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赚的,顶以前三四个月。
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滋味。
大傻也没光顾着自己,常关照西贡这边的渔民。
服装厂还没开工,他在西贡的名声已经盖过差佬了。
一群人拿他打趣,气氛正热闹。
酒瓶碰撞,笑声起伏。
忽然——离篝火十来米远的防波堤那边,传来“哗啦”
一声巨响。
像是有人从水里猛地蹿出来。
紧接着是重物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篝火边的闲聊突然断了。
林岐他们扭头一看,堤岸边上趴着个黑影,浑身湿透,水珠往下直淌。
头发跟烂草似的黏在脸上,海藻和泥巴裹了一身。
“大傻,那边啥情况?有人从海里爬上来了?”
林岐伸手一指,语气带着点惊讶。
大傻眯着眼瞧了瞧,咧嘴一笑:“哈哈,估计哪个醉鬼掉海里了,走,过去瞅瞅!”
林岐眉头拧起来,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
他站起身,跟上阿布和大傻,往那人跟前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楚——一张脸轮廓分明,眼睛空荡荡的,可里头又藏着股疯劲儿。
衣服破得不成样,整个人就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
“喂,哥们儿,你没事吧?”
大傻上前一步,伸手想扶。
那人挣扎着抬起头,露出张棱角分明却满是沧桑的脸。
他抬头那瞬间,林岐认出了这张脸。
看着五十来岁,西装早被海水泡烂了,裤腿还在往下滴水。
最邪乎的是那眼神,狂热得吓人,透着股神经病的倔强,跟困了半辈子的野兽终于挣脱铁笼一样。
关键是,这人林岐认得——这不是秋官吗?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篝火,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偏偏只发出嗬嗬的怪响。
突然,那人猛地抬头,眼里凶光一闪,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大傻胸口上。
大傻没防备,被打得往后踉跄几步,差点栽倒。
“操,你敢动手!”
大傻的小弟们一看,立马扑上去要按住那人。
可那人动作贼快,手脚利落,三两下功夫就把几个小弟全撂倒了。
那人忽然咧嘴笑开了,笑得比哭还难听:“我找我儿子……对,我儿子在这……”
说着就要往人群里冲,两个马仔死死摁住他肩膀。
林岐跟阿布对视一眼,没打算动手。
“神经病!”
大傻吐了口唾沫,正要挥手让人把他拖走,变故来了。
那怪人猛地往下一缩,胳膊肘狠狠撞在左边马仔的肋骨上。
那小弟吃疼,手一松。
另一个马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抓住手腕,使劲往后一拽,整个人被提起来摔在地上。
他力气大得离谱,动作没有套路,却眨眼间挣开两个人的钳制。
大傻身边六七个小弟看见自己人被打翻,齐刷刷冲了上去。
“靠,劲儿挺大。”
大傻揉了揉刚才挨打的胸口,冲小弟们喊,“揍一顿,扔远点。”
大傻手底下那些人呼啦一下围上去,手里没家伙,拳头巴掌全往那人身上招呼。
“妈的,找死!”
刚才被踹翻的两个小弟也骂骂咧咧冲回来,对着人群里就是一通乱踹。
可打了半天,那怪人愣是没躺下。
他手脚并用,挡住东边挡不住西边,身上挨了不知道多少下,就是不倒。
大傻抱着膀子站在外头,咧嘴笑:“嘿,还挺扛揍。”
话音刚落,一个马仔从人堆里飞出来,啪叽摔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七八个人像被扔垃圾一样全给丢了出来,摔了一地。
那怪人转身就想跑。
阿布眉头一皱,脚下一蹬,整个人侧身腾空,一记飞踢直扫过去。
怪人在他起跳的瞬间双手交叉架在胸前,硬生生扛下这一脚。
噔噔退了两步。
阿布翻身落地,站在他面前。
脸上的笑意没了。
他清楚自己刚才那一脚多狠。
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疯子,居然扛住了,而且屁事没有。
阿布眯起眼睛。
天生力气大?还是装出来的?不管了,先试试深浅。
刚才那一脚好像把这怪人踹清醒了点。
他浑浊的眼珠子泛了红,死死盯着阿布。
阿布脚尖刚落地,那怪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双臂抡得像风车,整个人直冲过来。
拳头砸下来的瞬间,阿布脚下一滑,踩着九宫步在沙地上转开。
他眼睛死死锁着对方,想看清楚这人到底什么路数。
交了几手,阿布心里有数了。
这人力气大得吓人,但招式一塌糊涂,全是凭本能瞎抡。
每次那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阿布都能轻飘飘闪开,偶尔手指在对方胳膊上一搭,就能让那攻势顿一下。
十几个来回下来,阿布差不多摸透了。
这怪人跟头没驯服的野兽似的,空有一身蛮力,不会卸力,更不懂防守。
阿布瞅准一个空当,左手虚晃一招,右拳直捣对胸口——那里是人体要穴,按他过往的经验,普通人挨这一下,当场就得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拳头离胸口还有三寸,阿布忽然觉得手腕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不由自主往外偏了半寸。
拳头擦着那人的肋骨滑过去,只带碎了几片破布。
阿布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满脸不解。
站在旁边的林岐也拧紧了眉头。
——以阿布的身手,刚才那一拳根本不可能打偏的。
阿布愣了愣,以为自己没把招式用对。
那怪人直冲过来,他赶紧变招,手肘往下压,想去磕对方的膝盖。
这招挺阴的,真砸中了,那条腿起码几分钟使不上劲。
可手肘快触到骨头那一下,脚下不知踩到什么,滑了一跤。
动作慢了半拍,肘尖只擦过裤腿,打了个空。
阿布皱眉。
他算不上什么顶尖高手,可好歹也打了上百场架。
怎么连续两招都歪了?
闭着眼都不该犯这种错。
林岐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深意。
阿布不信这个邪。
他不再留手,直接朝怪人扑过去。
两人缠斗在一块,气氛却越来越不对劲。
海风突然变得黏糊糊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阿布连攻三次,每次眼看要得手,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第一次,袖子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流掀起来。
第二次,脚下踩到一粒小石子。
第三次更离谱——不知从哪飞来一坨海鸥屎,正落在他手背上,他本能地缩了一下。
怪人趁他缩手那一瞬,狂吼一声,扑上来抱住他的腰。
满鼻子海腥味扑过来,像海底泡了几十年的烂木头。
阿布憋了口气,肚皮一收,正要一肘砸他后脑勺。
怪人突然睁大眼睛,指着天边的红霞嘎嘎笑:“飞机!那儿有飞机!”
阿布下意识抬头。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怪人松开手,撒腿就跑。
速度太快,阿布伸手去抓,只撕下一片破布。
一道寒光闪过,直追怪人后背。
叮的一声响——怪人头上掉下个小铁块,刚好把那道寒光挡开。
又一道寒光飞过去。
这次没有东西挡了。
但刀子扎在了怪人的屁股上。
怪人吃痛,跑得更快了。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怪人的身影直接消失在暮色里。
出手的是林岐。
他的飞刀,从来都是百发百中。
可今天隔这么近,两刀全歪了。
阿布站在沙滩上,看着怪人消失的方向,手心全是冷汗。
他练了大半辈子武,打过上百场架。
从没见过这种事。
那些看起来全是巧合的偏差,密集得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那人的要害护得严严实实。
而且,他清楚林岐的本事。
林岐扔出去的飞刀,从没失过手。
今天在这怪人身上,却连续出了岔子。
阿布凑到林岐身边,眼神还盯着那怪人消失的方向,声音压得低:“七哥,那家伙……透着一股不对劲。”
林岐从那张脸和刚才的动静里已经锁死了答案——海上跑来的这人,正是传说中的丁蟹。
没想到这世界还真有那套玄乎的东西。
照着《大时代》那部剧的剧情,丁蟹从湾湾逃回港岛之后那阵子,简直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运气好得离谱。
要不刚才那事没法解释。
阿布那一拳快砸到要害了,天上居然掉下来一泡海鸥粪,直接把人救了一命。
这他妈也太扯了。
更邪的是,他那飞刀是系统带来的本事,平时准头没得挑。
结果一次被人挡住,一次直接偏了,扎进丁蟹屁股里。
“邪门?”
林岐拍了拍阿布肩膀,脸上笑得有点兴奋,“他要是不邪门才见鬼了。”
那疯子就是丁蟹,大时代里把方家整得家破人亡的那个货。
林岐拉着阿布坐下,冲大傻他们挥挥手,继续烤串。
他心里记得清清楚楚,电视剧里丁蟹从那边逃回港岛之后,运势就像开了挂。
赌马随便押几把,几千万到手。
进股市更是离谱,买啥涨啥,连股灾都能让他捞得满嘴流油。
“大哥,要不要跟上?”
大傻一把从怀里掏出家伙,保险栓咔嚓一声弹开。
林岐抬脚就踹了他一下:“操,收起来收起来,你身上带这玩意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