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刀法也是桔梗姐姐教的,加上多年的实战历练,快、准、狠。长刀上附着破魔灵力,每一刀都能净化他的血肉。我砍断他的触手,劈开他的胸膛,削掉他的半边脑袋。

    他的身体一次次被我打碎,又一次次重组。

    但我能看出来,他的重组速度在变慢。

    破魔之力对鬼有克制作用。每一次打碎,他的细胞就被净化一部分,重组需要消耗更多的力量。

    我连续斩出十七刀,把他的身体砍成了一堆碎肉。

    无惨终于慌了。

    他不再试图重组,而是让那些碎肉化作无数细小的肉块,像蝗虫一样朝四面八方飞散。

    碎血肉状的溃逃。

    漫天都是他的碎肉,每一块都在蠕动,每一块都在尖叫。雪地上、树枝上、空气中,到处都是他的血肉碎片,像一场恶心的肉雨。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碎肉消失在暴风雪里,胃里一阵翻涌。

    这个画面太熟悉了。

    奈落每次被我打碎,也是这样逃跑的。只不过奈落是化作瘴气,一团黑雾四散飘走;而这个叫无惨的鬼,是碎成一块块血肉,像被搅碎的烂肉。

    一个成雾状,一个碎血肉状。

    但本质是一样的——都是令人作呕的、打不死的、靠分裂逃命的怪物。

    我握着长刀,站在雪地里,胸口剧烈起伏。

    "又跑了。"我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又是这样……"

    一年了。我追了奈落一年,每次都是这样。把他打碎,然后看着他溃散逃跑,然后再追,再打碎,再逃跑。永无止境。

    现在又多了一个无惨。

    也是一样的德行。

    "你不追?"

    宿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他。他站在雪坡上,四只手抱在胸前,身上落满了雪,

    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多走。他从头到尾就站在那里看着,一步都没动过。

    “我往哪个方向追?”我一阵无语,这个鬼王,比奈落还狡猾,血肉奔逃的方向不一,根本无从追杀。

    "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不出手?"我瞪着宿傩。

    宿傩摊手,理所当然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出手?"

    "……"我被噎住了,半晌才找到台词,"那个鬼要吃人全家,你就干看着?"

    "那又怎样?"宿傩揣手,一脸坦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死的又不是我全家。就算是,我也不拦着。"他说着风凉话,显然对自己的家人毫无感情。对于这种极端利己主义者,刀子不架在自己脖子上,心是不会动一下的。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

    诅咒师就是诅咒师,一点共情能力都没有!

    要不是红绳绑着,性命相连,我真想连他一起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