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分手后和前任成了甲乙方 > 第73章 未夏工作室
    那两个字写完以后,林知夏先盯着看了几秒,确认自己这次没有想划掉它的冲动,才拿手机拍了一张,发给苏蔓。

    苏蔓那边几乎是秒回:`这什么?`

    林知夏回:`名字。`

    这两个字刚发出去,苏蔓的语音电话就弹了进来。林知夏接起来,还没开口,苏蔓已经在那头先笑了:“你还真起了个名字。未夏?我还以为你会叫什么知夏工作室、林知夏品牌咨询这种能直接拿去开票的名字。”

    “那也太像模板了。”林知夏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声音不急。

    “你现在还嫌模板?”苏蔓说,“你先别给我装文艺。名字想好了,然后呢?准备继续坐你那小出租屋的桌边接项目,还是打算真弄个地方?”

    “想弄个地方。”

    “终于。”苏蔓在那边明显松了口气,“你要是真还打算在卧室旁边一边睡觉一边接客户,我明天就飞过去骂你。”

    林知夏笑了一下,“我没那么想不开。”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先找个小办公室,不用大,能放电脑,能见人,能把工作和住处分开就行。”林知夏低头翻着自己刚列的清单,“预算不能太高,最好押付别太狠,能先月付或者押一付一最好。桌椅可以慢慢配,网也可以自己拉。”

    苏蔓听到这里,语气立刻从调侃切回了正事:“这就对了。你现在最怕的不是地方小,是一上来把钱花在看着像样、实际上不挣钱的东西上。门头、装饰、摆件都先别管,先算固定成本。还有,你别又犯老毛病。”

    “什么老毛病?”

    “先替以后所有还没发生的事担责。”苏蔓说,“你现在就一个人,一个电脑,一个脑子。先把你能控制的事控住。接什么,不接什么,付款怎么走,改稿到几轮,先写下来。别等第一单找上门了,你又顺手开始通融。”

    林知夏听完,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我刚刚就在写这个。”

    “写出来给我看看。”

    “你还管这个?”

    “我不管,你到时候又会写成‘看情况协调’‘后续再沟通’那套。”苏蔓冷笑了一声,“你这种人做自己的事,最大的风险不是不会做,是太会替别人留余地。”

    这句话说得太准,林知夏没接。苏蔓在那头也没逼她表态,只继续往下问:“名字为什么叫未夏?”

    林知夏手里的笔轻轻转了一下,“一开始也没多想,就是觉得这个名字顺眼。”

    “你少来。”

    林知夏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把话说完整了:“一半是未完的夏天,一半是我不想再让很多事停在没做完、差一点、以后再说那里。”

    苏蔓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很轻地“嗯”了一声:“行,至少这名字不是空的。你明天先看地方,看完发我。我负责挑刺。”

    “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因为你现在终于开始干一件像样的事。”苏蔓说,“还有,我提醒你一句。你弄这个,不是为了证明你离开曜石以后也能活,也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你比以前厉害。你就是去把你自己的东西做起来。别一上来就给自己背太多戏。”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低低应了一声:“知道。”

    挂掉电话以后,她把苏蔓刚才那几句又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在笔记本上加了三行:

    先合同,后开工。

    先明确预算和决策人,再提案。

    不接边界不清、回款不明的活。

    写完这三句,她自己先笑了一下。以前这些东西她不是不懂,只是总会在真正做事的时候往后放一点,觉得先把眼前过了再说。可现在是她自己的摊子,她反而第一次没法再装作这些规则可以以后再补。

    第二天中午,她趁着吃饭前的空档,给许昭发了条消息:`你上次说的共享办公联系人,还在吗?`

    许昭那边过了不到一分钟就回过来:`你终于想起来问这个了。`

    后面跟着一个名片和一句话:`先跟她说你要单间,不要开放工位。你这种人,坐开放区会被路过的人顺手抓去救火。`

    林知夏看着那句“顺手抓去救火”,没忍住笑了一下,直接拨了过去。对面接电话的是个女运营,语速很快,先问她想找多大的地方,预算多少,什么时候用。林知夏把要求说完,对方立刻回:“那你别看工位,工位便宜,但你要接客户电话、要开小会、以后可能还得存点纸面材料,还是小单间更合适。我们这边有一间九平的,还有一间十二平的,都是刚空出来。九平那间便宜点,十二平采光好一点。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带你看。”

    “有。”林知夏说,“桌椅都带吗?”

    “不带。”对方答得很直接,“我们只给基础空间和空调。桌椅你自己买,网你自己拉,保洁公区有,你自己房间得自己收。你如果刚开始做,可以先从小的来,没必要一上来追求像公司。”

    “押付呢?”

    “默认押二付三,但如果你是个人创业初期,我可以先帮你跟老板谈谈,看能不能押一付一。”林知夏听见这句,心里一下就有了数,“那我下午过去看。”

    北京这边的办公楼她已经跑过不少,今天这栋却是第一次来。不是商场上面那种看着很光鲜的综合体,也不是老得一眼就能看出层高低、线路旧的写字楼,而是一栋被分割得很实际的小型商务楼。运营姑娘把她带上去,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这边做的基本都是五人以下的小团队,也有你这种一个人先起步的。九平那间最小,但门一关就是你自己的,隔音也比开放工位强。”

    林知夏跟着她走进去,屋子确实不大。里面什么都没有,墙是白的,地上干净,窗户不算大,靠墙只有两个插座和一个空调口。她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第一反应不是小,而是安静。不是那种住宅区的安静,而是她终于能很明确地感觉到,这里如果以后有人说话、有人改稿、有人把电脑开到很晚,都是她自己带进来的声音。

    运营姑娘看她不说话,先替她把门关上了,笑着问:“是不是比照片小?”

    “照片一般都比现实大。”林知夏说。

    “那倒是。”对方也笑了,“但你一个人起步,这个真够了。放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矮柜,外加一个小圆桌见人,差不多。你要十二平那间我也能带你看,就是贵一千二。”

    “先看这个。”林知夏走到窗边,又回头问,“能注册吗?”

    “能,但得加地址服务费。”运营姑娘很实在,“你要是现在先不急着开票,完全可以先把地方定了,业务真跑起来再补注册和财税。很多个人工作室前两个月都是这么过的。”

    “押付能谈到什么程度?”

    “你真想定,我帮你打电话问老板。”对方看着她,“不过我先说,老板最烦那种今天说要、明天又变卦的人。你要是真是认真做,不是来体验创业,很多事都能谈。”

    林知夏听见“体验创业”四个字,反而抬眼看了她一下,“我不像来体验的?”

    “不像。”运营姑娘答得挺快,“体验创业的人一般先问装修风格和门头拍出来好不好看。你一进来先问押付、注册和网。”

    林知夏被她这句话说得笑了一下,“那你问吧。”

    对方当场就在门口给老板打电话。电话开了免提,老板声音听着像是刚在吃饭,先问了一遍她的用途,听见“个人工作室”“品牌咨询”“一个人先起步”,沉默了几秒才说:“押一付一可以,但合同先签三个月。租金少一分都不行,物业水电按实走。还有,别给我搞成天天有人抽烟打麻将的那种公司。”

    林知夏站在旁边,直接接了一句:“不会。我这边最多是改稿和见客户,不做杂事。”

    老板像是有点意外她会直接接话,顿了顿才说:“那你什么时候能定?”

    “今天可以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很干脆地说:“那就签。”

    半小时后,合同、身份证复印件和付款二维码都摆在小会议桌上。运营姑娘一页页给她讲水电、公区、门禁和快递收发的规则,讲到一半还抬头问了一句:“你以后工作室叫什么?门口名牌如果要做,我提前帮你报。”

    林知夏握着笔,停了一下才答:“未夏。”

    “哪两个字?”

    “未来的未,夏天的夏。”

    运营姑娘听完,低头在表上记下来,嘴里顺手夸了一句:“挺好记。”

    林知夏没解释更多。她把名字签完,把款付掉,拿到门禁卡的时候,心里终于有了一种很具体的落点感。不是“我以后也有办公室了”那种轻飘飘的兴奋,而是更简单的一句:这个地方从今天开始归她负责了。租金是她的,门一关里面是什么节奏也是她的,弄得好算她的,弄得不好也算她的。

    她从楼里出来,站在路边给苏蔓发了句:`租了。`

    苏蔓电话几乎是立刻追过来,第一句就是:“多大?”

    “九平。”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点狠?”

    “一个人够了。”

    “有窗吗?”

    “有。”

    “桌椅呢?”

    “没有,自己买。”

    “你这工作室听着怎么像刚从毛坯房里抢出来的。”苏蔓说完,又问,“你现在什么感觉?别告诉我你站在空房间里突然眼眶一热。”

    “没有。”林知夏走到路边等车,语气很平,“我刚刚主要在算押金、租金、网费和之后买桌椅还剩多少钱。”

    苏蔓在那边笑出了声:“行,这我就放心了。你要真开始眼眶一热,我反而怀疑你后面会不会干着干着又把现实忘了。”

    “没忘。”林知夏说,“我现在比谁都清楚,创业第一步不是感动,是花钱。”

    “那第二步呢?”

    “把花出去的钱挣回来。”

    苏蔓笑得更大了,“对,这才像你。晚上把照片发我,我看看你租的是办公室还是储物间。”

    林知夏“嗯”了一声,又像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名字我报上去了。”“未夏?”

    “嗯。”

    苏蔓安静了一秒,才说:“那你就别让它再变成一个写在本子上好看的名字。”

    “不会。”林知夏说。

    她回到住处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昨天那只纸箱重新封好。里面放着她从海临一路带到北京的旧方案、手记、硬盘和几样办公用的小东西,分量不算轻。她本来想叫个跑腿,后来想了想,还是自己打车带过去。司机帮她把纸箱放进后备箱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搬办公室啊?”

    林知夏想了想,说:“算是。”

    司机笑了一声:“那是好事。自己当老板了?”

    “还没到那一步。”她说。

    “迟早的事。”司机把后备箱关上,“现在北京这边,很多年轻人都自己干。大公司待久了,不是都想出来试试吗?”

    林知夏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聊,只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牌,忽然觉得“试试”这两个字离自己已经很远了。她现在做的,不是试一下好不好玩,也不是一时赌气出来证明什么。她只是很明确地知道,有些日子不能再照原来的方式过下去了。

    到了地方以后,她自己把纸箱抱上楼,刷卡开门,重新站进那间刚签下来的小办公室。屋里还是空的,甚至比下午看房时还显得更空一点。可她把纸箱放下的那一刻,里面好像终于不再只是一个等待出租的房间。

    她先没急着拆箱,而是去附近文具店买了卷胶带、一支粗头记号笔和几张白纸。回来以后,她把其中一张白纸平平地按在地上,用笔把“未夏”两个字重新写了一遍。写完,她盯着看了几秒,自己先摇了下头:“字还是一般。”

    话音落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消息提示。是许昭发来的:`地方看完了?`

    林知夏直接拍了张白纸和空房间的照片发过去。许昭那边回得很快:`挺寒酸,但比你在出租屋里支桌子强。`

    后面又跟一句:`客户来源想了吗?`

    林知夏低头回:`在想。`

    许昭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一开口就还是她那种快语速:“我不跟你煽情,直接说事。你现在自己做,前两个月最要命的不是有没有人找你,是找你的人是不是值得接。你别因为刚起步就什么都接。”

    “我知道。”

    “你未必真知道。”许昭说,“你以前在曜石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不够,是太能收。只要客户一句‘先帮我看看’,你就会先往里走半步。现在不行。现在你每半步都是自己的时间和钱。”

    林知夏靠着墙,低低“嗯”了一声。

    许昭继续说:“你先把能做的东西写窄一点。商业更新策略、品牌梳理、内容框架、路演版本,这些你最稳。那种谁都不负责、上来就想让你兼项目统筹兼救火兼带执行的,你一概别碰。还有,现阶段别急着接太大盘。你现在不是没能力,是没团队,大盘进来你自己先被拖死。”

    “你怎么比我还像工作室合伙人。”

    “因为我见多了。”许昭在那边哼了一声,“很多人自己出来,第一单就想着接个大的,觉得这样才像起步。最后不是回款拖死,就是改稿拖死,要么就是边界没写清,干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在给别人免费打工。”

    “所以你建议我第一批只接我一个人能控住的。”

    “对。”许昭说,“还有一条,你最好现在就写下来,别碰曜石现在手里的直接客户,别给自己留口舌。”

    林知夏手指顿了一下,“我本来也没打算碰。”

    “那就写清。”许昭说,“你现在不是只要自己心里过得去,你以后每一个动作都要经得起别人问。边界这东西,心里知道不够,最好白纸黑字写出来。”

    电话挂掉以后,林知夏坐在纸箱上,直接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把“第一批接什么”和“第一批不接什么”分成了两列。

    接:商业更新策略、小型品牌提案、招商路演梳理、内容框架重写。

    不接:职责不清的统筹、回款不明项目、先做再谈预算、与曜石现有直接客户冲突的单子。

    写完这两列,她心里反而更稳了。因为她忽然发现,很多过去一直只存在于她脑子里的判断,一旦被她自己写成字,事情就简单了很多。不是不难,而是终于能看见边界了。

    她把那张写着“未夏”的白纸用胶带贴到墙上,又把纸箱打开,一件件把东西拿出来。旧方案按大小平码在墙边,手写笔记和记录本放一摞,硬盘和数据线单独收进一个透明文件袋,便签、本子、常用的两支笔摆到最顺手的位置。以前这些东西在曜石工位上、在海临家里、在北京短租房的桌边,都显得有点临时,像随时会被下一件更急的事挤到角落里。可现在她把它们重新放进这个空房间里,竟然第一次觉得,它们总算有了一个能按她自己的规则摆放的位置。

    最上面那本旧方案翻开时,里面还夹着一张她以前随手写的便签。字写得很急,只有一句:别先替别人删掉主语。林知夏看着那张便签,过了两秒,把它重新夹回去,没再多想。她现在已经不需要靠一句口号提醒自己了。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每一件事,几乎都在逼着她重新学这件事。

    天黑下来以后,她没去买晚饭,只去楼下便利店拿了个三明治和一瓶水。再上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空的,白墙上那张写着“未夏”的纸显得有点孤零零的。她把三明治拆开咬了一口,坐回纸箱上,把电脑放到腿上,开始拉自己的第一版预算表。

    租金,押金,水电,网络,桌椅,打印机,工商代办,基础财税,交通,备用金。她一项项往下填,算到一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个以前合作过的招商主管发来的消息。

    `知夏,听说你现在自己做了?`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没急着回。对方紧接着又发来一句:

    `我这边有个盘子想找人先看方向,不大,预算后面可以谈。你要不要先帮我过一眼?`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先回一句“你把材料发我看看”,然后在对方“预算后面谈”“决策人还没定”的前提下,先替人把最基础的那层逻辑理起来。可她现在看着屏幕,只停了几秒,就把话敲得很清楚:

    `可以聊,但先把基础信息发我。项目资料、时间节点、预算范围、谁拍板,这四项先齐。没有这四项,我这边不先开工。`

    对方那边很久没回。林知夏也没催,只把手机扣回桌上,继续算自己的表。过了十分钟,手机又亮起来,那边回了一句:

    `行,我明天把完整资料发你。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知夏看着那句话,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回得很短:

    `对。`

    回完以后,她自己先安静了一会儿。不是因为这句“对”多有力量,而是因为她忽然很具体地感觉到,有些改变不是非得靠一场大戏或者一句狠话才能证明。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条消息过来,你没有再像从前那样顺手接住,事情就已经不一样了。

    她把预算表继续往下拉,拉到最后,又把“客户来源”单独开了一页。许昭,顾承安之前留过的几个商业侧联系人,北京这边可能转介绍的品牌顾问,过去合作过但不与曜石直接冲突的资源口,甚至陈放今天那句半开玩笑的“我说不定还得去投你”,她都没真算进收入里,只把能形成第一批接触的人记了下来。

    记到最后,她又在下面补了一行:不靠旧情,不靠默契。

    写完这一句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像是隔壁有人下班锁门。动静过去以后,整层楼又安静下来。林知夏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写着“未夏”的纸,心里第一次很明确地知道,这不是她离开曜石之后给自己找的一个暂住点,也不是一时兴起弄出来的退路。它简陋、空、很多东西都还没到,可正因为什么都还没被填满,她反而能很清楚地看见,以后这里每多出来一样东西,都该有它自己的理由。

    同一时间,海临的栖川办公室里,谢衡推门进来,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会议通知丢到周叙白桌上,第一句话就很短:“韩既明把会提前了。”

    周叙白抬头,“什么时候?”

    “今晚九点半。”谢衡说,“融资组、法务、董事会秘书都到。标题写的是项目风控和权限重整,实际什么意思,你应该猜得到。”

    周叙白把那张通知拿起来,看了一眼,语气没什么波动:“他们准备上哪些东西?”

    “投票权、融资节奏、对赌条款,还有你最近坚持追的那几条旧链路。”谢衡停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说白了,就一句话。你如果还要按现在这套方向查下去、改下去,那你得先把自己手里的权限拿出来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周叙白把纸放回桌上,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多久?”

    “四十分钟。”谢衡看着他,“够你决定,今晚准备先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