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分手后和前任成了甲乙方 > 第59章 曜石创意的人事调整

第59章 曜石创意的人事调整

    林知夏把手机扣回掌心里,先去窗口办了出院。

    林母这几天精神好了些,一边听护士交代用药,一边还不忘问:“是不是你公司那边又出事了?你从刚才看完手机就没再说过一句完整话。”

    “不是新出事。”林知夏把出院单和收费票据按顺序塞进文件袋,“是把之前那点没说透的,正式写成通知了。”

    林母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今天起,他们不用再一边让我往前顶,一边跟我说只是暂时调整。”林知夏语气很平,“这回写得很清楚,位置、权限、工位,都一起动了。”

    林母看着她,半晌才压低声音问:“那你怎么办?”

    林知夏把药袋拎起来,没立刻答。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是现在这句话已经不适合用“怎么办”来形容了。别人替她做的决定已经发到了全公司邮箱,后面每一步怎么走,反而比前阵子那种半推半压的时候更清楚。她最后只回了一句:“先把眼前这段走完。”

    林屿在旁边一直没怎么插嘴,等护士一走,才低声问:“姐,要不我送妈回去,你先去公司?”

    “你送她回去。”林知夏说,“我下午过去一趟。”

    林母立刻看向她:“你现在就去?人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赶着去做什么?”

    “去把该交的交清,该拿的拿走。”林知夏看着母亲,“总不能等他们把我工位清完,我再回去捡。”

    从医院出来时,乔予宁的消息已经发了十几条。

    最前面那条是:`林总,您看OA了吗?`

    后面几条一句比一句急。

    `这不叫调整吧?`

    `他们把南栈、云岚和商旅三条客户线全拆了。`

    `顾杭被拉进主窗口,徐湉接执行,法务又单独要我交底稿。`

    `我刚才在工位上差点骂出来。`

    林知夏站在医院门口,把消息一条条看完,最后只回了三句。

    `看到了。`

    `先别在任何群里说话。`

    `把你手里的原始日志和时间线再做一份只读备份,等我到公司。`

    乔予宁几乎是秒回:`可这也太不公平了。`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她:`不公平不是今天才开始。先把东西看住。`

    回到家以后,她先把母亲安顿好,又把梁律师、宋顾问和谢衡那边这两天补进来的材料重新分了一遍。律师函、邮件导出件、白名单对应时间、澄映传播的旧联络记录、乔予宁整理的版本链和匿名帖传播图,她都按时间顺序放进同一个目录里,目录名还是她前几天刚建的那一个。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三点。

    袁启航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通知你已经看见了吧?”他开口还是那种习惯性的公事口吻,像双方只是要就一个普通流程沟通一下。

    “看见了。”林知夏说。

    “那你下午来公司一趟。”袁启航说,“人力和行政在,项目组这边也要把交接先对一轮。知夏,这次是正式的人事调整,不是情绪化处理。你别自己先把气氛搞僵。”

    林知夏听得想笑,笑意却没出来:“袁总,你放心。我现在比谁都清楚,气氛不是我搞僵的。”

    袁启航像没听见她这句,只往下说:“品牌支持组那边给你预留了位置,职级和薪资不动,对外口径也不是降职。组织现在主要是考虑危机应对和风险隔离。”

    “共享位还是固定工位?”林知夏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没料到她第一句会问这个。

    “先共享。”袁启航说,“后面看情况再调。”

    林知夏嗯了一声:“知道了,我四点前到。”

    挂断以后,她站在客厅里没动。母亲在里屋躺着,电视开得很小,林屿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家里每个人都还在原位,可她突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几年在海临留下来的东西,大半都不在家里,而在那张工位、那几层共享盘、那一堆她一点点捋顺的流程里。现在对方不是在和她吵,也不是在逼她解释,而是在告诉她,那部分生活从今天起不再归她。

    她拿上电脑和文件袋,出了门。

    曜石十七层比平时安静得多。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把声音压低了半格,像谁都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又都想装作自己只是碰巧在忙。前台小姑娘看见她,先是本能地要打招呼,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句很轻的“林总”。林知夏点了下头,没停,直接往小会议室走。

    人力BP、行政、袁启航和项目管理的人已经坐在里面了。桌上摆着一份打印好的通知、一张交接目录和一台已经登录好系统的电脑。

    袁启航先开口:“你来了,坐吧。”

    林知夏把电脑放下,坐到对面,开门见山地问:“今天需要我确认什么?”

    人力BP把通知往前推了一点,努力把语气放得温和:“主要是几项流程。第一,岗位调整确认。第二,工位搬迁和权限切换。第三,南栈相关客户、会议窗口和历史材料交接。”“品牌支持组具体负责什么?”林知夏问。

    人力BP明显一愣,大概准备好的话术里没有这一句,翻了下手边的纸:“现阶段是支持内部复盘、配合业务条线梳理素材、做部分品牌研究和横向支持……”

    “向谁汇报?”

    “暂时向支持组负责人和业务管理双线汇报。”

    “具体是谁?”

    人力BP看了一眼袁启航,才说了个名字。林知夏点点头,又问:“我现在名下还有没有直接客户窗口?”

    “按通知,没有。”袁启航替她答了,“南栈并到顾杭和项目管理联合窗口,云岚那边先给徐湉,商旅那条线临时拆到内容组和商务。你原来带的几个年轻人,也要跟着项目线重新分。”

    “乔予宁呢?”

    “她暂时配合法务和技术做留档、时间线和版本差异表,后面再看放哪边。”袁启航说得很顺,像这些安排早就已经在脑子里排过很多遍,“徐楠先回商务和法务协同口,研究组拆成两条支线,不再单独挂你下面。”

    林知夏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她前两天看OA时已经知道这次不会只是挪个名字、换个组别。可真听见袁启航这样一项一项念下来,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不是“保留职位”,而是把她手里原本一点点攒起来的工作内容、客户信任和团队默契,拆散以后分别挂到别人名下。她没发火,也没问“为什么偏偏是我”,只继续往下问:“工位为什么要求本周五前清?”

    行政接得很快:“因为十七层要按新组别重新排位,支持组那边本周也要把空位腾出来。您如果今天方便,我们可以先把大件搬过去。”

    “共享位在几层?”林知夏问。

    “十二层靠打印区那边。”

    “靠打印区?”她看着行政。

    行政被她看得有点僵,赶紧补一句:“只是临时安排,后面可以再调。”

    林知夏点了点头,没在这件事上继续难为对方。不是她不介意,而是这种安排本身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别人连敷衍都只愿意敷衍成这样,她再多问一句,也只是让这层窗户纸更难看一点。

    她把桌上的交接目录翻开,逐项往下看:“客户管理后台什么时候切换?”

    “今天。”项目管理的人回。

    “共享盘负责权?”

    “今天。”

    “会议室高级预订、外网VPN、审批权限?”

    “也是今天。”

    “也就是说,”林知夏把那份目录合上,声音不高,“我人还没离开十七层,原来那套权限就都先收了。”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

    袁启航最终还是接了这句:“这是风险隔离,不是针对你个人。”

    林知夏抬眼看他:“袁总,今天到这一步,就没必要再拿这种话哄我了。是不是针对我,系统比谁都诚实。”

    人力BP见气氛往下沉,赶紧接上:“知夏,这次流程确实快了点,但公司不是否认你之前的贡献。现在只是希望先把项目和舆情切开,让你有个缓冲——”

    “缓冲到打印区旁边的共享位?”林知夏问。

    人力BP一下噎住。

    袁启航看着她,声音也慢慢沉下来:“知夏,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公司不是情感组织。南栈现在不能空,客户线和团队也不能停着等。你愿意配合,后面大家都好看一些。”

    “我会配合。”林知夏说,“该签的签,该交的交,该回的回。我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袁启航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别的情绪,可林知夏的神色很平,平得让他连“你先冷静一下”这种套话都接不出来。

    她把确认页签了,字落下去的那一刻,心里没有特别大的起伏。前阵子那些还没明说的推搡、停职观察、退出核心执行组、只保留调查配合,她都已经一步步经历过。今天真正落纸,不过是让这件事从一种反复摇摆的消耗,变成了彻底的现实。

    会开完以后,乔予宁几乎是立刻在门口堵住了她。

    小姑娘脸都气白了,一开口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怕被里面的人听见:“林总,他们这不叫调整,这就是拆你。刚才顾杭在里面都快跟项目管理吵起来了,袁总还说什么‘组织安排’。什么组织安排能把你原来的客户、团队、工位一起收走?”

    林知夏往外走:“轻点,这话说给墙听也没用。”

    “我不是说给墙听,我是快气炸了。”乔予宁跟着她进了楼梯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太不要脸了。匿名帖、权限链、纪要改写、律师函那条线,哪件不是别处出的口子?最后发到OA上,倒像是先把你从窗口上移开,一切就干净了。”

    楼梯间里没人,只有楼上传来的脚步声断断续续。林知夏站在平台拐角,看着她红着眼圈又不敢真喊出来的样子,反而先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你现在总算有点项目经理该有的样子了。”

    乔予宁一怔:“我都快气成这样了,你还笑。”“因为你终于知道,什么叫别把希望放在公平会自己来。”林知夏说,“予宁,后面几天你别替我去跟任何人争。日志底稿、时间线、版本差异、律师函附件对应点,这些东西你一样都别断。还有,我退出来以后,最容易乱的不是我,是你们这几个原来跟我走得近的人。谁来问你,你都只答确定的部分。”

    乔予宁咬着嘴唇:“可他们现在都默认是你的问题。”

    “默认是一回事,能不能写进结论是另一回事。”林知夏看着她,“嘴上赢不了,文件才有用。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替我骂回来,是先让别人以后没法替你们写。”

    乔予宁眼圈更红了,点头点得很快,像是怕自己慢一点眼泪就要掉下来:“我知道。”

    “还一件事。”林知夏补了一句,“你今天开始对顾杭和法务。别因为我不在项目窗口了,就自己先慌。顾杭那边要目录、要原始记录、要现场时间,你直接给。但谁让你删东西、重命名,或者把差异稿并成一个‘方便看’的版本,你先来找我。”

    “您都不在项目里了,我还找您干什么?”

    “因为这事还没完。”林知夏说。

    乔予宁看着她,像是被这句话稳住了一点,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林总,我刚才真的差点冲进去骂人。”

    “以后记住,能让你差点骂人的,多半都不值你真骂。”林知夏拍了拍她肩膀,“留着力气干活。”

    回到工位时,顾杭已经站在她桌边了,手里捏着一份新的项目窗口调整表,脸色难看得像刚跟人狠狠干过一架。

    “你都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

    “我刚才差点没忍住。”顾杭把那张表拍到桌上,“他们现在对外说得还挺漂亮,叫什么组织优化、风险隔离、阶段性安排。其实就是怕后面真查下去的时候,窗口还挂你名下,不好解释。”

    林知夏把空纸箱从柜子顶上拿下来,放到桌边:“这不是你今天才知道的事。”

    顾杭盯着她:“你就这么认了?”

    “我不是认。”林知夏把桌上的提案册平码进箱子,“我是知道,现在跟他们在这件事上吵,除了多给他们一句‘你看她情绪不稳定’之外,没有别的用。”

    顾杭沉默了几秒,把声音压低:“客户那边你真一通都不接了?”

    “存量问题可以补充说明,日常窗口我不接。”她说,“以后有人绕过你们找我,我统一回一句话:请联系项目组新窗口。你那边先把所有外发目录和会议纪要拿稳,有异常的不要在群里讲,单独给我。”

    顾杭看着她收东西,终于还是没忍住:“知夏,我不是嫌接项目,我是恶心这套路数。一边说你重要,一边等着你把位置让出来。你昨天还在医院给家里跑手续,今天回公司,他们连共享盘都先切完了。”

    “所以你更别把力气浪费在替我恶心上。”林知夏抬头看他,“你接下来要做的,是把你现在拿到的这些窗口先站稳。还有,律师函和时间线那条线,我暂时不会往公司里交。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问。”

    顾杭眼神动了一下:“已经到这一步了?”

    “比你现在看到的复杂。”她说,“但还没到能随便往外说的程度。”

    顾杭没再追问,只把那份调整表折起来塞回口袋:“我知道了。”

    林知夏工位上的东西不算多,可真收起来,还是比她想的重。提案册、几本写满批注的笔记、两摞会后纪要、一盒常用马克笔、两个客户来访时留下的旧门牌、一个杯口磕过小角的马克杯,还有她压在显示器底下那叠一直没来得及归档的便签。

    她把那盒便签拿起来的时候,最上面那张还写着一句旧话:`为什么回来,不是怀旧,是理由。`

    那是当初南栈第一轮竞标改到凌晨时,她顺手记下来的。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整本便签一并塞进箱子里,没有多留。

    旁边工位的陈敏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水杯,小声问:“林总,要不要我帮您搬到电梯口?”

    “不用。”林知夏说,“你忙你的。”

    陈敏没走,又有点尴尬地补了一句:“大家其实都知道,不是您——”

    “别说。”林知夏打断她,“你今天替我多说一句,明天就可能变成‘团队内部也有分歧’。这时候谁都别替我讲道理。”

    陈敏愣了一下,最后只点头:“好。”

    电脑右下角就在这时连续弹出几条系统提示。南栈共享盘负责人已变更,会议室高级预订权限已取消,客户来访审批权限已移交,核心执行组会议窗口已关闭。她坐在原位看着那几条提示一条条跳出来,动作没有停,手上还在继续收资料。

    人被正式摘掉的时候,原来是这样。

    不是谁来把你叫出去说一句“你以后不用做了”,而是系统一条一条提醒你,原本那些被默认属于你的东西,现在不再属于你。它不带情绪,也不解释,只用最快的速度把事实摆在你眼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过一会儿,王老师的电话真的打了过来。

    林知夏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直接按了静音,回了一条很短的文字:`后续由顾杭与项目组统一对接,烦请联系新窗口。`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把手机扣回桌上,继续收东西。

    乔予宁拿着一叠打印好的底稿跑过来,看见她桌上已经空了大半,眼圈一下又红了:“您怎么收这么快?”

    “慢了也不会变。”林知夏说。

    乔予宁把底稿放下,压着声音问:“那十二层那个共享位,您真去?”

    林知夏动作停了一下。

    她其实还没想好是不是要去。不是嫌那张靠打印区的共享桌太难看,也不是矫情到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就连坐都不坐。是她很清楚,今天这封通知下来以后,所谓去支持组,不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只会是另外一种更慢、更钝、也更方便把人耗空的拖法。她如果真坐到那张共享位上,后面等她的,多半是一堆没有决策权、没有窗口、却必须随叫随到配合的碎活。

    她把最后一本笔记本放进箱子里,才说:“今天先把东西搬走,后面再说。”

    乔予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句“您还回来吗”咽了回去,只低头把她桌上那盆快养死的绿植端起来:“这个也带走?”

    林知夏看了一眼,点头:“带走吧。放这儿也活不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顾杭正好从不远处抬头看过来,像是想接一句,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快到下班时,工位上的东西终于收得差不多了。那只纸箱不算很大,可提起来的时候还是把她手腕往下一坠。她站起身,看着空出来的桌面,脑子里没有太多告别感,反而冒出来一个很冷静的念头:原来她这些年在这里留下的东西,真正属于自己的并不多,大半都是项目、流程、窗口和别人随时能接手的工作痕迹。

    她把工牌从桌边摘下来,放进外套口袋,转身往外走。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乔予宁还站在外面,抱着那盆绿植,像是想送又不敢真跟。顾杭站得更远,只抬了下下巴,算是和她打了个招呼。没有人说“再见”,也没人说“后面联系”。这种时候,任何一句像样的送别都显得不太对。

    一层大厅人不少,进进出出都是下班的人。林知夏抱着纸箱走出玻璃门的时候,外面风有点大,吹得人下意识想把箱口压稳一点。她站在台阶下,忽然觉得这几年在海临的生活,像也被装进了怀里这只箱子里。工作笔记、旧提案、临时门牌、那盒再普通不过的便签,看着都不值什么钱,却几乎是她留在这座城市里最像“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的一部分。

    她刚准备去路边打车,手机先震了一下。

    顾承安发来一条消息:`我在楼下,不急,你慢慢出来。`

    林知夏抬头,这才看见不远处停着辆黑色的车。顾承安站在车边,没往前走,也没像知道她会拒绝一样先伸手接箱子,只是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在这儿。

    她抱着箱子走过去,停在他面前:“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公司?”

    “顾杭下午给我发了条消息。”顾承安说,“只说你在清工位,让我别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

    林知夏看着他:“所以你就直接来了?”

    “嗯。”顾承安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纸箱上,又很快收回来,“我猜你今天不会想一个人抱着这些东西打车。”

    林知夏顺着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箱子,忽然觉得这句判断比任何安慰都更像此刻需要的东西。她没再问“你来干什么”,也没说“其实不用”,只把箱子递过去一点:“那你至少先帮我分担一半。”

    顾承安这才接过来,动作不急,也没借机碰她,只把纸箱稳稳接到自己手里,然后拉开后备箱,把东西放了进去。

    他合上后备箱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大厅门口的人来来去去,有人回头看他们一眼,又很快走开。顾承安站直身,没先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也没说“我早知道会这样”这种一点用都没有的话。他只是看着她,隔了两秒,才很平静地开口:

    “今晚如果你愿意,我想认真和你谈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