报!奉太原府宪令,移文贵县!六百里加急公文到!”
钱师爷猛然一惊,六百里加急!想不到范家在朝堂上关系这么硬!
方县令面色端凝,微微颔首。侍立一旁的县丞、主簿立刻趋前。
县丞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封公文。封口处那一大团殷红如血的火漆印,漆印上的纹路清晰地压出了刑部的专属篆文。
“验封!”
主簿上前仔细检视火漆印的完整性,又翻看封套背面粘贴的传递单,上面记录着各驿接收的时辰,墨迹新旧不一。
“回大人,火漆印信完好,传递单记录清晰,公文无误。”
他长舒一口气:“拆开看看。”
主簿小心地拆开,当堂唱念起来:““刑部为缉拿谋产害民事:查太谷县民王景安等,恃强凌弱,垄断市行,以皂物敛财,鱼肉乡里,与民争利,罪证确凿,恶行滔天。着该县即拿贼首王景安到案,严究不贷!附:万民诉状一纸……”
万民诉状!
钱师爷眼角忍不住抽动一下,怕是这万民都姓范吧。
方县令在公文留白处,写下几个字。
“遵宪立缉。”
写罢,他放下朱笔,双手捧起桌案一侧那方正堂官印,稳稳地盖在上面。
送走府差后,刘百户一脸谄媚笑道:“恭喜大人,这下可谓是名正言顺,那王家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方轩逸满意地看着这张公文:“事不宜迟,我这就准备,你也快回去调兵遣将,这次一定要把王家摁死!”
刘百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大人无忧,只要给我一天时间,我就重整兵马,再加上县衙的差役,保证让那王家万劫不复!”
太谷王家村,王家大院。
看到李彩霞有些闷闷不乐,王景安小心地猜测:“彩霞,你是不是大姨妈又来了?”
她脸色微红:“你别胡说,我只是在想别的事。”
她犹豫了一下:“景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骗你,你会怎么样?”
王景安有些纳闷:“骗我?骗我什么?”
她的目光有些躲闪:“没什么,我随便说着玩玩……”
突然管家匆匆前来,王景安脸色有些凝重,正常自己和李姑娘独处的时候,福伯是不会来打搅自己的。
“福伯,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管家王福瞟了李姑娘一眼,王景安直接开口:“彩霞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之说无妨。”
管家急着说:“钱师爷求见,说是有大事相告,而且他还带了几个人。”
李彩霞见这样,起身便要告退,王景安拉住她:“别走,又不是不能听。”
她心中微微感动,他对自己是如此信任,自己却一直在骗他。
书房,两人静静等待着钱师爷。李彩霞有些奇怪:“景安,你说这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么,这大晚上着什么急?”
王景安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我估计是要对我王家动手了。”
她猛然站起身子:“是谁?好好的为什么要对付你们?”
王景安苦笑一声:“不为别的,你看这肥皂生意这么红火,现如今又多了一门玉泉香生意,眼红的人自然多,动些歪心思也就不奇怪了。”
李姑娘若有所思地说:“清酒红人面,财帛动道心。”
“不错,就是这么个理,树大招风。”
管家很快领着钱师爷到了,他禀报一声便退下了。
钱师爷刚要说,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女子,立马闭口不言。
王景安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茶:“有话但说无妨,这是我未来的妻子,不是外人。”
李姑娘听了心里内疚更多,她刚要说话被王景安打断:“先听听钱师爷怎么说。”
钱师爷脸上有些惊慌:“少爷,朝廷的缉拿公文到了,我看了下是真的,从刑部一路下发,最后方县令也盖上大印……”
王景安不紧不慢地喝茶:“那钱师爷的意思呢?”
钱师爷有些愣住:“我的意思?”
“钱师爷是想送个投名状,还是想拿些赏钱?钱师爷事从于方大人,此刻却前来给我报信,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钱师爷心中的忠义呢?”
钱师爷苦笑一声,他这是要自己拿出诚意。
他咬牙问道:“不知少爷想要做什么?”
王景安轻笑一声:“我想要的很简单,就是让我王家在这太谷县安稳地过下去,若是有人执意要和我过不去,那也休怪我翻脸无情了。”
钱师爷心中暗叹一声:“少爷,这世道不太平,我特地带来了自己的妻儿老小,还请少爷照顾。”
王景安满意的点点头,挺上道,是个聪明人。
“钱师爷放心,我会给他们安排些轻松的活计,若是有才,也可在我手底下当个掌柜的或者是家丁,现在可以说了吧。”
“少爷,刘百户已经回去调兵遣将,明日就要发难,不过还请少爷答应我一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