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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子前倾,那张脸离乐冰冰越来越近,呼吸都几乎要喷在对方脸上。
乐冰冰娇呼一声,身子往后一缩,躲在厚实的被子里。
一只手从被子底下探出来,死死抵住周耀文的下巴,硬生生把他推了回去。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
周耀文摸着鼻子,一脸幽怨:“只管放火不管灭火,这就不地道了吧?”
大半夜的,难道还要让他去冲冷水澡不成?
那种伤身的事,吃亏的还不是她。
乐冰冰把脑袋也埋进被窝,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可是……我们是小孩子呀。”
“老师说过,小孩子不能做坏事。”
这语气,天真无邪,勾人魂魄。
周耀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呵,跟我玩欲擒故纵?
既然你要演,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冰冰同学,试一下嘛。”
他嗓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过了今晚,咱们可就不是小孩子了。”
“真的假的?”
乐冰冰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周耀文那副强忍忍耐的模样,心里暗爽。
哼,这就是老娘的魅力。
“骗你是小狗。”
周耀文嘴上答应着,手却已经搭上了被角,轻轻一掀。
就在这时,乐冰冰咬了咬嘴唇,小声嘟囔:“万一……我那个来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周耀文动作猛地一僵。
脸上的春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靠!
耍我呢?
“你说的那个……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他嘴角抽搐,苦笑一声。
“嗯。”
乐冰冰点头如捣蒜。
“那还聊个屁啊!”
周耀文骂骂咧咧,翻身就是一躺。
一把薅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蛹,连眼皮都没睁。
“回屋睡觉去,别烦我。”
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乐冰冰愣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就变卦了?比翻书还快?
“什么变脸,累了一天了,想歇会儿不行吗?”
周耀文头也不抬,声音闷在被子里。
乐冰冰不死心,悄悄转过身,后背贴上他的后腰。
温热的气息凑到他耳畔,轻轻吹气:“哥哥,真生气啦?”
周耀文浑身一颤,耳朵痒,心里更痒。
但他强装镇定,冷哼一声:“生什么气?今天差点被人废了,回来还得听你忽悠,我要是真气死,你也别想好过。”
听到这话,乐冰冰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
她伸手就去扯被子:“怎么回事?跟谁动手了?有没有受伤?”
指节扣住那只试图探入衣襟的柔荑,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别动。”
周耀文嗓音微哑,顺势坐直身子,任由少女在眼前慌乱地上下其手。
他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真没事。
今晚归途撞见个阴沟里的老鼠,正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那厮见行迹败露,上来就是奔着取命去的招数。”
他晃了晃手腕,展示那道被利刃划破的衣角:“亏我身法还算灵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皮肉伤都不算,连块淤青都没落着。”
解释完毕,他任由乐冰冰在他胸口拍了一记。
这一巴掌看似凶狠,实则轻飘飘的,透着几分后怕后的嗔怪。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
乐冰冰眼眶微红,声音发颤,“那是亡命徒!多管闲事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
你要是真折在那儿,家里老人怎么办?我……我又怎么办?”
“哎呀,疼疼疼。”
周耀文夸张地揉着胸口,眼神却逐渐冷冽下来,“当时脑子一热,只看见那人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哪还顾得上后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字句如刀:“那个歹徒,大概率就是害死晓月的那条毒蛇。”
空气凝固了片刻。
乐冰冰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既然人抓到了,接下来怎么办?要告诉晓月吗?”
“不急。”
周耀文目光深邃,“证据链还没闭合。
万一最后只是未遂,或者对方咬死了跟之前的案子无关,这时候声张,只会打草惊蛇。”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若非凶手急于灭口,何必下如此死手?但法律讲究的是铁证。
对方父亲是个深耕律界多年的老狐狸,人脉盘根错节。
宋专员虽有些手段,但要撼动这种深植于本地的关系网,绝非易事。
这是一场豪赌。
赌宋专员背后的力量,能压过那张巨大的保护伞。
至于他们这种小人物,只能做那看客,静静等待风向转变。
沉默良久,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已悄然划过凌晨三点。
乐冰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一紧。周耀文将她一把拽回床边,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这么急着走?”
乐冰冰靠在床沿,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是说,刚才赶人的话是认真的?”
“开玩笑的。”
周耀文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指尖滑过她 在外的香肩,触感细腻如脂。
他低下头,呼吸喷洒在她耳畔,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抹诱人的红唇:“之前在游乐场答应你的事,不算数了吗?”
乐冰冰睫毛轻颤,满脸茫然:“什么事?”
“鬼屋里的吻。”
周耀文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期待,“你欠我的,该兑现了。”
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如同晚霞烧透了天际。
乐冰冰没有躲闪,反而缓缓闭上双眼,长睫轻颤,轻轻点了点头。
周耀文眼底笑意浓烈,心跳如鼓。
晨光熹微,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昨晚那对年轻男女,终究是没胆子在长辈眼皮子底下乱来,可这心火却是压都压不住。
两人像是一体两面的藤蔓,死死缠在一块儿,就这么沉沉睡去。
周耀文这一觉睡得极沉,梦里头像是有什么重物压在胸口,闷得人透不过气,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但奇妙的是,这种窒息感里,反倒透着股让人安心的踏实劲儿——毕竟,他手里攥着对方的软肋呢。
直到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把周耀文晃醒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了十点出头。
他眯着眼一瞧,乐冰冰这丫头睡觉姿势简直没眼看。
整个人跟只树袋熊似的,四肢百骸全挂在他身上,勒得死紧。
难怪刚才憋屈得慌,还以为是撞了邪。
原来是个活生生的“女鬼”
。
那双白皙修长的腿横亘在他腰间,毫不客气地占了半壁江山。
更过分的是,那条如藕段般的手臂,正紧紧锁着他的咽喉。
周耀文自问底子还算硬朗,都被勒得够呛。
换成个身体虚点的,估计不出七天就得原地 ,直接烧头七。
他下意识想把那条碍事的手臂掰开,手掌刚一动,却摸到了一片柔软温热的肌肤。
那是乐冰冰的衣衫。
好吧,他自己睡觉也不安分,手早就不知道溜达去哪儿了。
现在这般模样,真是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嫌弃谁。
掌心传来的沉甸甸触感,让他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觉悟:这哪里是占便宜,分明是扛起了沉甸甸的责任。
好一个“好责任”
。
算了,既然手都舍不得拿出来,那就继续躺着呗。
反正他也不饿,就是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只要他不主动喝水,顶多也就几天不痛快,难道还能渴死不成?
这也太离谱了。
真要这么算,只要乐冰冰不醒,他能在这张床上赖到天荒地老,信不信由你。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只不安分的手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悄悄往里探了探。
周耀文在心里暗骂一声:不争气的玩意儿!人家还在做梦呢,你非要凑上去打扰美梦做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娇哼。
乐冰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都在对方眼里读出了尴尬与慌乱。
乐冰冰满脸通红,心里懊恼不已。
昨晚上昏了头,竟真就和周耀文挤在了一张床上。
当时迷迷糊糊不觉着什么,这会儿清醒过来,那股羞耻劲儿直往脑门上冲。
至于周耀文,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他的手,还牢牢地抓在乐冰冰的衣服里,此刻被抓了个现行,解释都是苍白的。
“早……”
周耀文扯出一个僵硬又礼貌的笑容,声音有些发紧,“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早饭?”
要是能把那只手抽出来,这笑容或许能显得真诚几分。
“手……能拿出来了么?”
乐冰冰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蝇。
“能,当然能。”
周耀文干笑两声,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 ,恋恋不舍地……
缓缓撤离。
“还有腿上那条。”
乐冰冰指了指压在她身上的长腿。
“这就妨碍你行动了?”
周耀文一脸不情愿,仿佛被抢走的是什么宝贝。
“我要上厕所。”
见乐冰冰掀被子起身,周耀文这才如释重负地坐了起来。
第一件事,当然是找水喝。
此时此刻,他的喉咙里就像着了火,急需甘霖滋润。
水声停歇。
周耀文擦干头发,顺手抹去镜面上那一层薄薄的雾气。
酒精的辛辣气还在鼻腔里打转,更难受的是胸腔里那股子横冲直撞的热意。
真是晦气。
明明到嘴的鸭子飞了。
偏偏赶上乐冰冰那几天生理期造访,挑时间简直精准得让人想砸墙。
罢了。
来日方长。
至于大清早门外那阵急促的敲门声……左耳进右耳出,当没听见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