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姐。”
丁旺蟹的声音追上来,听着客气,里头满是虚伪,“今儿除夕,我们就是想看看您,毕竟当年……”
“当年你们吃我的喝我的,拿方先生的钱念书!”
罗慧玲猛地吼出来,嗓子眼里带着哭腔,“现在翅膀硬了,带着 ** 犯回来耀武扬威?丁孝蟹,你跟他们说,当年是谁饿着肚子甚至偷东西供你们俩上学?是谁在你们挨欺负的时候挡在前面的!”
“滚!我不想看见你们!”
她声音彻底破了,整个人都在抖。
丁孝蟹闭了嘴。
脾气炸的丁益蟹也哑火了。
罗慧玲确实养过他们四兄弟一段日子,这恩情他们赖不掉。
可丁蟹偏偏杀了她最爱的人。
而这个男人到现在还傻乎乎地以为,他们还能好好过日子。
罗慧玲哭得几乎站不稳,方芳和阮梅一左一右扶着,低声安抚。
林歧领着靓坤几人,迎面挡住去路。
“喂,你们哪条道上的,跑来这儿撒野?”
靓坤伸出食指,戳着对面那人的胸口,语气嚣张,“扑街,今天什么日子,想找揍?”
丁蟹没答话,眼光越过他,死死盯着罗慧玲。
两 ** 头同时砸出,撞在一起,各自退了三四步。
靓坤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指节,表情终于收敛了些。
丁蟹却是看都不看他,眼睛直勾勾地落在罗慧玲身上。
丁孝蟹脸色沉了下来。
他认出了靓坤——港岛混社团的,谁不认识洪兴的人?上次关二爷寿宴上他亲眼见过这一位。
他想拉住丁蟹,已经慢了半拍。
“爸,走吧,玲姐不想见咱们。”
丁蟹被儿子拽着袖子,嘴里还在咕哝,“怎么这样……我特意来报恩的……她怎么能不想见我……”
靓坤又想冲上去,林歧伸手拦住。
“除夕夜,我不想动手。
她不想见你们,我也不希望再在这片看到你们的影子。
现在——走。”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阿布、王建军、王建国、大傻几个人从后面围上来,人墙似的堵住去路。
丁益蟹脾气再冲,这时候也憋住了。
四个人架着丁蟹,塞进车里,一脚油门跑得没影。
“七哥,刚才那家伙,就是上次海边碰到的那个?”
阿布拉住林歧,凑过来低声问。
林歧点了下头,“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碰上。”
大笨象凑到靓坤耳边说了几句。
靓坤叼着烟靠过来,“阿七,刚才那堆人里有两个是忠青社的,丁孝蟹和丁益蟹。
要不要我派人拔了他们的旗?”
林歧正看着几个女人围着罗慧玲安慰,眉头拧了起来。
本该是个好日子的除夕夜,全让丁蟹那一家子搅了。
“忠青社?”
他问。
“就近几年冒出来的,沙田黄大仙那一边有点地盘。”
靓坤吐了口烟圈,满脸不屑,“地下赌档、粉、贵利——港岛能捞黑钱的活儿,他们全干了。”
他顿了顿,“敢扫咱们的兴,这群扑街该死。”
林歧知道他手里痒了,伸手压住他肩膀。
“先不急。
他们还有用。”
他回头看了看院里的人影,“大过年的,让兄弟们好好歇歇。”
靓坤脑袋上飘出个黑色问号,盯着林歧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他跟林歧混了这么久,清楚得很。
这家伙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骨子里比谁都能记仇,比他靓坤还小心眼。
就这么算了?林歧真放丁蟹那帮人走?
“怕什么,等他们没啥用了,就让他们下海喂鱼去。”
林歧心里盘算的是靠丁蟹捞一笔,不然早把那几只螃蟹砸成蟹酱了。
“有用?能有什么用?”
靓坤一头雾水。
“回头再跟你细说。
对了,你那别墅先别急着买,把钱留着,过阵子带你狠赚一笔。”
林歧拍了拍靓坤的肩膀。
靓坤本来还有点窝火,一听能捞钱,俩眼珠子立马放光。
跟林歧混了这么久,别的不说,这家伙说能赚钱,那就真能赚钱。
现在他说有肥肉,那肯定肥得流油。
“你的意思是,发财的道儿,就在那几只螃蟹身上?”
靓坤一下子懂了,明白林歧为啥拦着不让他去找忠青社的麻烦。
还好这会儿已经过了十二点,这个除夕夜也算过完了。
阿布和王建军几个人忙着收拾残局,林歧让港生她们扶着罗慧玲上了楼。
林歧扫了眼满屋子的女人,摇着头下楼找阿布喝酒去了。
后来,罗慧玲跟方家姐妹和丁蟹那伙人的纠葛,大家都听了个明白。
港生听完罗慧玲讲的事,心疼得不行,拍了拍自己刚发育的小胸脯保证——
只要在屯门这片地界,有安心物业罩着,丁家那帮人翻不出什么浪。
下次他们敢来,让安保的人直接上狠招。
几个女人轮番安慰,罗慧玲总算缓过劲儿来,带着方家三姐妹给大家挨个鞠躬道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年初一,整个港岛热闹翻了天。
林歧每天带着港生和秋缇在港岛四处溜达,还专门腾出一天,陪港生去了趟离岛,给她姨妈拜年。
中环街头,空气里全是烟火燃尽后的硫磺味儿,混着路边摊飘来的咖喱鱼蛋香,在湿漉漉的海风里搅成一股子独特的年节味道。
弥敦道上的霓虹早就亮起来,珠宝店门前的金猪灯箱在人潮里晃出暖融融的光。
百货公司门口,舞狮队把采青的绣球往欢呼的人群里抛,鼓点敲得比心跳还急。
林歧搂着港生和秋缇,顺着人流往里挤。
俩姑娘脸上全是兴奋劲儿。
这年头,老家的春节哪看得到这种阵仗?县城的大街上也找不着这么多热闹节目。
街角的花市里,年橘盆栽堆得像金色小山,摊主用粤语高声喊着“大吉大利”
。
一个穿旗袍的老太太正往竹篮里塞银柳,旗袍开叉处露出双红绣鞋。
旁边穿破洞牛仔裤的少年,脚上的白色球鞋在青石板路上踩出同样欢快的节奏。
林歧领着港生和秋缇,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正要往百货商场里走。
恒生银行外面那块电子屏上,绿色的数字一跳,林歧的脚步就停了。
不是心脏疼,是那种更沉的警觉。
像小时候在新界围村抓蛇,脚背突然凉了那么一下。
他拉着港生和秋缇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一声闷响擦过耳朵边。
街上人吵得要命,但那声音不一样——不是放炮仗,是金属被压到底再猛地炸开的那种动静。
带了消音器的 ** ,他认得。
港生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肩膀就被林歧攥住了,跟铁钳子似的。
她顺着林歧绷紧的脖子看过去,他眼睛里映出来的不是霓虹灯,是一道刺眼的橘色火光。
那张脸,她从没见过那么冷。
那颗 ** 从对面楼的窗户射出来,贴着林歧的鼻子飞过,砸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水泥渣子溅到港生头发上,烫得她头皮一麻。
“趴下!”
林歧的声音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他弯着腰,两只手一用力,拖着港生和秋缇就往商场旋转门那边冲。
身后有人尖叫,糖炒栗子的铁桶被撞翻了,热烘烘的焦味混着哭喊飘过来。
“躲这儿,别出来。”
林歧把两人塞进商场里,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港生和秋缇脸都白了,看着他。
“没事了,我出去一趟。”
林歧说完,转身就走。
外面已经炸了锅。
警笛呜呜响,几个军装警在街上乱窜,到处找 ** 的人。
林歧冷着脸,混在人堆里往对面楼走。
那栋楼挂着“新年大减价”
的霓虹招牌。
他贴着柱子绕到侧门,玻璃幕墙上映出他跑过的影子,像片被风刮跑的叶子。
消防门一脚踹开,生锈的合页吱嘎乱叫。
楼道里一股消毒水和尿骚味,他两步并一步往上冲,皮鞋磕在台阶上,咚咚咚的,跟敲鼓似的。
刚才回头那一眼,他就锁了位置。
十三楼。
防火门半开着,冷气往外冒。
林歧停下来,抵着门框,慢慢推开。
里面是装了一半的办公室,防尘布被穿堂风吹得哗哗响,满地石膏渣子和旧电线。
窗户边站着个高鼻梁的白人,正把加了消音器的M82A1往黑风衣里塞。
那人猛地扭过头,蓝眼珠里掠过一抹愣怔,根本没想到后头能追得这么紧。
港综:正经人谁混社团啊
林歧现身的一刹那,对方枪口已经抬了起来。
可那手指头刚挨上扳机护圈,林歧腕子一翻,一道白光就削了过去。
惨叫和枪声几乎同时炸响。
** 打偏了,把旁边的油漆桶崩开个口子,棕色液体淌了一地,像摊开的歪扭地图。
那白人鬼佬刚搂住的M82A1直接脱了手,砸在地上。
他忍着右手腕的剧痛,左手往腰间摸去。
破风声又来了。
左手腕上同样钉进一把水果刀,刀刃尽没。
林歧步子没停,边走边抖了两下胳膊,又是两道白光飞出。
两把水果刀扎进那鬼佬的脚面,一左一右,扎得稳稳当当。
白人鬼佬身体一软,像被人抽了骨头,瘫倒在地,嘴里发出杀猪似的嚎叫。
林歧看都没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M82A1,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冷硬也跟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