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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时,客厅里静悄悄的。
乐冰冰还蜷在沙发角落,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偌大的屋子空荡得诡异,连昨天刚领回来的小猫小狗也销声匿迹。
八成又跑大伯家蹭饭去了。
自从两家人一起出海回来后,自家灶台就没冒过烟。
天天蹭吃蹭喝,这房子住得跟快捷酒店似的,半点人气儿都没有。
“怎么不去那边?专门在这儿蹲我?”
周耀文嗓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
乐冰冰身子一僵,脸瞬间涨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我……我怕尴尬。”
她嗫嚅着,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早上家里肯定喊过我们。
要是发现我不在自己房间,肯定会乱猜昨晚我在你这儿过夜。”
光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现在要是敢踏进大伯家的门,那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周耀文嗤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怕什么丑媳妇见公婆?迟早要过这一关。
一会你闭嘴,看我一个人舌战群儒。”
反正长辈们早就默认了她这个孙媳妇人选,巴不得他们早点生米煮成熟饭呢。
“真有你兜底?”
乐冰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放心。”
周耀文晃了晃胳膊,示意她挽上来。
乐冰冰如释重负,顺势勾住他的臂弯,脚步轻快了不少。
刚跨进大伯家院门,就听见一阵嬉闹声。
小彤彤正蹲在地上,逗弄着那只胖橘和哈士奇,玩得不可开交。
好家伙,连毛孩子都叛变投敌了。
“五叔!冰冰姑姑!”
小彤彤眼睛一亮,挥着手蹦跶过来。
下一秒,这句童言无忌让乐冰冰脸色煞白。
“你们两个怎么才起呀?早上是不是睡在一起啦?”
空气凝固了一秒。
乐冰冰浑身僵硬,结结巴巴地问:“谁……谁告诉你的?”
这也传得太离谱了吧?连这种细节都不放过?
“我自己看见的呀。”
小彤彤一脸天真,摇了摇头。
乐冰冰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死机。
脑海里自动播放起早上两人衣衫不整、姿势暧昧的画面。
要是被这小鬼头全看了去……
杀了她吧,真的。
乐冰冰吓得小脸惨白,眼神慌乱地飘向周耀文,满是求救意味:要不咱还是回家饿肚子吧,这大门,我真迈不出去。
小彤彤眨巴着大眼睛,语气里透着几分羡慕。
“我也看见了呀,今早我和姑姑去接小狗小猫的时候,本来想叫你们起床的。”
她顿了顿,有些委屈地嘟囔:“可是姑姑拦着我,说别吵醒你们。”
心里却在嘀咕:五叔和冰冰姑姑都能赖床,为什么妈妈非要逼我早起?
要是能跟五叔他们一起睡,是不是就不用被叫起来了?
乐冰听出是领宠物的琐事,心头大石落地,追问一句:“这事没往外张扬吧?”
“姑姑叮嘱过,不许说的。”
童音清脆,摇了摇头。
这下彻底放心了。
乐冰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揉乱孩子头顶的软发:“真乖,守口如瓶。
等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听到吃的,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好!我不说。”
一旁的周耀文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噙着笑,没插话。
他很清楚自家老娘的性子。
早上若是听见女儿房没动静,绝不会声张,但事后肯定得找他问个底细。
他本就打算摊牌,既然决定在一起,自然要给足安全感。
只要年龄允许,立刻把红本本领了。
若是有难度,那就大办婚宴,昭告天下。
走进堂屋,两人十指紧扣,径直入座。
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探究。
周耀文神色坦然,拉着乐冰拿起筷子,开始动筷吃早饭。
周母按捺不住好奇心,凑上前去:“小文,你这俩人是……”
“男女朋友,牵个手、吃顿饭,犯法吗?”
周耀文腰板挺直,理直气壮地反问,气场全开。
“哎哟,没事没事!”
周母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摆手,“妈就是随口一问。
饭菜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们炒两个硬菜。”
得到这答案,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
其他家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起来。
大伯率先开口:“既然关系定下来了,婚期大概定在什么时候?”
周耀文咽下一口粥,沉稳道:“先搞定婚房。
大伯、爸,回头麻烦你们打听一下村里哪有空闲宅基地,我想申请盖栋新楼。”
“行,这事简单,回头我去问问村委。”
大伯笑着应下。
爷爷奶奶听得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老人盼的就是子孙满堂,老大老二成家立业,如今老三也带了对象回家,算是圆满了一大半。家里适龄的,只剩那个还在上大学的老四了。
看来回去得催催那小子了。
饭毕,众人围坐客厅品茶闲聊。
话题不可避免地拐到了昨晚那场 上。
提起自己英勇救人的英姿,大哥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唯独周耀文,余光一直落在晓月身上,捕捉着她细微的情绪变化。
角落阴影里,晓月脊背挺得像根铁棍。
指节攥得泛白,眼眶涨红,硬是把那股子酸涩咽回肚里。
周耀文没吭声,只朝乐冰冰递了个眼色。
心照不宣间,乐冰冰迈步凑近。
耳语几句后,便领着人往楼上走。
这点小插曲掀不起波澜。
周耀文转头继续听大哥吹牛。
三哥在一旁帮腔,气氛热烈得很。
什么徒手擒拿,连打三百回合。
周耀文心里冷笑:我倒是想看看这“大战”
怎么打。
眼前分明是单方面的碾压。
哪有什么棋逢对手,纯粹是欺负人。
脑子里全是自己的戏份!
屋里这群捧哏的也是个中好手。
时而倒吸凉气,时而高声喝彩。
夸的是义薄云天,赞的是硬汉作风。
听得耳朵起茧,周耀文起身溜达。
后院里,猫狗乱窜,侄女撒欢。
正好清净清净。
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
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周耀文抬眼望去。
一辆岛国丰田停在门口。
车型熟悉,车主更熟——丧威。
这小子跑这儿来干什么?
车门推开。
丧威满脸堆笑地跨出来。
“文哥,可算找着您了。”
“打听半天才问到大伯府上。”
“顺手带了点土特产,您看搁哪儿合适?”
“空着手来不行吗?”
周耀文摆出一副嫌弃模样。
语气里却透着熟稔。
“嘿嘿,一点心意,您不收我这脸往哪搁?”
丧威嬉皮笑脸,眼神灵活。
瞧出周耀文性子随和,胆子也大了起来。
“进屋吧,东西放下就行。”
周耀文懒得客套。
伸手拉开车门。
瞧瞧这位爷这次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这几天虽没见面,电话打得勤。
丧威最近运势亨通,风声很顺。
罗烈栽了,连带那个陈山也倒了霉。
之前带人来 ,结果被村民扒得精光。
照片还登上了港岛小报头条。
颜面扫地,只能卷铺盖滚蛋。
听说去了弯弯避风头。
如今罗烈留下的烂摊子。
丧威吃得最干净。
地盘、人手,尽数入袋。
靠的不光是他手段狠辣。
更有周耀文在背后指点迷津。
当然,最关键的一环。
是罗烈那媳妇,也就是丧威的大嫂。
她在暗处推波助澜,功不可没。
这小子运气,真是爆棚。
“嚯!”
周耀文翻开礼盒,眉头一挑。
奇华饼家的糕点,排场不小。
瑞士莲巧克力,包装精致。
还有成条的好烟好酒。
视线落在最后一样物件上。
金劳?
表壳锃亮,价值不菲。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也送?”
周耀文举起手表,似笑非笑。
“你打算破产还是想过苦日子?”
那些虚头巴脑的特产就算了。
什么进口糖,名烟名酒。
肯送过来,这份心意我领了。
可这块金表,真的有些烫手。
八十年代,劳力士可是硬通货。
戴在腕上,那就是行走的钞票。
随随便便都能换套两居室。
拿这玩意儿来砸场子?
这也太破费,太张扬。
“文哥,别推辞。”
丧威动作利索,拆掉包装纸。
金属光泽晃得人眼晕。
他双手捧起,就要往周耀文手腕上扣。
“这是我特意挑的。”
“没你,哪有我丧威的今天?”
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狂热。
回想上次见面。
那是迫于压力,不得不低头。
这次不同。
这是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自从归顺周耀文,局势彻底变了。
比起那个只会动粗的罗烈,周耀文的手段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不图钱,也不贪地盘。
只在幕后指点江山。
要是没有那几招关键棋。
丧威现在还在泥潭里打滚。
如今能站稳脚跟,全靠这位大哥提携。
这点见面礼,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表示一下,心里不安稳。
“哎呀,整这些干啥。”
周耀文笑着摆摆手。
顺手将手表戴上。
沉甸甸的,金光闪闪。
确实漂亮,但不宜久留。
至于那一堆礼盒。
早被丧威带来的人提进了门。
“巧克力!我要吃巧克力!”
小彤彤跟在屁股后面嚎。
刚才还顾着逗猫遛狗。
一听有甜的,立马忘乎所以。
小时候吃过这东西。
甜腻腻,香喷喷。
简直是人间美味。
跨过院门槛。
丧威脚步猛地一顿。
院子里停着两台轿车。
奥迪,奔驰。
在这个年代,这俩牌子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