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克瑟斯的光,是纽带。
在一代又一代适能者的意志传承下。
像一根无形的接力棒。
从前人手中接过,再交到下一位手里。
生生不息,从未断绝。
野野宫瑞生。
是记忆警察部门的一名心理医师。
消除他人记忆,从来都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
他们要做的,不只是按下清除键那么简单。
要直面受害者脑海里最恐怖的画面。
要亲手挖走别人一段真实的人生记忆。
还要承担自己行为带来的良心愧疚。
每一次操作,都是对心理的双重消耗。
野野宫瑞生曾经是一线小队的直属负责人。
那会儿她肩上的担子更重。
不光要负责民众的记忆删除。
还要确保给每一个受影响的人。
安插一段合情合理、毫无破绽的虚假记忆。
要符合对方的身份,符合当时的场景。
不能有半分疏漏。
一旦出现纰漏,就可能引发大范围的认知混乱。
那段日子。
她每天下班都累得不想说话。
明明也只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普通医学生。
却要同时负担这么多沉甸甸的职责。
像被推着往前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身心俱疲。
好在后来部门进行了职位调整。
她从一线退了下来。
专职为队员和普通民众做后续心理疏导。
确保植入的虚假记忆不会出现偏差。
工作压力轻了不少。
人也慢慢缓了过来。
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
可最近,这个姑娘遇上了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她盯着掌心那把造型奇怪的匕首。
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东西,到底是哪儿来的?
事情要从几周前说起。
TLT 内部开展了一项高度保密的实验。
随后高层人员进行了大幅度调动。
很多熟面孔都不见了,换了一批新人上来。
传言沸沸扬扬。
有人说内部出了叛徒,有人说来了新的投资方。
还有人说,夜袭队开展了代号 “默示录” 的绝密作战。
消灭了一个盘踞许久的黑暗巨人。
真真假假,没人说得清。
也就是在那之后不久。
一天晚上,瑞生加班到很晚。
下班走在回家的小巷子里。
毫无征兆地,被一团从天而降的柔和光团击中。
暖融融的光芒裹住她全身。
意识瞬间恍惚。
她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或者是工作太累,压力太大,引发了癔症。
因为下一秒。
她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十分古老的遗迹。
石壁斑驳,刻满了看不懂的纹路。
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金色光粒。
安静,神圣,又透着莫名的熟悉感。
她试过各种心理暗示,自我催眠。
试过掐自己、用冷水洗脸。
所有清醒手段都用遍了,全都无效。
眼前的遗迹纹丝不动。
万般无奈之下。
野野宫瑞生只好深吸一口气。
迈开脚步,朝着遗迹深处走去。
在遗迹最中央的石室里。
她见到了许多难以理解的壁画。
画着巨人与怪兽战斗的场景。
画着光在不同的人手中传递。
画面古朴,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她看得出神。
没注意到石壁顶端亮起的光。
直到十几道光束从背后射来。
击中了她的肩膀。
暖意涌入身体,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
她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一个看着有些青涩的少年。
正端着水杯,守在床边照料她。
眼神干净,带着点腼腆。
瑞生连忙道谢。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以为自己只是意外晕倒,被好心人救了。
没多想,休息片刻就回了家。
直到换衣服的时候。
她才发现。
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多出了一把莫名其妙的匕首。
造型古朴,嵌着一颗绿色的宝石。
摸上去温温的,像有生命一样。
进化信赖者?
她脑子里莫名冒出来这个名字。
听着就像是某种生物科技装置。
难道是 TLT 遗失的实验品?
还是说,是什么超古代文明遗留下来的高科技物品?
瑞生拿着匕首翻来覆去地看。
百思不得其解。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怪事还不止这一件。
在后续一次日常的虚假记忆植入工作中。
野野宫瑞生意外发现。
自己好像觉醒了某种超能力。
那天的服务对象,是一个受惊过度的小女孩。
亲眼看到了异生兽,吓得浑身发抖。
常规的记忆清除和心理疏导都不起作用。
孩子一直在哭,浑身发烫,还发着高烧。
情况很不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瑞生急得不行。
伸手握住孩子的手,想安抚她。
指尖下意识地用力。
就在这时。
淡淡的绿光从她掌心溢出。
顺着孩子的手臂蔓延全身。
几乎是瞬间。
孩子的哭声停了。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烧也退了下去。
呼吸变得平稳,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连胳膊上蹭破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瑞生当场就僵住了。
心脏砰砰直跳。
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不是错觉。
她真的拥有了某种能力。
某种可以安抚身心、平息意识、甚至治愈身体的超能力。
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姑娘。
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手心全是冷汗。
作为曾经记忆警察的小组长。
她多少知道一些 TLT 的内部消息。
这种觉醒了特殊能力的人类。
在组织内部,被统称为 “适能者”。
一直都是夜袭队追踪、抓捕、研究的对象。
下场如何,没人说得清。
但从那些讳莫如深的语气里。
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从那天起。
瑞生就变得小心翼翼。
不敢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能力。
哪怕遇到情绪激动的服务对象。
也只敢用常规的心理疏导方法。
偷偷摸摸,像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每天都在担心。
担心自己能力暴露。
担心 TLT 的人找上门。
担心被抓去当实验体,像小白鼠一样被研究。
这份担心,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日夜悬着,放不下来。
而这份担心。
在不久之后的一次外勤任务中。
彻底变成了恐惧。
那是一次常规任务。
临近河流的一个小山村。
有人声称看到了怪物。
记忆警察小队负责上门处理。
删除目击者的记忆,安抚村民情绪。
夜袭队已经提前完成了清扫工作。
确认消灭了异生兽,已经撤离返回基地。
现场本该是安全的。
只有她们几个文职人员。
谁也没想到。
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一头将近十米高的伽鲁贝洛斯。
突然从河边的树林里窜了出来。
撞断了好几棵树,嘶吼着冲进了村子。
从这只怪物的状态就能看出来。
夜袭队确实对它造成了致命重伤。
腹部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口,深可见骨。
一条腿瘸着,皮肉外翻,走路都一瘸一拐。
一边的肩膀更是直接消失了。
像是被某种高能射线炸得粉碎。
焦黑的边缘还在冒着烟。
怎么看都是濒死的状态。
可不知道为什么。
这头怪物硬生生撑了下来。
没死透。
并且把她们这群手无寸铁的文职人员。
当成了送上门的晚饭。
现场瞬间大乱。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村民和记忆警察们四散奔逃。
没人能想到。
已经被宣告清除的异生兽,会突然死而复生。
更没人想到,这种事会让自己撞上。
众人慌不择路地朝着避难所跑。
瑞生夹在人群里,脸色发白。
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这时。
她口袋里那把奇怪的匕首。
突然发出了像心跳一样的律动。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和她的心跳渐渐同频。
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过来。
异常清晰。
这姑娘下意识地就把匕首掏了出来。
握在手里。
几乎是本能地,举到了身前。
“嗡 ——”
一阵柔和的绿光骤然绽放。
光芒不算刺眼,却稳稳地裹住了她。
光芒散去。
一个身高十米左右的奈克瑟斯。
出现在了村子的空地上。
银灰色的身躯,线条略显纤细。
胸口的T字形的发光器官。
这一场战斗。
打得可谓相当难看。泛着暗红色的光
两边都惨得各有千秋。
一边是重伤未愈、半残的异生兽。
一边是毫无战斗经验、连光线都不会释放的新手适能者。
说难听点。
小学生的追逐打闹,都比这有看点。
刚开始那会儿。
瑞生变身的奈克瑟斯。
一个劲地往远处退。
脚步踉跄,差点被石头绊倒。
她甚至想把自己庞大的身躯。
藏在房屋建筑的后面。
躲起来,不让怪物看见。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战斗。
也不敢打。
怕打疼了怪物激怒它,更怕自己受伤。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退缩。
直到伽鲁贝洛斯嘶吼着。
放弃了她这个目标。
转头去追那些跑得慢的村民。
张着胸前的大嘴,口水直流。
眼看就要追上一个摔倒的老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姑娘才咬了咬牙。
鼓起勇气。
笨拙地冲了上去。
说是战斗。
其实更像两只仓鼠打架。
全靠本能瞎扑腾。
伽鲁贝洛斯这边。
浑身上下的进攻器官,就剩胸前那张大嘴还能用。
连吐一口火焰弹,都要蓄力老半天。
憋半天憋出一个小火球。
准头还差得离谱。
擦着巨人的肩膀飞过去,炸塌了半堵墙。
身后那半截尾巴,软塌塌地垂着。
毫无威慑力,连甩都甩不利索。
腿部的创伤更是严重拖累了它。
一瘸一拐的。
险些连地面上逃命的人类都追不上。
威风全无。
瑞生这边就更惨了。
连拳头都握不明白。
手指张着,姿势别扭得很。
近身之后,主要攻击方式就是推搡。
用手掌去推怪物的脑袋。
力气甚至还没这头重伤残废的异生兽大。
推两下,自己反倒后退几步。
好几次。
伽鲁贝洛斯的大嘴都差点咬到她的手臂。
险象环生。
全靠下意识地歪头、侧身躲开。
狼狈不堪。
她好几次都想跑。
可看到旁边惊慌失措的村民。
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咬着牙,硬着头皮挡在前面。
哪怕腿都在抖。
也没再退后半步。
混乱之中。
也不知道是怎么触发的。
她手臂抬起的瞬间。
指尖下意识地绷紧。
数道淡金色的粒子之羽。
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落在了伽鲁贝洛斯身上。
“噗嗤” 几声轻响。
粒子之羽钻进了怪物的伤口里。
伽鲁贝洛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没错。
只是击退。
不是击杀。
因为释放完这记粒子之羽后。
瑞生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剧烈的体力消耗和精神紧绷。
瞬间冲垮了她的意识。
眼前一黑。
巨人的身影化作绿光消散。
她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彻底昏了过去。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她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死定了。
怪物要是回来,她连跑都跑不了。
如果不是那个青涩的青年及时赶到现场。
不惜消耗自身生命力发动超能力。
直接炸毁了那头虎视眈眈的异生兽,也稳住了她的身体。
野野宫瑞生。
大概率会成为奈克瑟斯历任适能者里。
变身时长最短、退场最潦草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