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3章 生死一线的高山树
安培拉的降临，影响的从来不是某一座城市。
是整颗星球。
天空一点点暗下去的太阳，全人类都看在眼里。
从纽约到东京，从开普敦到雷克雅未克，所有人都站在同一个昏黄的天空下，仰头看着同一颗正在死去太阳。
社交媒体上不再有地域之争，所有语言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太阳怎么了。
正午的天光昏黄得像傍晚，街道上的路灯提前亮起，却照不散人心头的阴霾。
伴随着悬浮在大气层外的黑暗王座，一尊尊钢铁身躯降落在了全球各大洲的核心城市。
英普莱扎。
黑暗皇帝麾下的量产军团。
它们的降落没有减速，直接从近地轨道上以自由落体的方式砸下来。
钢铁躯体砸进城市中心的广场和主干道上，将柏油路面砸出一个个环形坑。
落地时的冲击波震碎了周围楼宇的玻璃，玻璃碎渣像雨一样从半空中泼下来。
它们不会像以往那样被打散后自动重组，可单台的实力，也稳稳压过普通奥特战士一头。
每一台英普莱扎都是行走的移动炮台，肩膀上的光束炮能在零点几秒内完成锁定和发射。
光束炮横扫之处，高楼成片坍塌，钢筋混凝土像被切开的豆腐一样整块滑落。
装甲部队的坦克在它们面前形同虚设，炮弹还没飞到目标面前就被拦截光束凌空打爆。
地球各地的防卫军节节败退，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抗。
联合指挥中心的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战区失守的报告，地图上代表沦陷区域的红色区块在不断扩大。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蔓延。
就在各国高层焦头烂额、民众近乎绝望的时候。
一直以来和各国政府保持合作的灾害管理公司，发起了一场全球紧急视频会议。
通讯接通的瞬间，屏幕另一端的所有高层都愣了一下。
画面里，一颗圆润的红色球体静静悬浮着。
暗红色的表面在屏幕的白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球体没有任何支撑结构，就这么凭空停在半空中。
旁边站着一个身形修长、通体漆黑的宇宙人。
美菲拉斯星人。
在座的高层们对这个种族的底细多少有些了解。
四十年前的“地球购买”事件在各国政府的机密档案里都有记载，黑暗四天王之一的美菲拉斯星人智将更是GUYS的重点监测对象。
这个组合怎么看，都更像侵略者阵营，而非人类的盟友。
好在红球的声音，在场的各国负责人大多都听过。
“英普莱扎的弱点参数、全球分布坐标，已同步至所有终端。”
清冷的女声没有多余情绪，话音落下的同时，海量数据涌入了各国防卫系统。
屏幕里，美洲 GUYS 的负责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情报是其次。我们需要切实的援助。再这样下去，各大城市撑不过四十八小时。”
再极端的人类至上主义者，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放下立场。
那个曾经在联合国大会上慷慨激昂地宣称“人类不需要外星势力干涉”的代表，此刻坐在屏幕角落里一声不吭。
他辖区内的首都在过去一个小时内已经被三台英普莱扎夷为平地。
他们的敌人，是能随手熄灭太阳的黑暗帝王。
人类现在连靠近太阳都做不到，力量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最先进的探测器飞到太阳附近需要数年时间，而安培拉星人熄灭它只需要一个念头。
这个差距不是靠勇气和信念能弥补的。
还嘴硬喊着“人类一定能赢”，那不是骨气，是脑子不清醒。
真正清醒的人都明白，现在需要的是帮手。
红球表面闪过一阵微弱的红光。
“光之国援军，正在奔赴地球。”
说完这句话，通讯便直接切断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更多的承诺。
会议室里的高层们却齐齐松了口气。
这些人的政治立场不同，对宇宙外交的态度不同，对光之国的看法也不同。但这一刻，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
几十年来，光之国的奥特曼一次次在地球危难之际现身，挡在人类身前。
从初代降临的那天起，到赛文、杰克、艾斯、泰罗、雷欧、爱迪，再到现在驻守地球的梦比优斯。
他们一个人来得比一个人沉默，走得比一个人匆忙，从不要求回报，从不留下名字。
他们是人类最熟悉，也最信得过的守护者。
只要他们来，就还有希望。
通讯另一端，灾害管理公司的顶层办公室里。
小美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昏黄的天空，沉默了许久。
天空的颜色已经不像正午了，倒像是日全食前最后几分钟的那种诡异的暗黄。城市的轮廓在昏光中显得模糊不清，只有建筑物顶部的航空警示灯还在有规律地闪着红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光之国，赢不了安培拉星人，对吗。”
他开口，语气平静，不是疑问，更像陈述。
金色卡牌吸收过雷佐利姆光线，那种力量的密度和质地，不是普通奥特战士能够抗衡的。
光之国的奥特之王或许能与黑暗皇帝一战，但奥特之王会不会出手，从来不是光之国能决定的。
红球缓缓转过身。
“人与光之间，有着纽带。”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这么一句。
又是良久的沉默。
小美抬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卡牌。
金色的卡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紫辉，那紫光很微弱，但在这间被昏黄天光笼罩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醒目。
卡面上印着一道身影，周身萦绕着星河般的紫雾，身形挺拔，背对着无尽的黑暗。
那个背影他看过无数次，每一次看到都让他想起办公室门口挂着的“请勿打扰”牌子和走廊里义肢踩在地板上的咔嗒声。
物种：噬灭魔人。
品质：金色。
姓名：高山树。
“最终直面安培拉的，是主上，对吗。”
小美看着掌心的卡牌，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这张卡牌，和高山树手里的怪兽卡牌，出自同一套体系。
最初红球赠予高山树的那张绿色身份卡，从来都不是普通的身份证明。
虚拟信息构造拟人体。
这是卡牌上最初标注的种族信息。
人类，在卡牌收录体系里，只是绿色品质。
那是高山树最初的本体。
他和那些被召唤出来的怪兽卡牌，本质上没有区别。
唯一的不同，是他保留着人类时期全部的记忆。
红球在帮他构造这具拟人体的时候，没有动他的意识，没有改他的记忆，没有添加任何强制性的命令模块。
他拥有完整的自我意志，只遵从自己的命令。
就像小美一样。
小美从被召唤出来的那天起，高山树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你必须服从我”。
他对他说的是“站在地球人类的立场上”，是“自己去判断”，是“做你认为对的事”。
也和所有怪兽卡牌遵循着同样的规则 ——
如果死亡，同样会变回卡牌形态。
经过漫长的时间沉淀后，才能再次被召唤、重新苏醒。
金色卡牌从他掌心缓缓飘起，悬浮在半空。
小美没有阻止。
摊开手掌，看着卡牌从自己的掌心飘走，动作平静而克制。
红球静静凝视着卡牌上的紫色魔人身影，球面微光闪烁。
下一秒，卡牌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空气里。
从指令优先级来说，高山树和红球，拥有同等的最高权限。
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定位成高山树的上级或主人，她给自己的定位是搭档。
只是红球很少对召唤出来的怪兽下达命令。
“地球上还有奥特战士。比起来路不明的怪兽，人类更愿意相信一直守护他们的奥特曼。”
红球的声音很轻。
奥特战士是人类的盟友，这是几十年来用无数次并肩作战积攒下来的信任。
而高山树和他的卡牌军团，在人类眼中始终是“来历不明的第三方”。
灾害管理公司提供的帮助再多，也不如一个熟悉的银色巨人在关键时刻挡在身前。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小美完全认同。
可他没有反驳。
红球慢慢飘向办公室门外，朝着地下实验室的方向而去。
“这也是树的理念。”
主上的决定，主上的理念。
小美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会拼尽全力去执行。
地下实验室深处。
无菌病房的玻璃墙泛着冷白的光。
各类医疗仪器围成一圈，指示灯明灭闪烁，滴滴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仪器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数值起起伏伏，始终徘徊在危险的边缘。
红球飘到病床边，停下了。
仪器发出一声轻微的警报，随即又被强行拉回安全线。
红球静静看着他。
很久很久，才轻轻开口。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树。你就真的，那么渴望光吗。哪怕…… 光从来都没有选中过你。”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床上躺着的人，是大半个高山树。
也是从那片化为尘埃的小行星上，拼尽全力带回来的，仅剩的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