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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连县城都没去几次的老渔民来说。
屯门码头的繁华,简直像做梦。
人山人海,舟楫如织。
真就跟电视里演的一模一样。
“我的娘嘞!”
许大林下巴都快掉了。
“这港岛也太热闹了。”
“那大船,比皇宫还气派!”
“哪有那么夸张。”
周耀文笑了笑,脚步慢下来等他们跟上。
“这儿算是穷乡僻壤。”
“改天带你们去油麻地转转。”
“那才是真正销金窟。”
这时,丧威他爹带着几个留守手下迎了上来。
见是大老板回来,连忙快走几步。
“阿文,今儿怎么收工这么早?”
老头目光在许家兄弟身上扫过。
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疑惑。
这几号人物是哪来的?
一个个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盯着高楼数层数,也不怕被人当成神经病。
“爸,这位是许大林,许大海。”
周耀文简单介绍了一句。
没提其他,只报姓名。
许家老七许大海,此刻正凑在老大耳边嘀咕。
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不住兴奋。
“哥,你看那栋楼。”
“我数过了,整整二十七层!”
“马叔,这几位都是我的贵客。
今儿个回得早,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去给阿威通个电话,麻烦您先陪着聊两句。”
周耀文打了个哈哈,身子一转,迈腿进了店门。
前脚刚交代完丧威带现金过来,后脚就吩咐备车,说是家里有贵人要招待。
这指令落下去,丧威哪敢有半分拖沓?
不过十分钟光景,几辆黑色轿车便呼啸而至,稳稳停在了许家兄弟眼前。
车门一开,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跳下车,脚步轻快地凑到周耀文跟前,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许家几口子愣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们穷乡僻壤的,这辈子连轿车的尾灯都没见过几次,村里连辆自行车都凑不齐。
可人家打个电话,豪车如云,瞬间围了一圈。
这就是港岛大老板的手笔吗?
那气场,简直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看来咱们村的砂糖桔销路,这回算是彻底稳了。
“文哥,钱款已备齐,这是?”
丧威躬着腰,眼神却在许家众人身上打转。
心里那个嘀咕啊:客人?就这几个土包子?
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老葱?
这也太寒碜了点吧,穿得跟刚从地里 的似的。
周耀文没理会丧威眼中的疑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内地来的大主顾,正在谈笔大买卖。
细节稍后细说,你去酒楼订个雅间,档次要高。”
丧威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双手递上:“文哥,十万块,您先拿着花。
若是嫌少,我让人再去取。”
“够了。”
周耀文接过钱,语气平淡:“这钱算我借的,回头从鱼货款里扣就行。”
“哎呀,文哥,您这就见外了。”
丧威笑着摆手,死活不肯收回去,“这几天我也赚了不少,手头宽裕。
这点心意,就当给您孝敬的,您务必收下。”
回想上次码头 ,多亏了周耀文点拨。
当晚他就搬出社团的人马,把那死胖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虽然社团抽成不少,但大头还是进了自己的腰包。
这一仗打下来,他在屯门的名号算是立住了。
不仅吞了肥佬基的部分地盘,还收编了一帮小弟。
如今这股势力,即便放在罗烈鼎盛时期,也丝毫不逊色。
整个码头,如今姓丧。
那些大公司、大集团他惹不起,自然也不敢去碰。
但底下的小商小贩,谁不给他三分薄面?
逢年过节,贡品少不了他的。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丧威,就是屯门地界上的话事人之一,连带元朗那边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这一切的根源,全仰仗文哥的运筹帷幄。
换做以前,面对肥佬基,他估计早就怂了,只想坐下来喝茶讲和。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份恩情,必须得还。
“既然威哥如此豪爽,我要是再推辞,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周耀文也不再客气,顺势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情谊。
“行,这份情我记下了。
日后带你一起发财。”
“我不提,你心里反而没底。”
周耀文刚把钞票揣进兜里,丧威那脸上的褶子就乐开了花。
“文哥,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只要您在,我永远就是那个跑腿的阿威。”
“少贫嘴。”
周耀文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弄个准秤来,我要验货。”
说完,他侧过身,眼神示意许家几兄弟进门。
“几位长辈,里面请。”
交易正式开启。
最先过秤的是那块金钱鳘鱼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即便已经风干脱水,沉甸甸的分量依然惊人,足足一斤七两有余。
按市价三千大洋一斤算,这笔账轻松突破五千大关。
紧接着是蜘蛛胶。
这东西数量庞大,三斤多的分量压在手心,又是一笔六千块的进项。
房胶共有七块,累计五斤三两,总价直接冲破一万整数关口。
白花胶个头也不小,十四片加在一起重达八斤六两,标价八千六。
真正让人眼热的,是赤嘴鳘鱼胶。
这一百一十二斤的重量摆在那儿,来源成谜,单价一百五,合计一万六千八。
至于角落里那些品相稍逊的边角料,周耀文懒得细究,五百块打包全收。
反正低档货也卖不出高价,不如带回家炖汤补身子。
粗略一算,这一百多斤海味,总值接近十五万。
周耀文大手一挥,抹零头,痛快甩出一张四万八千六百元的支票。
看着那张厚实的票据,许家兄弟的手止不住地打颤。
虽说是替人办事,但这辈子能经手这么多真金白银,死也值了。
“六伯这次真是发横财啊!”
许大茂眼睛瞪得溜圆,“藏了一辈子的宝贝,换个半座房子都不止吧?”
其实,许家真正到手的只有一千出头。
一块白花胶,几块赤嘴鳘,全是他们那点微薄份额。
但没人敢有怨言。
主人家根本没露面,这群手下反而成了最开心的赢家。
听说孙子要考大学?
以前愁学费,现在家里盖小洋楼都绰绰有余。
“周老板仗义!”
老许头率先开口,态度恭敬:“换作旁人,哪会给这么实在的价格?咱们得多谢人家提携。”
“多谢周老板赏饭吃。”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周耀文笑得一脸和善,摆了摆手:“都是父辈的人,别整这些虚的,折寿。
钱收好,天色不早了,我订了饭菜,吃完带你们在港岛转转,回头再送各位回去。”
嘴上说着客气话,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真正的大赚特赚,是他自己!
单是一块金钱鳘,利润就早已覆盖所有成本。
剩下的,每一克都是纯利。
这种暴利程度,连搞灰色产业的人都得眼红吐血。
他也怕啊,怕对方反悔,怕行情波动。
但他刚报价,对方连犹豫都没有,一口答应。
他总不能自己给自己加价吧?
只能感叹,这世道的人,还是太实诚。
丧威和他爹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哪怕他们根本摸不清鱼胶的具体行情,但也清楚“四大名胶”
的名头有多硬。
那是硬通货,价格比金子还贵,更是富豪圈子里炒作的香饽饽,每一次拍卖都能刷新普通人的认知底线。
可眼前这堆成山的货色,周耀文竟然只掏了不到五万块就全盘接手?
这两父子脑仁疼得厉害,怎么算都算不出其中的暴利空间有多大。
最让他们想不通的是,卖家不仅没吃亏,反而对周耀文感激涕零,恨不得磕头作揖。
这世界是不是有病?
这合理吗?
跟自己那个黑道大哥比起来,自己那点小心思简直单纯得像张白纸。
还是太嫩了,得多跟文哥学学做人啊。
许大林搓着粗糙的手掌,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周老板,这太让您破费了。
我们船上带了干粮,回去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打着小算盘。
他也想在港岛繁华区转转,可身份摆在那儿,见不得光。
万一被巡警查证件,连累周老板怎么办?
旁边许老大也赶紧接茬:“是啊,家里老婆还在船上等咱们呢,就不添乱了。”
周耀文眉头一皱,语气不容置疑:“既然人都到了港岛,规矩我定。
酒楼位置已经订好,走的时候我再让人打包一份带走。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谁也别跟我客气。”
见周耀文态度强硬,许家兄弟对视一眼,只能点头应下。
餐厅选在屯门,一家当地赫赫有名的老字号。
这里的荔枝木烧鹅堪称一绝,荷叶八宝鸡也是桌桌必点的招牌菜。
除了硬菜,还搭配了香煎白鳗、尖椒酿肉、花雕鸡油蒸鲈鱼等几道特色料理,最后上了几个清爽素菜解腻。
对于常年吃海味的老渔民来说,这种精致的摆盘简直是视觉冲击。
在周耀文的鼓励下,他们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瞬间,惊艳感直冲天灵盖。
果木的焦香混合着肉汁,表皮酥脆如纸,内里鲜嫩多汁,每一口都在舌尖炸开。
“香!真香!”
许家七爷一边啃着鸭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不愧是港岛,连烧鹅都做得这么精细。”
他们在村里,平时连荤腥都舍不得多吃。
去镇上买块肉都要精打细算,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好的,就算是大改善生活了。
周耀文见状,笑着招手叫来服务员:“喜欢就多尝尝。
再加一只烧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