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叼着烟,吐出一口白雾,目光冷飕飕地扫过跪着的人。
他穿了件黑皮衣,脖子上挂根粗金链子,手腕上缠着串珠子。
可那张脸,比恶鬼还凶。
“怎么?我离开港岛才两年,你们就当我死了?”
乌鸦声音压得低,沙哑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
有个小弟哆嗦着抬起头。
话音抖得厉害:“乌……乌鸦哥,我们真没反您啊!就是您不在港岛这段日子,哥几个总不能闲着,才自个儿带弟兄们找活儿干。”
“砰!”
乌鸦一脚踹在那人脸上。
小弟惨叫一声,整个人跟滚地葫芦似的 ** ,嘴角咧开一道血口。
“没反?”
乌鸦冷笑,蹲下来,拽住他头发,把那张脸往上一提。
“没反?我回港岛这么多天,见了我大佬,连个屁都不放?”
“你们当我乌鸦是空气?觉得我不在,就能当老大了?”
“我回来多久了,你们谁来过?”
“还是说,手底下多了几个人,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当我的马仔,这么久不交数?我回港岛,连张港币的影子都没见过!”
那小弟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乌鸦眼神更冷,手摸到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刀尖顶住小弟脖子。
“乌鸦哥!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小弟吓得魂都快飞了,眼泪鼻涕全糊脸上。
乌鸦盯着他,嘴一咧,笑得渗人:“帮里的规矩,出卖大哥的,该是什么下场?”
“放心,你以前是我最得力的人,我亲手送你走,不让你遭罪。”
“你看看,我这刀快得很,你深吸一口气,来……”
话没说完,手腕一翻,刀刃划过。
鲜血溅出来,那小弟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咯咯”
的声响,跟着倒在地上,身子抽搐了几下。
剩下的几个小弟吓得腿都软了,拼命磕头:“乌鸦哥!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乌鸦站起来,把刀上的血随手一甩,声音凉得像冰:“拖出去,扔海里喂鱼。
你们这些渣滓,不配我亲自动手。”
几个手下立刻上前,把人拖走。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乌鸦,和靠在墙边的老搭档——笑面虎吴志伟。
笑面虎手上转着一枚硬币,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乌鸦,一回来就闹这么大,不怕龙头有意见?”
乌鸦哼了一声:“骆驼让我回来,不就是因为洪兴太跳?连我自家小弟都敢反,不杀几个立威,以后谁还拿我当回事?”
笑面虎耸耸肩,没接话。
“阿伟,我心里难受。”
等那些叛徒被拖走,乌鸦脸上突然露出悲苦,“你能懂我现在是什么滋味吗?”
乌鸦这忽然变脸,把吴志伟弄得一愣。
你难受?那些人不都是你杀的?
笑面虎还没开口,眼前的景象更让他愣住。
乌鸦猛一转身,把旁边的关公像一把推倒,“啪”
的一声,瓷像摔得粉碎。
“关老爷,拜你有什么用?当小弟的都拿刀捅老大了,出来混的,谁还他妈讲义气?”
乌鸦一脚踹上神像碎片,鞋底碾着碎片渣子,嘴里骂骂咧咧:“跪你有什么用?烧香烧出个屁来!”
旁边笑面虎脸皮直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港岛这片,混江湖的多多少少都信点东西。
他知道乌鸦疯,可没想到疯到这个份上,连关二爷的像都敢踩。
笑面虎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以后跟乌鸦还是少凑一块儿,这人太邪性。
乌鸦踩了几脚,忽然转身一把搂住笑面虎,胳膊勒得死紧:“阿伟,我心里头难受啊。
那些小弟,真不是玩意儿!”
笑面虎个子矮,被乌鸦整个箍在怀里,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
他怕自己动一下,或者说错一个字,乌鸦能当场把他办了。
门帘一掀,一个小弟跑进来,脸色发白:“乌鸦哥!伟哥!龙头让你们赶紧过去!”
乌鸦松开笑面虎,眉头拧紧:“什么事?”
小弟偷眼看了看乌鸦抱着笑面虎的姿势,又见笑面虎脸上挂不住,心里不知道琢磨出什么来,眼珠子滴溜溜转,低头回话:“好像是屯门那边的事,骆驼叔说要跟你们商量对策。”
乌鸦冷笑,嘴咧开:“洪兴?又是洪兴那帮孙子。
走,去见见咱们龙头,看看骆驼哥怎么说。”
元朗,东星总堂。
骆驼坐在正位,脸沉得能滴水。
面前站着东星几个管事的——白头翁、下山虎乌鸦、笑面虎吴志伟、奔雷虎雷耀扬、金毛虎沙蜢。
骆驼叼着雪茄,吐了口烟,声音压着:“情况你们都清楚。
洪兴要在屯门搞清一色,想把咱们东星连根拔了。”
“这阵子,屯门那边天天干架,咱们的人折了不少,场子也乱,货压着出不去,账面上亏得厉害。”
乌鸦没等他说完,直接截话:“骆驼叔,你叫我们回来,不就是准备跟洪兴开片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跟阿伟回来都快半个月了,屯门打成那样,你光让等着,生意也不给做,这算什么?”
“现在叫我们过来,是不是让我带人去砍洪兴的?”
乌鸦越说越兴奋,眼睛发亮。
骆驼脸一黑,抄起手边的茶杯直接砸在乌鸦脚边,瓷片溅开:“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一点规矩都不懂!”
茶杯碎在脚边,乌鸦没动,低下头,没再吭声。
但垂下的长发后面,那双眼睛冷得发狠。
骆驼看他低头,语气缓了缓:“乌鸦,你刚回来,别一肚子火。”
“洪兴想在屯门搞清一色,咱们东星地盘不如他们大,原本是吃亏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
“鬼佬警司那案子一闹,所有社团都缩了脖子,反倒给了咱们缓口气的机会。”
“现在屯门那边,和联胜的地盘也被咱们啃下来一块。
洪兴想把东星赶出去?没那个本事。”
“打了这么多天,谁也没占着便宜,两边谁都讨不了好。”
“亏的就是钱。”
骆驼把雪茄灰弹了弹。
“屯门那边,咱们的买卖基本没戏了。
蒋天生那老东西现在也难受,进退两难。”
笑面虎眼皮跳了跳,等着下文。
骆驼继续说:“我刚收到的风,洪兴那边开堂会,好几个堂主都打算把屯门的人撤回来。”
“照我看,洪兴快顶不住了。
以后屯门那边,盯紧恐龙一个就够了。”
“骆驼叔,这是好事啊!”
笑面虎两只眼睛眯成缝,“这么打下去,生意全毁了。
我从荷兰带回来的货一箱都没散出去,搁手里心里发慌。”
他舔了舔嘴唇,“既然不打了,能不能开始走货了?”
“货肯定要走,但不急这一时半刻。”
骆驼抬手拦住笑面虎的话,脸色一沉。
“骆驼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笑面虎愣了愣。
“哼。”
骆驼冷笑一声,手指敲着桌面。
“洪兴想搞屯门清一色,二话不说就跟咱们开干。
现在他们其他堂口的人一走,这场架什么时候停下来,谁说了算?不是他们洪兴!”
东星不是谁都能捏两下的软柿子。
洪兴想打就打,想收就收?做梦。
笑面虎嘿嘿一笑,凑近了些:“龙头的意思是,洪兴那边想停,咱们偏要在屯门跟他们耗下去?”
他眯着眼,转动目光落到乌鸦身上,“指不定,还能让他们后院起火。”
骆驼点头,深吸一口雪茄。
“洪兴这段时间,先跟和联胜干了一架,接着又在屯门跟咱们打了几天。”
“他们也就旺角那个堂口还撑得住,其他堂口全伤了元气。”
“乌鸦,笑面虎。”
骆驼弹了弹烟灰,“你们带批人,去洪兴的地盘上弄点动静出来。
让他们知道,东星不是挨了打不吭声的主。”
乌鸦眼角一抽,舔了舔后槽牙。
“骆驼叔,你让我们动哪?”
骆驼沉默两秒,吐出一个地名。
“铜锣湾。”
乌鸦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大B佬的地盘?”
“没错。”
骆驼点头,“大B是蒋天生的铁杆狗腿。
上次尖沙咀大战,铜锣湾堂口出人最多,出力也最狠。”
“这回屯门械斗,铜锣湾的人又是冲在最前头的。”
他把雪茄夹在指间,朝前指了指。
“连着几场硬仗打下来,铜锣湾堂口倒下的兄弟最多,实力早就不是当初了。”
“尖沙咀那边,洪兴就剩两条街的地盘。
铜锣湾不一样,那是洪兴除了旺角之外最肥的一块肉。”
骆驼目光转冷,“蒋天生那老狐狸,手上有三个钱袋子。
尖沙咀一个,前阵子让和联胜给端了。”
“澳岛那边还有个 ** ,前阵子被个叫丧彪的搅了一通,丢了好几张赌桌,血亏。”
“最后一个,就是铜锣湾。
那是他的心腹大B在管着。”
铜锣湾的几条财路被人同时截断,必须让他们长记性。
既然要干,就别整那些小家子气的,直接砸洪兴的老底子。
蒋天生不是不知道他手下做的好事,正好让他好好体会体会,动东星的后果是什么。
乌鸦脸上挂着阴森的笑意:“我一直惦记着大B身边有个叫陈浩南的,听说在铜锣湾挺能蹦跶。
早晚我要收拾他。”
他对这个人有种天生的恶感,从陈浩南那块地盘上混出名堂开始,乌鸦就浑身不对劲。
现在一听说要动铜锣湾,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眼珠子里的光透着狠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