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西贡那边,就有几百号当地人在厂里干活。
没坐实违法之前强行查封,搞不好会闹出工人骚乱。”
“旺角和钵兰街那边,加起来还有一百多上了岁数的,靠这摊生意吃饭。”
“这些人一失业,后续麻烦不小。”
史密斯一巴掌拍在桌上,脸都扭曲了:“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光明正大地搞仿制?”
他压低嗓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咱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帮老鼠偷吃蛋糕?”
过了好一阵,史密斯把火气压下去,换上笑脸,送走了商务署的人。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警队那个鬼佬,霍华德。
史密斯压根没把霍华德放眼里,开口就没什么好语气:“霍华德,你想出什么办法没有?”
霍华德眼神暗了暗:“现在港岛那边的舆论风向,不全是我们说了算。
既然法律搞不定,那就换条路走。”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底下港岛的热闹街景:“法律护不住我们的利益,那就按他们的规矩来办。”
史密斯当场给承诺:“行,你有主意就交给你办。
事情办成了,说不定就把你调回伦敦。”
当天下午,湾仔一家高档茶餐厅里。
霍华德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
这人叫马向英,明面上是进出口贸易商,背地里专门给外商跟本地黑道搭线做中间人。
霍华德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过去:“马先生,我需要找几个专业人士,帮我解决点麻烦。”
马向英不动声色接过信封,喝了口奶茶:“霍华德先生要解决谁?”
“不是人,是生意。”
霍华德压低声音,把A货工厂和洪兴靓坤的事说了一遍。
马向英听完,笑得意味深长:“洪兴那个靓坤?最近确实跳得厉害。
不过他和他那摊生意,想动的话代价不小。”
霍华德眼神一冷:“代价?你去告诉他们,要是不帮我摆平这事,他们自己也不用存在了。”
他咬着牙说,“我要他工厂关门,街头那批A货,一件不剩。”
马向英看见他那副神情,赶紧低下头。
东星跟洪兴的梁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尤其那个外号下山虎的乌鸦,前阵子刚让靓坤当众扇了脸。
联合社那边也不消停,钵兰街上跟洪兴十三妹一直较着劲。
“打住。”
霍华德抬手截断话头,“你说的这些,我没兴趣听。
我只看结果。”
说完,人直接转身走了。
……
“喂,哪位?”
林歧坐在办公室里翻着吉米送来的账本,手机响了。
“林老板,我是黄炳耀。”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随意。
“黄警司?找我有事?”
林歧觉得奇怪——这人怎么想起给自己打电话了?
“呵呵,林老板聪明人。
做A货能做到滴水不漏,确实本事。
不过有些事,不止一条路能走通。”
林歧听出来了,这胖子在点自己。
但为什么?
“黄sir,你这话……”
“林歧,明人不说暗话。
洋鬼子找了王宝来对付你。
我的要求很简单——王宝必须死。”
说完,电话直接挂了。
林歧刚把手机放下,门响了。
“老板,有人送了包裹,指明给你的。”
郭晓珍把东西放到桌上,转身出去。
拆开,里头是份档案。
翻开一看——王宝。
这人林歧知道。
港岛江湖上,王宝的名头够响。
西环那一亩三分地,他说了算。
连湾仔的洪兴都啃不动这块骨头。
洪兴在西环的堂口,满打满算就两条街,剩下的地盘全是王宝的。
他手下小弟满大街放话:十二点以后,西环归王宝管。
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王宝犯过的罪,从头到脚列一遍,该判的刑够枪毙几回。
可西九龙警署就是拿他没办法。
最邪门的是——人人都知道王宝贩粉,可他那货从哪儿来的,谁也说不清楚。
黄胖子说洋鬼子找了王宝来搞自己。
这洋鬼子,八成是A货生意惹来的麻烦。
手机震了两下。
林歧低头一看,是个国外号码发来的短信。
就一句话:“王宝是洋鬼子养的套。
他手里的货,都是从警署里拿的。”
这下全明白了。
难怪王宝敢这么狂,背后有鬼佬撑腰。
黄胖子知道洋鬼子要动自己,提前送消息过来,是想借自己的手把王宝做了。
“这胖子倒是看得起我。”
林歧笑了笑。
电话拨出去。
“阿布,这几天多派点人看着工厂。
要变天了。
我让建军带人过去帮你。”
有人要搞事,那就先下手为强。
王建军把人叫齐的时候,林歧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七个从老家跟来的兄弟,一个不缺,全进了办公室。“出事了?”
王建军扫了眼林歧的表情。
林歧没废话,直接把话摊开:“西贡那边的厂,开工几个月了,赚得多,挡了别人的财路。
有人要动我们。”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七个兄弟,一人带四个,去西贡帮阿布。
我怀疑有人要烧厂。”
“家伙也带上。”
林歧补了一句,“对面不讲规矩。”
王建军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林歧没再多说。
他脑子里闪过王宝那帮人,火器这东西,对方肯定不缺。
但真要在这些老兄弟面前动枪——那就看他们有没有命去跟 ** 爷求情了。
这些兄弟来的时候,人手一件自己惯用的家伙。
林歧心里清楚,只要家伙在手,几个人就够了。
王宝那边人再多,也扛不住。
“建军,你带剩下的两个兄弟留在屯门,这几天盯紧点。”
王建军没吭声,七个兄弟也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外走。
但他们的眼神骗不了人。
来港岛这么久,钱是赚了不少,可真正动过手的机会,也就上次洪兴跟和联胜干架那回。
其他时候,净是对付些不入流的小角色,手早就痒了。
这回听说能带家伙,他们心里明白——对面不是普通的矮骡子。
真撞上了,能痛痛快快过把瘾。
林歧又拿出手机,拨了靓坤的号。
“坤哥,最近留个神,可能有麻烦。”
“什么麻烦?”
电话那头的靓坤,声音里带着得意。
日子过得滋润,每天数着一叠一叠的港纸,爽得不行。
旺角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他不去找别人麻烦就算客气了,还有人敢来找他?
林歧的声音压低了:“咱们的生意挡了谁的财路,你心里有数。
鬼佬那边,可不是好说话的。”
靓坤哼了一声:“他们能怎么样?告我们?我请了律师问过,按现在的路子走,港府那边挑不出毛病!他们要是敢不 ** 律,老子就组织上千个大妈,天天去港府门口闹,看谁扛得住。”
林歧提醒他:“别人不傻。
正道拿你没办法,那就得走江湖路数了。”
靓坤的笑声停了,语气迟疑起来:“你是说……”
“他们不光要搞你,也要搞我。”
林歧说,“我这边倒是不怕。
你那边日子过得热闹,稍微上点心。”
他是真怕。
怕对方弄个 ** 什么的,直接把靓坤点了。
这么好的合作伙伴没了,他上哪儿再找一个去?
靓坤骂了一句:“操,这帮人还要跟我们玩阴的?”
靓坤听完就火了。
** ,下三滥的招数,那玩意儿可是他这类混社会的看家本领。
听林歧那口气,对面是正经路子搞不定,打算来阴的了。
“你当港岛那些大老板个个都干净?”
林歧冷笑,“真要是老实巴交做买卖的,早他妈沉到维多利亚港底下喂鱼去了。”
“这帮资本家的心肝,比你想象的黑多了。
至于他们后头的鬼佬,那更是烂到骨子里。”
“那咱咋整?”
靓坤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他现在的家业可不小,万一哪天被人背后捅一刀,岂不是亏大了?
“别慌,最近我让建国跟着你。
先说好,劳务费你自己结算。”
一听王建国要来,靓坤悬着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
他跟王建国打交道多,对方能打是明摆着的——靓坤自己都干不过他。
关键是,他偷摸听过王建国跟王耀祖还有几个北方兄弟的对话。
那姓王的在圈子里玩火器是头一号,真正的弹无虚发。
再加上王建国已经救过自己两回,有他贴身护着,靓坤基本等于上了保险。
挂了靓坤的电话,林歧又拨给王耀祖。
他只提了个醒,对方就知道该怎么办。
林歧从不担心王耀祖——那家伙的脑子,论阴险论算计,他们这群人绑一块都玩不过当过指导员的他。
一切交代完毕,林歧决定这段时间就钉在屯门。
每天跟港生、秋缇他们待一块。
都说祸不及妻儿,可谁知道鬼佬雇的人会不会讲究这套规矩?
想了想,林歧又把王建军叫到跟前。
“建军,这段时间你去跟吉米。
他那边正弄服装公司的事,保不齐有人盯上了。”
王建军点点头。
屯门有林歧亲自坐镇,他在不在一个样。
吉米那边确实缺人——那小子做生意是把好手,可自身底子太弱了。
建军跟朱婉芳交代了几句,开车出了屯门,直奔西贡。
元朗,某家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