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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分不清大小王就滚呐

    在高山树开口解释之前,安培拉星人还真不知道,一个生命体居然能狂妄到这种地步。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狂的。

    有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手,在偏远星系里称王称霸惯了,头一回走出自己的地盘就以为全宇宙都归他管。

    有的是被打急了眼开始放狠话的亡命徒,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索性在死前过一把嘴瘾。

    还有的是真有一些本事,偏要摆出一副平起平坐的架势。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

    可这个魔人从开始到现在,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冷得像一块冰,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承认。

    这个叫高山树的魔人,确实有几分独到之处。

    能量吞噬,空间湮灭,手段层出不穷。雷佐利姆光线说吞就吞,黑暗灾害随手化解,甚至还把他的力量改造之后打了回来。

    这些东西,放在宇宙任何一个角落都足以让人侧目,甚至让他都有了一瞬的惊艳。

    可这绝不是对方大放厥词的资本。

    不就是能吸收能量化为己用?

    这么多年,他交手过的同类能力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宇宙里赫赫有名的大怪兽贝蒙斯坦是这样。

    那只大鸟仗着自己肚子里的异次元空间,见什么吸什么,自以为天下无敌,结果被他用最基础的物理手段打得连翅膀都抬不起来。

    以行星为食的吞噬生命体大蛇也是如此。那头巨兽能一口吞下一颗卫星,但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吸得再多也消化不掉,最终被撑爆了肚子。

    对付这种家伙,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从来都是最纯粹的物理手段。

    心里那点为数不多的欣赏,此刻已经耗得一干二净。

    他不是没有耐心的人。

    作为统治宇宙数万年的帝王,他的耐心比任何生命体都要深厚。他可以等一个文明的兴衰,可以等一颗恒星的燃尽,可以等一个对手从巅峰走到低谷。

    但他从不把耐心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安培拉身后的黑色斗篷无风自动。

    斗篷的质地像是某种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暗影,边缘在不断融入周遭的虚空,在他身后铺开一片看不见边际的黑暗领域。

    那斗篷是黑暗星云的核心物质,在他手中凝炼而成的帝王披挂,每寸都浸透了他母星的黑暗能量。

    他反手从领域里抽出一把兵刃。

    那动作流畅而自然,剑从虚空中浮现,剑柄恰好落在他张开的掌心。

    整把剑通体漆黑,剑身修长笔直,没有多余的纹饰,没有镶嵌宝石,没有繁复的雕花,只有一种质朴到极致的黑暗。

    远远看去,不像是杀伐之剑,倒更像一根造型古朴的漆黑权杖。

    安培拉之刃。

    以他母星亿万年沉淀的黑暗与怨念凝聚而成的帝王之剑。

    安培拉星从诞生到毁灭,经历了上百亿年的岁月。

    在那颗星球的地壳深处,在亿万同族的怨念和绝望中,黑暗能量不断沉淀、压缩、结晶,最终在他手中锻成了这柄剑。

    它不是武器,是墓碑,是他为母星立下的最后一块碑。

    落在光之生命体身上,便是永久无法修复的暗伤。

    光之躯体被这把剑砍中之后,伤口不会愈合,黑暗能量会沿着伤口向躯体内蔓延,侵蚀光之本源,再无复原可能。

    既是他的佩剑,也是黑暗帝王身份的象征。

    手腕轻转。

    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细而黑的弧线,那弧线停在空中半秒才消散,像是在空间本身留下了一道浅痕。

    一剑挥出。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红色剑气,划破空气,直奔远处的蓝白色魔人而去。

    那剑气飞行的速度不算快,至少以他们的反应速度来说是完全可以捕捉的。

    这是他浸淫数万年的剑术造诣,是纯粹到极致的锋锐。

    高山树抬手去挡。

    他以为和之前一样,是能量攻击,可以吞噬。

    心口的漩涡在剑风临近的瞬间已经开始加速旋转,做好了吸收的准备。

    噗嗤。

    皮肉被划开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比撕开一块厚布大不了多少,但极其清晰。

    右手掌心到小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皮肤、皮下组织、筋膜、肌肉,一层一层被切开,整整齐齐,像是用手术刀剖开的一样。

    没有血液流出。

    魔人形态下的身体构造和普通生命体不同,血管被切断之后不会像人类那样喷涌出鲜血。

    断面露出紫红色的紧实肌肉,每一根肌肉纤维都看得清清楚楚,边缘覆着细碎的冰晶。

    和光之生命体类似。

    魔人形态下受的伤,不会立刻显现代价。身体会把这些创伤暂时压制住,把所有能量集中用于战斗。

    等恢复人类姿态时,所有创伤才会显露在肉体上。

    高山树收回手,垂眸扫了一眼。

    面无表情。

    仿佛被划开的不是自己的手臂,而是一截与他无关的木头。他也反应过来了。

    这剑气不是能量。是剑术,是对方锤炼了数万年的杀伐技艺。

    脚下猛地一踏。

    他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踏之下彻底变了。

    坚硬的岩层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顺着脚底蔓延开去,碎石从裂缝中弹跳起来,被冲击力推得四散飞溅。

    蓝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寒光,径直冲向黑暗帝王。

    途中,他左手臂上冰晶飞速凝结。

    冰晶从肩头开始蔓延,沿着大臂、肘关节、小臂一路向下。

    寒气顺着脉络汇聚,在小臂外侧凝成一把半米长的冰刃。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两把兵刃狠狠撞在一起。

    安培拉之刃对冰刃。数万年黑暗沉淀的帝王之剑,对上几秒内凝聚出来的寒气冰刃。

    冰刃应声而断。

    齐根斩断,干脆利落,碎冰四散飞溅。

    安培拉之刃去势不减,顺势砍在他的手腕处。

    剑刃切入手腕外侧的鳞甲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先是被外层坚硬的鳞甲挡了一下,那鳞甲的硬度让剑刃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然后剑刃切入皮肉,却像是砍进了盘根错节的老树根,纤维组织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在拼命咬住剑刃,再难深入半分。

    这个结果,显然出乎安培拉的意料。

    以安培拉之刃的锋锐程度,砍穿一颗小行星的外壳都不在话下。

    可砍在这个魔人的手腕上,居然只切入了一半就停住了。

    他眸中紫光微闪。

    高山树要的就是这一瞬的停顿。

    借着对方剑刃卡进手腕的间隙,右拳裹挟着凛冽寒气,狠狠砸在安培拉的腹部。

    砰!

    沉闷的闷响。

    安培拉身形向后滑出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岩层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剑刃顺势从手腕中抽出,又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剑锋划过肌肉纤维时发出了细密的撕裂声,暗紫色的能量光粒从伤口处溢出,像被搅散的荧光液,又迅速被寒气冻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地落在脚边。

    安培拉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圈淡淡的冰霜痕迹。

    眼底的玩味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举起黑剑,剑锋斜指地面,再次迈步上前。

    迎面就是一记直斩。

    最简单的一招,从上到下,没有任何角度变化,没有任何虚晃。就是劈。安培拉之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红色的竖线,空气在剑锋两侧分开,形成了短暂的真空。

    高山树不退反进。

    他向前跨了一步,身体微微下蹲,双手同时抬起。

    双手相对,硬生生抓握住了劈下来的漆黑剑身。

    那一瞬间的冲击力全部灌进了他的双臂,再从双臂传导到脊柱,从脊柱传导到双腿,从双腿灌入地面。

    脚下的岩层瞬间碎裂,整个人往下沉了半米。

    虎口掌心皮肉瞬间被割破,剑刃咬进手掌的肌肉。

    纯力量比拼,他终究差了一线。

    这是无法回避的客观差距。安培拉的生命层级,进化的完整度,都远在他之上。

    黑暗皇帝的身躯是经过了数万年战斗淬炼的完美兵器,身体的每一处,都是宇宙顶尖水准。

    而高山树的魔人形态虽然强悍,毕竟进化时间尚短,力量储备和身体结构都还在成长阶段。

    黑剑一寸一寸往下压。

    那速度很慢,但每一寸的下压都不可阻挡。剑刃一点一点地接近他的肩膀,寒气在剑锋的压力下不断碎裂,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高山树的身形被压得不断下沉。

    膝盖一点点弯曲,从直立到微屈,从微屈到半蹲。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但双腿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眼看就要单膝跪地,脚下的岩层早已不堪重负,碎成了粉末。

    “还有四分钟。”

    他忽然开口。

    声音还是那样,冷得像冰,听不出半分痛苦,也没有半分慌乱。

    明明双手正死死抓着一把随时可能把他劈成两半的黑剑,明明膝盖距离地面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时。

    安培拉来了兴致。

    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松。兴致归兴致,剑照压不误。

    “你的计时方式,是按地球的分钟算的?”

    话音未落。

    轰!

    两人的左手,同时挥拳对撞。

    说话归说话,出手半分不耽误。

    安培拉的左拳裹着黑红色的地狱火焰。那种火焰不是普通的高温,而是黑暗能量与极端热能的复合体,温度高到足以瞬间汽化钢铁。

    高山树的左拳覆着一层薄冰,外层萦绕着紫黑色的星云迷雾。寒气与黑暗交织,冷得刺骨。

    拳拳相撞。

    两颗拳头在半空中对撞的位置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一边是黑红色的烈焰,一边是紫黑色的冰雾。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拳头接触的面上疯狂撕扯,发出刺耳的嘶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气浪炸开。

    以两人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外扩散。地面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在半空中翻滚着飞向远处。

    两人同时一震。

    也因为分神对拳,高山树左手的力道卸了大半。原本两只手的力量才能勉强撑住那把黑剑,现在左手的力量撤去了大半,右手单独撑住剑刃的压力骤然翻倍。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钳制彻底守不住。

    黑剑猛地压下,剑刃已经贴在了他的肩甲上。

    安培拉手腕翻转,准备横斩。

    这是一个行云流水的动作。

    以安培拉之刃的锋锐程度,这一剑足以斩断任何生命体的颈骨。

    就在他手腕翻转,要横剑斩向他脖颈的瞬间。

    高山树突然松开手。

    整个人失去了支撑,黑剑顺势劈下,但他已经不在剑锋的轨迹上了。

    不闪不避,低头往前一冲。

    咚!

    结结实实一记头槌,狠狠撞在安培拉的面门。

    猝不及防之下,安培拉再次被撞得后退两步

    左手不着痕迹地按了下腹部。

    多少年了。

    除了当年的奥特之父拼尽全力在他腰腹留下的那道旧伤,还没人能在纯物理层面给他带来这种感觉。

    “你的身体强度,比朕预想的要强一些。”

    安培拉抬手,指尖轻轻擦过面部。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几分认可。

    高山树退开两步,垂下双手。

    他趁着安培拉后退的间隙拉开了距离。

    双手在微微颤抖。

    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已经出现了多处微小的撕裂,能量在撕裂处疯狂修补,但修补的速度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纯近身搏杀,他已经吃了大亏。

    打到现在,安培拉全身上下连点像样的伤势都没有。

    腹部挨了一拳,面门挨了一记头槌,仅此而已。没有伤口,没有流血,连一丝疲劳的迹象都没有。

    而他身上,已经添了好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所谓的五分钟倒计时,此刻听起来,反倒像是他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安培拉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再次抬起左手。

    那动作随意而从容,像是举手叫人端一杯茶。五指向天张开,掌心朝向头顶的星空。

    一道半透明的黑色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颗小行星。

    那波动扩散的速度极快,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波动所过之处,空气本身都像是变重了,原本在微风中飘荡的尘埃瞬间被压到了地面上。

    重能量波动。

    纯粹以黑暗能量干涉重力场,强行修改一片区域的重力系数。

    这不是念动力,不是用意志去搬动某个物体,而是从空间层面直接改写重力的数值。

    所有处在这个区域内的物质,都会感受到新的重力。

    高山树下意识抬手,心口漩涡全速运转,想要吞噬这股能量。

    心口的黑色漩涡转得发烫,疯狂地撕扯着涌来的黑暗能量。

    一部分波动确实被他吸进了体内。

    可剩下的能量早已渗入周遭空间,作用在了整片大地之上。

    重力瞬间翻了几十倍。

    毫无征兆。

    高山树只觉得身上像压了一整颗星球。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砸在地面上。

    硬生生砸出一个清晰的人形凹坑。

    尘土飞溅。

    细密的岩尘在重力的拉扯下没有飞起多高就被重新压回了地面,在凹坑周围铺了一圈灰白色的粉尘。

    “最后一次机会。”

    安培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不耐。他低头看着趴在凹坑里的高山树,目光平静而冰冷。

    “朕的耐心有限。”

    高山树趴在坑里,没说话。

    体内的能量疯狂运转,适应对抗着突如其来的超强重力。

    几秒后。

    他手指微微蜷缩,撑着地面。

    一点一点。 慢慢撑起了自己的身形。

    膝盖微弯,脊背却挺得笔直。

    蓝白色的冰晶纹路,在他身上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