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分手后和前任成了甲乙方 > 第78章 第一个客户
    林知夏没急着答应,先问:“谁在做,谁拍板,预算大概多少,要我做什么?”

    郑叔在那头“啧”了一声:“你现在说话是真一点弯都不肯绕了。”

    “因为我现在自己收尾。”林知夏说,“你先把这四件事告诉我,我才知道能不能接。”

    郑叔像是被她这句堵得没脾气了,顿了顿才往下说:“牌子叫‘旧街有邻’,在西平码头那边那条老街做社区文化内容。负责人姓何,三十多岁,人不虚。街道那边也挂着一点关系,所以有个雷主任也会听。预算不高,五万上下吧。想做年轻点,又怕把老街坊都做跑了,下个月还有个文化节节点,最近一直在找人。”

    林知夏听到“五万上下”,先没说行不行,只继续往下问:“要的是品牌梳理,还是活动传播,还是整套都想要?”

    “这我哪懂。”郑叔说,“他们嘴里什么都想要。你要是愿意,我今晚把你拉个群,明天你们来一趟,自己跟他们说。”

    “可以见。”林知夏说,“但你先替我把话带过去,明天是第一轮沟通,不是我过去当场送完整方案。还有,拍板的人必须到。”

    “行,这句我会说。”郑叔语气里终于有了点笑,“我就烦那些一句实话不肯提前讲的。你现在这样挺好。”

    电话挂掉以后,乔予宁才问:“要接吗?”

    “先看,不先接。”林知夏把手机放回桌上,“昨天那个项目还在确认付款节点,这个要是拍板更快,反而可能先落地。”

    乔予宁听到“五万上下”这句,眉头已经先皱起来了:“五万以内,他们要是还想把品牌、活动、内容一锅端,肯定有得聊。”

    “这才像真正的小客户。”林知夏说,“预算不高,不代表问题少。很多大项目至少知道自己是大项目,这种最容易什么都想要一点。”

    乔予宁点了点头,手已经去开新文档:“那我明天记什么?”

    “还是那几项,项目背景、预算、时间、拍板人。”林知夏想了想,又补了一条,“再记一个,谁不能被这次调整伤到。”

    乔予宁一怔:“什么意思?”

    “这种社区文化项目,不是谁声音最大谁最重要。”林知夏说,“有些人不太会上桌说话,但如果把他们那层熟悉感弄没了,这项目表面看起来做新了,实际就是空的。明天你多听这部分。”

    郑叔办事比她想得还快。十分钟后,群已经拉起来了。何姐先发了一句:`郑叔说你说话比较实,我们明天上午十点在旧街有邻见,可以吗?`

    林知夏回:`可以。明天先做问题沟通,不带完整提案。`

    何姐那边回得也快:`没问题,我们先把问题说透。`

    就这一来一回,林知夏对这个客户已经有了第一层判断。至少不是那种一上来就拿“你先给点感觉”试水的路数。她把聊天记录截了一张,转给乔予宁:“存一下。明天到了以后,先不急着记他们想要什么,先听他们最怕什么。”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旧街有邻就在西平码头边上一栋改出来的两层旧楼里,一楼做成了开放空间,摆着几张长桌,墙上贴着社区活动海报和附近老街坊捐来的旧照片。地方不大,也谈不上多精致,但能看出来一直有人在认真用。

    乔予宁刚把电脑拿出来,就小声问:“这地方是不是比我想的更像‘真做事’一点?”

    “嗯。”林知夏扫了一眼墙上的活动排期,“但像真做事,不等于他们知道自己该怎么往下做。别先替客户感动。”

    乔予宁点头:“明白。”

    十点刚到,何姐就推门进来了。她三十多岁,穿得简单,说话也不绕,后面跟着一个瘦高的男运营和一个短发利落的中年女人。郑叔慢一步进门,手里还拎着一袋豆浆油条,一进来就冲林知夏说:“早饭没吃吧?这边会一开起来没个准点,先垫两口。”

    何姐没顾上寒暄,先把人介绍了:“我叫何雯,旧街有邻现在主要是我在盯。这个是我们运营小彭,旁边这位是雷主任,社区这边很多事情她也要一起看。郑叔你认识,我就不介绍了。”

    林知夏点了点头:“林知夏,这是乔予宁。今天她跟我一起听。”

    雷主任先看了她们一眼,开口很直接:“郑叔说你以前做过大项目,我先把丑话说前面,我们这儿不是来做个好看壳子的。你要是一上来就给我整得全是英文、全是拍照打卡的词,那可能不合适。”

    林知夏没急着接,只说:“那正好,我也不接只有壳子的活。”

    何姐听见这句,明显松了一点,拉开椅子坐下:“行,那我就不绕了。旧街有邻现在卡住的地方很简单,名字有了,地方也有了,活动也在做,但对外一直说不清我们到底是什么。年轻人周末会来逛,拍两张照,发完就走;老街坊倒是天天路过,但不少人还是觉得这里是‘原来那个旧服务站’,跟自己没多大关系。我们想把它做年轻一点,可又不想一年轻就把原来的人全挡在外面。”小彭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下个月社区文化节要到了,街道希望我们这边能拿得出点像样的动作。最好品牌说法理顺,活动主题能提,线上表达也能一起带起来。”

    雷主任紧跟着补刀:“但别做成花里胡哨。我们这儿是社区,不是商场。”

    郑叔哼了一声:“也别做成老年活动室。现在年轻人一看名字就绕着走,也不行。”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桌上的问题还没真正开始拆,矛盾倒先全摊出来了。

    林知夏没有立刻接解决方案,而是把笔记本翻开,在第一页写了四行字:`品牌说法`、`活动表达`、`现场体验`、`日常运营`。写完以后,她把本子转过去,点了点那四行:“你们刚才说的,其实不是一件事,是四件事。如果今天不先拆开,后面很容易又聊成‘都想要’。”

    何姐看了一眼,点头:“你说。”

    “第一,你们到底想先解决什么?”林知夏问,“是名字别人记不住,还是活动做了没人来,还是人来了留不住,还是你们自己内部一直说不清对外该怎么讲?”

    何姐想了想:“最先是说不清。我们现在不管写公众号还是做海报,都像在临时解释自己。”

    小彭立刻接上:“但活动也很重要。我们要是没有下一波内容撑着,文化节一过去,这里热度又没了。”

    雷主任说得更实际:“我最担心的是老街坊不认。有些阿姨本来每天都来门口坐一会儿,最近活动一多,她们反而觉得这是‘年轻人的地方’。”

    郑叔在旁边点头:“对。你们别老想着把外面的人引进来,先看看原来的人是不是还愿意待。”

    乔予宁一边记,一边第一次主动开口:“那现在最后拍板是谁?是何姐这边定,还是要社区一起定?”

    桌上几个人都看了她一眼。

    何姐答得还算坦白:“品牌和整体方向我来盯,但涉及活动口径和一些公开表达,雷主任这边也要一起看。”

    乔予宁没再追,只把“双拍板”三个字安静记进了文档里。

    林知夏接着问:“预算上限呢?别跟我说大概,我要一个能让我判断范围的数。”

    何姐报得很直接:“全部加起来,不超过五万。最好四万多能开始做。”

    小彭在旁边补了一句:“但如果内容够顺,后面活动执行我们也可以再分开谈。”

    林知夏点头:“那就意味着今天我们不谈整套。五万以内,你们如果想一次把品牌梳理、视觉、活动、线上内容、物料方向全做完,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们,不现实。”

    屋里安静了一瞬。

    郑叔先笑了:“这句我爱听。总算有人先把不现实三个字说出来。”

    何姐反而没生气,只问:“那你觉得先做什么?”

    “先把你们为什么存在说清楚,再决定你们拿什么吸引年轻人,同时不把老街坊推出去。”林知夏说,“你们现在嘴上说年轻化,实际怕的是没人来;嘴上说保留熟悉感,实际怕的是原来的人不认。这两个问题不是不能一起解,但前提是别把它当成海报风格的问题。”

    雷主任立刻问:“那是什么问题?”

    “是谁的问题。”林知夏说,“谁本来就在这里,为什么来,来完以后会不会继续来;谁是你们想吸引的新的人,他们需要什么样的进入理由。这些不拆清,你们做再多表达,都只是在换说法。”

    小彭听到这里,明显有点急:“那是不是今天你也不能给我们一个大概方向?”

    “今天我可以给你们沟通框架,但不给完整方向。”林知夏语气很稳,“这是第一轮问题会,不是免费提案会。你们要是真想往下做,我会把服务范围和阶段拆给你们。”

    何姐跟她对视了两秒,反而点了头:“行,这个我能接受。那你继续问。”

    接下来四十多分钟里,林知夏没再让会议往“我们都想要一点”那种虚处飘,而是一条条把问题往实里压。每天来得最稳定的人是谁,周末和工作日差别在哪儿,真正能带消费的是什么时段,哪些老商户和老街坊是绝对不能被忽略的,文化节节点到底是展示任务还是长期起点。问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下来,问了一句:“你们现在最不想失去的,到底是什么?别说抽象词,给我说具体。”

    何姐沉默了几秒,先开口:“我不想把这里做成一个只是看起来好看的地方。我们一开始做这个,不是想把老街磨平,而是想让新来的人有机会理解这里以前是什么。”

    雷主任说得更朴素:“我不想让原来那些阿姨觉得,这里改完以后跟她们没关系了。”

    小彭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想每次活动一结束,年轻人也跟着一起散。现在很多人只是来打卡,不会再回来第二次。”

    郑叔最后说:“我就一个要求,别把这地方弄得连原来做生意的人都不认识。”

    林知夏听完,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把这几句话都记下来,然后合上本子:“行,先到这儿。你们如果方便,我想再出去走一圈,不看介绍板,看你们周边现在怎么活着。”何姐一下明白她意思:“可以,我带你们走。”

    这一圈走下来,比刚才那场会更有用。旧街有邻所在的那条老街并不长,但人很杂。早上买菜顺手进来坐一会儿的阿姨,送完孩子路过的家长,中午出来买咖啡和简餐的年轻上班族,下午在门口下棋聊天的退休老人,周末才会专门来拍照逛一圈的年轻客人,全混在一起,谁都不是表格里能轻易概括成一类的人。

    郑叔一边走一边给她们指:“你们别老看墙和牌子,看人。那边修鞋的老梁,活做得慢,但街坊都认他;再往里那个小咖啡摊,是去年新开的,年轻人会停,但停完能不能往里走,还得看后面有没有东西接。”

    乔予宁边记边问:“那现在最容易断开的,是哪一段?”

    郑叔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问题问得还行。最容易断的,是外面来的人拍完照片就走,里面原来的人又觉得跟自己无关。两边都沾一点,就是谁都没真留下。”

    走到一家卖糖水的小店门口时,老板娘正好坐在门边理货。何姐叫了她一声:“陈姨,跟你问个事。你觉得现在这边活动做得怎么样?”

    陈姨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没客套,张口就是实话:“热闹是热闹,可我有时候也看不懂。你们海报上那些词,什么计划、共创、城市记忆,我这个做了二十年生意的人都得看两遍。你问我想不想有人来,我当然想。可你也别把这里说得跟原来一点关系都没有。”

    乔予宁立刻追问:“那如果让你跟别人介绍这地方,你会怎么说?”

    陈姨想了想,说:“我就会说,前面那个旧服务站现在变成一个能坐、能看、能逛的地方,周末还会摆小摊。你让我说太漂亮我也不会。反正意思就是,人还是这些人,东西比以前多一点。”

    林知夏听到这里,没出声,只是把“人还是这些人”记进了手机里。

    再往前走,郑叔带她们看了两个新开的摊位,一个卖手冲咖啡,一个卖手作面包。年轻老板说话都挺快,但说出来的也不是空的。做咖啡的男生说:“年轻人不是不愿意来老街,他们怕的是来了以后除了拍照没别的事。你要让他能顺手坐下、买点东西、看到点真东西,他下次才会带朋友来。”

    卖面包的女孩则说得更直接:“别一味强调‘老’,年轻人一听就以为这地方只适合怀旧。可如果你把‘老’全擦掉,这里又没优势。我们真正在卖的,其实是别人商场里没有的关系感。”

    乔予宁听完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知夏。她太清楚这几个字会让林知夏想到什么了。

    等走出那条街时,已经快一点了。何姐要留她们一起吃饭,林知夏没应,只说回去先把问题整理完,晚上之前会给她一版阶段建议。临走前,郑叔站在门口又叮嘱了一句:“知夏,这活不大,但你别嫌小。小地方难就难在,谁都认识谁,糊弄不过去。”

    “我知道。”林知夏说,“我现在也没条件嫌。”

    回工作室的路上,乔予宁忍了一会儿,还是先开口了:“这客户跟以前那种项目真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以前我们做大盘更新,讨论的是定位、客群、传播口径,哪怕你说人味,最后也还会落回商业模型。今天这个不是。”乔予宁说,“今天他们说的每一句,后面都挂着具体的人。哪个阿姨还愿不愿意来,哪个小老板能不能留下,哪个年轻人会不会二次回来,全是操作题。”

    林知夏“嗯”了一声。

    乔予宁看了她一眼,又问:“这是不是你以前跟周总争过的那个问题?”

    林知夏这次没回避,直接答了:“是。”

    “那你现在还会像以前那样说‘保留人味’吗?”

    “会,但不会只这么说。”林知夏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以前我把它说得太像一个立场,像在跟人证明商业更新不该那么冷。现在不行。现在我得把它拆成方法,告诉客户什么该留、为什么留、留了以后怎么变成持续发生的东西。”

    乔予宁想了想,顺着她这句往下问:“那人味到底怎么写进方案?”

    “先别急着写‘人味’这两个字。”林知夏说,“先写谁是这里本来就存在的人,他们靠什么建立熟悉感;再写新来的人为什么愿意进;最后写两边怎么在同一个空间里不互相赶走。对这种项目,熟悉感本身就是效率。老街坊愿意开口推荐,新来的人才更容易留下。不是所有旧东西都值得硬保留,但那些已经形成日常信任的节点,不能被新表达一脚踩碎。”

    乔予宁听得很认真,几秒后才说:“我突然明白你以前为什么总说‘别把烟火气留在文案里’了。”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现在才明白?”

    “以前也懂一点,但没这么具体。”乔予宁说,“今天走一圈以后,我才发现你说的不是情怀,是运营。”

    林知夏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这句记着,回去写进问题总结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到工作室以后,两个人连午饭都没顾上先吃,直接把电脑打开。林知夏把刚才一路记的关键词先扔到文档里,第一行就写:`旧街有邻的问题,不是年轻化不够,而是进入理由和熟悉关系没有被同时设计。`

    乔予宁刚看见这句,就点了点头:“这个准。”

    “你先别点头。”林知夏说,“先把刚才每个角色的话拆出来。何姐要的是品牌能讲清,小彭要的是年轻人留下,雷主任要的是老街坊别被隔开,郑叔要的是原来的人认得自己还在这儿。四个人说法不一样,但不是四个方向。”

    “是一个问题的四个侧面。”乔予宁接得很快。

    “对。”林知夏说,“那我们现在先不做大而全,先把第一阶段定出来。”

    她在纸上很快列了四条:

    `第一,品牌核心说法重组。`

    `第二,现场进入路径梳理。`

    `第三,文化节前一轮内容和活动表达模板。`

    `第四,老街坊与新客的双线沟通方式。`

    乔予宁盯着第四条看了一会儿,问:“双线沟通是什么意思?”

    “对老街坊,别跟他们讲什么品牌升级,要告诉他们这里还是谁的地方、多了什么新东西、为什么跟他们有关。对年轻人,也别一上来就卖怀旧,要给他一个能进来的理由,活动、内容、路径都算。”林知夏一边说一边往下补,“两边不是一套话术。”

    “那视觉呢?”乔予宁问。

    “第一阶段不做完整系统。”林知夏答得很干脆,“预算不够,也没必要。先把最该统一的几件东西拎出来,标题口径、活动主视觉原则、现场导视语气。剩下的等第一轮方向跑顺再谈。”

    乔予宁立刻跟上:“也就是说,不是先追求整个牌子看起来多新,而是先让该认得的人继续认得,让新来的人知道从哪儿进。”

    “对。”林知夏说,“还有一点,这项目不能把‘老街坊’当成素材。别做成拍几个老人照片、写两段口述史就觉得有人味了。人味不是拿来消费的,是要体现在他们还能不能舒服地继续来。”

    “那年轻人这边呢?”

    “也别把年轻人想得太浅。”林知夏说,“他们不是只认网红和拍照。今天那个卖咖啡的男生说得对,年轻人不是不来,是来了以后没有第二个动作。你得给他顺手停下来、顺手消费、顺手再来的理由。”

    乔予宁越听越快,手上的字也敲得更快。她把刚才路上听来的几句话拆成小标题,忽然抬头问:“那这是不是可以写成一句话,叫‘让熟悉的人不被隔开,让新来的人有理由留下’?”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这句能用,先留着。”

    乔予宁听见“能用”,立刻像得了口头批准一样,把这行字单独拎出来加粗。她加完以后,又自觉往下补:“文化节那边是不是也别做成一次性热闹?不然活动一过,问题还是回来。”

    “对。所以活动只是入口,不是答案。”林知夏说,“第一阶段的提案里,必须把文化节跟日常串起来。否则他们又会以为自己缺的只是一次传播。”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原本看起来很散的一堆需求,硬是重新搭出了骨架。等外卖送到时,第一版框架已经出来了。林知夏把文档从头顺了一遍,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句:`旧街有邻不该被塑造成“怀旧景观”,而应被重新组织为一条仍在发生的邻里关系。`

    乔予宁看完以后,抬头问:“这句会不会太文了?”

    “有点。”林知夏说,“但意思对。先留着,后面再压实一点。”

    乔予宁立刻说:“那能不能改成,‘不是把老街讲给别人听,而是让原来的人继续愿意待,新来的人也听得懂’?”

    林知夏手上的笔停了一下:“这个比上一句好。”

    乔予宁忍不住笑:“那是不是说明我今天不算白来?”

    “你今天最少值半天工资。”林知夏说。

    “才半天?”

    “另外半天还得看你后面改不改得出来。”

    她们把第一版阶段建议和服务范围压到最精简时,已经快五点了。何姐那边中途催过一次,只问了一句:`你这边今天能给到吗?`

    林知夏回得不长:`五点半前发你第一阶段建议和服务确认范围,不发空方案。`

    何姐没再催。

    文件发出去前,乔予宁忍不住又看了一遍价格那一栏:“阶段一服务费四万二,会不会把她们吓到?”

    “会。”林知夏说,“但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们已经把范围压到第一阶段了,再低,后面就还是拿自己补。”

    “她们要是还价呢?”

    “可以谈范围,不谈白做。”林知夏说。

    她说完这句,把邮件和服务确认一起发了出去。发完以后,她没像以前那样立刻开始想第二版,而是先靠回椅背,等对方第一反应。乔予宁也没敢出声,工作室里一时只剩下电脑风扇和楼道里偶尔传进来的脚步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几分钟后,何姐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知夏接起来,直接开口:“你说。”

    何姐那边显然已经把材料看了一遍,第一句就很干脆:“林老师,我先说结论。你这版把我们真正难的地方说清楚了,这个方向我们认。”

    林知夏没松,只问:“哪一条你们有问题?”

    “方向没问题,费用我想跟你再确认一下。”何姐说,“四万二对我们来说不算轻。我们原本想的是五万以内把所有事都带一点,现在你只做第一阶段,价格还是比我们想的高。”

    “对。”林知夏说,“因为我没有把后面那些你们暂时做不了的愿望一起写进去凑完整感。四万二买的是把问题、框架、第一轮沟通方式和文化节前的表达入口理清。你们后面要不要继续延展,可以另谈。但这一段如果没做清,后面花的钱只会更散。”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

    何姐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慢了一点:“那付款节点能不能调?先三成,后面我们再补。”

    “不能。”林知夏说,“第一阶段的工作量本来就压在前面,确认后先付五成,这条不改。剩下五成按交付节点走。要是你们觉得压力大,我们可以再缩范围,但不改成我先干你们后补。”

    乔予宁坐在对面,听到这里,下意识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知道这句话一出去,电话那头大概率要么沉默,要么讲人情。可何姐并没有。

    几秒以后,何姐说:“行,那我不跟你绕了。郑叔说你这人不吃虚的,今天看确实是。五成就五成,阶段一先按你这版走。我一会儿把确认回给你。”

    林知夏这才说:“好。那我等你们回签。”

    电话一挂,乔予宁立刻问:“这是定了吗?”

    “服务确认回了才算。”林知夏说,“还有首款。”

    乔予宁看着她,没忍住笑:“你现在怎么听谁答应了都跟没答应一样冷静。”

    “因为创业以后,口头答应不算结果。”林知夏说,“你再等十分钟。”

    结果没等到十分钟,何姐的回签邮件和转账截图一起过来了。邮件正文只写了一句:`阶段一按你这版先走,麻烦查收。`

    乔予宁几乎是和林知夏同时看到那封邮件。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问:“这是不是算……未夏第一个客户?”

    林知夏把回签下载下来,又把付款截图单独存进文件夹,声音还是稳的:“算第一个正式确认下来的客户。”

    “那是不是得庆祝一下?”

    “先把文件归档。”

    乔予宁被她噎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先去新建项目文件夹。可等文件夹名字打下去的那一瞬间,她自己还是莫名有点想笑。不是因为这一单多大,也不是因为四万二有多值得兴奋,而是因为“未夏第一个客户”这几个字一旦落到文件名里,很多原本还带点试探意味的东西就突然变成真的了。

    她一边建文件,一边说:“昨天那个项目还在纠结付款节点,今天这个反而先落了。”

    “所以别小看小客户。”林知夏说,“大项目流程长,小项目只要拍板人清楚,反而更快。就是麻烦也更碎。”

    “但这单其实挺适合现在的未夏。”

    “为什么?”

    “因为它小,但不轻。”乔予宁说,“它不是那种拿来练手的轻活,反而特别能检验你说的那些边界到底能不能落地。”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这句也记着,以后别只会在我面前说。”

    乔予宁立刻顺杆爬:“那我以后能不能对外也这么说?”

    “能。但先把活干稳。”

    工作真正落下来以后,反而比刚才更忙。服务确认归档,项目文件夹建立,时间表倒推,第一轮走访照片整理,街坊采访对象筛选,文化节节点拆分,哪一样都得马上开始。乔予宁刚把项目排期拉出来,林知夏就已经在写第一轮提纲了。

    可写到一半,她还是停住了。

    乔予宁抬头看她:“怎么了?”

    “骨架有了,外面那层话还差一点。”林知夏说,“这项目最难的不是想法,是怎么把想法讲成客户能立刻用、街坊也不反感的语言。”

    乔予宁想了想,试着接:“要不我再把刚才那几句往更白一点改?”

    “你先改。但我还得再找个人看一下内容表达。”林知夏说完,直接拿起手机给苏蔓发消息。

    `明天有空吗?`

    苏蔓回得飞快:`你主动找我,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快死了,要么项目需要我救。`

    林知夏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回:`社区文化项目。需要你帮我看一版对外表达。`

    苏蔓那边安静了两分钟,才回过来一大句:`终于知道内容不是最后顺手填进去的赠品了?行,我明天下午过去。你把你那套“既不能太新也不能太旧”的破题先留着,我当面骂。`

    林知夏刚要回“行”,苏蔓下一条消息已经跳了出来。

    `对了,我顺手带个人。`

    林知夏看着那句,手指停了一下:`谁?`

    苏蔓回得很简短:`沈清和。`

    乔予宁刚把排期表保存,抬头就看见林知夏盯着屏幕没动,不由得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知夏把手机放到桌上,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苏蔓明天下午过来。”

    “那挺好啊。”

    “她还要带个人。”

    “谁?”

    林知夏顿了顿,才把那条消息念出来:“沈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