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郎情妾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旁边还站着个亲妹妹?
我也是个孩子啊!
你们把我晾在一边,让我独自面对这份甜蜜暴击,我的心灵受到了多大的创伤,你们懂不懂?
还有乐冰冰姐。
不是说好姐妹吗?
怎么搞定了我哥,就把我这个最佳损友忘得一干二净?
眼不见为净。
周晓月冷哼一声,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些卿卿我我的身影。
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蹲下身去捅弄桶里的螃蟹。
螃蟹横着爬,她也跟着瞎指挥。
直到船体剧烈晃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靠岸声。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这里是屯门河下游的码头,位置偏僻但交通尚可,正好位于屯门中心地带。
丧威的鱼档,就开在这附近。
隔着老远,周耀文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码头上。
那是丧威。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弟,正翘首以盼。
看到周耀文的船只缓缓停靠,丧威立刻挥起了手。
“文哥!”
船板刚放下,丧威便带着手下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周耀文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上岸。
“等很久了吧?”
丧威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哪能啊,给文哥跑腿那是荣幸。
您先坐会儿喝茶,我这就安排人过秤。”
周耀文微微颔首。
当初把鱼档甩给他管,图的就是个省心。
回想以前自己卖鱼,为了躲风头,得四处奔波找买家。
更累人的是体力活。
船舱里动辄几吨重的渔获,全得靠人肩扛手抬。
每天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
如今看着小弟们手脚麻利地搬运,大伯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
难怪这行当吸引人。
手下有人使唤,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他只需动嘴,不用动手。
一筐筐品相极佳的鲜货落地,瞬间围上来不少看客。
不过周耀文并不在意这些目光。
找丧威就是为了解决这类麻烦,没必要跟闲杂人等多费口舌。
“老板,这批货哪来的?成色真不错。”
有个好事的凑上来打听。
周耀文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冷淡:“海里。”
懒得解释。
即便泄露坐标,他们也没本事捕到这种量级的鱼获。
多说无益。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难看地瞪了眼周耀文。
碍于对方人多势众,他没敢造次,悻悻地转身离开。
丧威盯着卸货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虽不是正经做生意的料,但在港岛混迹多年,对行情心里有数。
这批货太干净了。
几乎没有边角废料,每条体型硕大,且品种混杂。
这说明不是撞运气碰到了单一鱼群。
而是精准打击。
到底用的什么手段?
丧威没问。
他清楚规矩,这种核心机密,只有自家人知道。
你看文哥的船上,连个外人影都没有,全是亲信在操持。
“阿威,后备箱还有几只龙虾。”
周耀文接过丧威递来的香烟,点燃后淡淡开口。
“数量不多,我不打算上架。
你让人去拎两桶出来,分给兄弟们加餐。”
丧威咧嘴一笑,爽快应下:“谢文哥赏赐!都听见没?文哥请客吃虾,还不快道谢!”
他转头呵斥着干活的小弟。
心里门儿清。
刚收编的队伍,人心未定。
光给甜头不够,还得立规矩。
先施以小惠笼络人心,再借机敲打震慑。
恩威并济,这帮亡命徒才不敢在生意上搞鬼。
“多谢文哥!”
众人齐声高呼,气氛热烈。
“劳烦文哥了。”
零星几声道谢,在那些正挥汗如雨的混混嘴里蹦出来。
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惊喜是真的惊喜,但要指望这帮街边长大的野路子喊出整齐划一的口号,那是痴人说梦。
毕竟只是混社会的,又不是正规部队,干活时能挤出几句响动,已经算是给足面子。
刚才差点就有倒霉蛋被掉落的渔获砸中脚趾头。
有了龙虾这个带头大哥的打气,众人干活更卖力。
没费多少工夫,两艘船上的货就全卸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过秤环节。
一筐接一筐地摆开。
“包公鱼五十三斤,下一筐,五十七……”
一名中年汉子盯着秤杆,嘴里报着数字,手里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周晓月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账本,跟中年人对起账来。
周耀文打量着这一幕,转头问向身旁的丧威:“这么短时间,你从哪摇来的兵?看着挺内行啊。”
他暗自点头,这小弟办事确实靠谱。
知道自己没做过水产生意,特意请了个懂行的老手来掌眼。
我不懂行没关系,手下有人懂就行。
“哦,那是我爹。”
丧威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听说我要盘下鱼档,他不放心,非要过来把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来是你父亲?”
周耀文神色微变,“早说啊,我本该过去敬杯茶的。”
“嗨,不用这么客气。”
丧威摆摆手,“等帐算完了,再介绍也不迟。”
周耀文点点头:“也好。”
眼下大家都忙着数钱,别去添乱。
片刻后,所有渔获称重完毕。
丧威的父亲和周晓月合上账本,并肩走了过来。
“周先生,货都齐了。”
中年人手里的本子递上前,“共计九千一百三十四斤,总价四万六千七百六十八元。
您过目,看看有没有错漏。”
周耀文接过账本,脸上堆满笑意:“叔,我跟阿威是兄弟,叫老板太生分,叫我阿文就行。”
丧父瞥了一眼周耀文,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这小子如今势大,连自己都得低眉顺眼,贸然套近乎,万一对方只是客套,岂不是自讨没趣?
丧威见状,面露难色:“文哥,这不太合适吧,毕竟……”
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
你是大佬,我爸要是真叫你一声阿文,岂非乱了辈分,把你当小字辈了?
周耀文给丧威使了个眼色,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拜把子,你爸自然就是我长辈,叫什么称呼不重要。”
周耀文心里跟明镜似的,根本没把丧威当那种呼来喝去、随意拿捏的底层马仔。
在他眼里,这俩人现在是利益捆绑的合伙人,讲究的是个互利共赢。
“行,听你的。”
丧威被周耀文这一出搞得有点发懵,随即反应过来,猛地点头,转头冲旁边的老头喊:“爸,这是文哥!以后咱家鱼档的事,你就按文哥的吩咐办!”
这话一出,丧威心底那根弦松了一半。
原来在文哥心里,我算是自己人?
对面的中年男人显得局促不少,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那……那我就不客气,叫一声阿文了?”
看他那老实巴交的模样,确实不像是在黑道混出来的狠角色。
周耀文没接话茬,只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账本,眉头微挑:“数量对得上,但这定价……是不是太高了?”
他抬眼,目光直直刺向丧威。
这一眼神过去,父子俩脸色都变了。
丧威喉结滚动了一下,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文哥,这价……没毛病吧?我可是照着市面最高标给你算的。”
“你是收鱼的。”
周耀文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既然你收上来再卖,中间总得留点利润空间吧?我今天虽然多添了两个伙计,但成本也没涨这么多。
你这哪是做生意,简直是做慈善。”
他在心里暗笑:初出茅庐的小子,居然有人这么捧着你?还是说,这价格只对我一个人开绿灯?
“嗨,这就见外了不是?”
丧威长舒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大大咧咧地摆手:“你是我老大嘛!别人的钱我能赚,你的钱我哪敢赚啊?”
丧威暗自腹诽:搞半天是为这个。
我想讨好你,价格给高点怎么了?你不让我管这个档口,我去别处照样能卖鱼。
“阿威。”
周耀文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想跟你合作,图的是省心,少惹麻烦。
你要是觉得我是想占便宜、变相要好处,那你就是看轻我了。”
既然拉丧威入伙,那就是自己兄弟。
周耀文的行事准则很明确:绝不割自家兄弟的韭菜。
双赢才是长久之计。
要是他一个人吃干抹净,让合作伙伴白忙活一场,哪怕丧威嘴上不敢说,心里也肯定憋屈。
这种畸形的合作关系,迟早要崩盘。
“文哥……”
丧威眼眶有点热。
混江湖这些年,见过的大佬多了去了,像周耀文这样讲规矩、懂尊重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或许当初投奔,是慑于周家的权势,又是看在周家家宴上对方展现的人脉资源。
但现在,他是真被周耀文这股子人格魅力给折服了。
比起之前那个只会抢大头、脏活累活全甩给他的罗烈,周耀文的格局,简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能跟文哥混,居然真有了上桌吃饭的资格。
不仅管饭,还教着走正路。
这一比较,高下立判。
丧威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炸起一声暴喝。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这儿摆摊?”
“问过我们老大没有?”
尘土飞扬间,二十多号人呈扇形包抄过来。
清一色的凶神恶煞。
领头的是个壮汉,染着金发,胳膊上刺青盘踞,像两条活蛇。
络腮胡也是金色的,乍一看,活像只直立行走的金毛犬。
古惑仔的地盘,也有不长眼的来踩线?
周耀文抱臂旁观,目光平静,想看看丧威怎么收场。
丧威眼神骤冷。
“哪来的野狗,也敢吠?”
“报上名来!”
旁边一个小弟眼尖,指着丧威鼻子就骂:
“嘴巴放干净点!这是花蛋哥!信不信老子捅穿你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