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奥特曼半跪于地,并未将自身计时器的光之能量分出,输送给身旁的赛宁。
片刻之后,赛宁胸口的十字星计时器光芒渐渐充盈,黯淡的红光褪去,重新亮起稳定的光纹。他撑着疲惫的身躯,缓缓站起身来。
初代奥特曼朝他微微点头示意,眼神沉静而默契。
下一瞬,两位光之巨人同时抬起手臂。
初代将双手在胸前交叉成十字,银白色的斯派修姆光线从竖立的右手掌缘喷射而出。赛宁将双臂平行前伸,掌心相对,赤红色的哈西纳瓦光线在两掌之间凝聚、压缩、然后猛然喷薄,翻腾的光焰中裹挟着恒星耀阳形态残留下来的炙热余温。
两道截然不同的光之能量在半空中交汇,银白与赤红交织融合成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合击光束,划破夜色,轰然轰击在亚那加基的身躯之上。
狂暴的能量洪流席卷四方,大地震颤,光芒刺眼无比。
在两道光线的联手碾压下,亚那加基庞大的躯体瞬间崩裂,彻底灰飞烟灭。
湖水翻涌间,查利迦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从龙森湖水里爬上岸。他刚站稳身形,抬眼就撞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
自己费尽心思解封、花了不知多少年辗转时间线去寻找线索、寄予了全部商业计划厚望的所谓宇宙第一凶暴怪兽亚那加基,正在两个光之巨人的联手光线下被轰成碎片
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初代奥特曼似有感应,目光淡淡扫了过来,平静的视线如同无形的威压,死死锁定了他藏身的角落。
“可恶的奥特曼…… 我可是一点也不怀念你!”
异次元怪人查利迦心头大骇,不敢再多停留,怪叫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缕黑雾,随风飘散,撕开异次元缝隙,仓皇逃离了这个时空。
赛宁刚站稳身形,还没来得及四处张望,就看到一道紫色残影破空追出,正是怒气冲冲的高山树。
高山树几乎是踩着查利迦化雾的尾巴尖追了出去,魔人形态下的全速爆发让空气都被撞出一道短促的尖锐呼啸。
可查利迦的次元穿梭速度太过诡异,高山树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彻底遁走,消失无踪。
另一边,赛宁还在四下搜寻高山树的踪迹,想要与他做个了断。初代奥特曼却缓缓伸出手掌,示意他不必再追寻。赛宁望着初代沉稳的目光,心下了然,不再执着于寻找灭光魔人。两位光之巨人对视一眼,周身同时泛起流光,化作两道光柱,一同冲破天际,离开了这方时空。
龙森湖岸边,只留下孤身一人的高山树,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湖边一块块硕大的岩石,成了他唯一的发泄对象,他憋着一肚子火气,抬脚横扫,一块又一块巨石被当场踹碎,滚落湖中,激起大片水花。
“瘪犊子玩意儿!别再让我撞见你!再让我看见,非得把你脑袋给你打进肚子里!”
空旷的湖面回荡着他低沉又暴躁的怒吼,晚风卷着水汽,衬得他满心郁结。
高山树的怒火足足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渐渐平复下来。他停下动作,皱紧眉头,只觉得身心一阵莫名的疲惫。
方才赛宁恒星耀阳形态那宛如恒星爆炸般的能量太过霸道,他的体质确实可以无上限地吸收各种能量。
可是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那份炽热的恒星能量被他吞进体内之后,不只是填充了他能量槽的空白,还裹挟着某种极其暴躁的能量残余,像一杯浓度过高的烈酒灌进去之后,烧的不仅仅是胃,还有脑子。
一旦过载,连他都会被能量本身附带的狂暴情绪侵染,左右思维与心性,变得易怒、冲动、口不择言,做出来的反应和他平时审慎克制的行事风格判若两人。
他暗自记下这个隐患,心底多了几分警惕。
奥特曼离去,怪兽覆灭,查利迦遁逃,尘烟散尽,战场终于彻底归于平静。湖面重新倒映出满天星斗。
一片寂静中,一个无比严肃的问题后知后觉地浮出水面,摆在高山树面前。
他被困在这个 1965 年的时空里了,该怎么回去?
……
现代时空。
赛迪克科技公司地下隐秘研究中心,这片区域被正木敬吾暗中私自扩建,层层屏蔽隔绝了外界所有探测,隐秘至极。
不久前,他操控地底怪兽盖欧扎克在地底进行全域扫描搜查时,工程钻头意外切开了一层从未在地址资料中出现过的空腔。
赛迪克公司地下深处,竟然沉睡着一尊不知封存了多少万年的巨人石像。而石像旁还并列立着一尊同样规模庞大的狰狞怪兽石像,两尊石像并肩封存在黑暗空腔的最深处,并肩而立。
发现石像的那一刻,正木敬吾欣喜若狂。
结合自己多年的研究报告,再加上丹后博士提供的 TPC 内部人员遗传信息比对分析,他已然笃定自己体内同样拥有光之遗传因子,而且匹配度不低。
这意味着,只要找到合适的激活方式,他也能化身为光之巨人,像大古一样掌控那种超越凡人理解极限的力量。原本,他早已计划好这一切。
早在几天前,他就反复斟酌过措辞,想过用什么样的方式将高山树请到这间地下大厅。他要让这位神秘的怪兽研究者、几乎可以确认是怪兽召唤者的合作者,站在巨人石像前亲眼见证自己的伟大计划,让他看看自己这些年的隐忍和筹谋究竟能凝聚成怎样的光。
让他亲眼见证自己颠覆一切的伟大计划。他甚至准备好了一份完整的提案,把自己的野心和布局化作有分量的事实罗列给高山树听,告诉他这一步棋将为两人的合作打开一个全新的维度,告诉他光的力量和怪兽的力量联手的场景是怎样的让世人为之战栗。
本打算向这位合作者坦诚自己所有的野心与布局,可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高山树。
赛迪克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只告知,高山树执行了一次外勤巡逻任务之后,便离奇失踪,再也没有归来。
正木敬吾心底难免生出一丝被辜负的不悦,那种感觉不是愤怒,更像是被合作者单方面爽约的微妙刺痛。但他本就理智冷静,绝不会因为一人的失联,推迟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
甚至在他看来,这般结局反倒更好。
没有高山树这个变数在场,没有能随意驱使怪兽的神秘存在干预,他便能毫无顾忌地盯上迪迦的变身者真角大古,更进一步布局,完成对光之巨人与变身者的狩猎,一步步掌控光的力量。
……
与此同时,胜利队巡逻车内。
大古驾驶巡逻车,对着通讯器认真汇报:“这里是大古,熊本市全域巡查完毕,一切正常,依旧没有找到高山研究员的踪迹。”
耳麦另一端,传来新城带着调侃的语气:“要我说啊,他根本就是嫌巡逻麻烦,偷偷找地方偷懒跑掉了,那家伙连在驾驶座上都能瘫成一张饼,让他天天出外勤他肯定熬不住。大古你也不用太特意留心找他了,说不定过两天他就自己溜达回来了。”
“好了,新城,收起你的个人臆测。” 宗方沉稳的声音打断了调侃,语气严肃下令,“全员继续探查,崛井监测到熊本市地底震源信号异常频繁,极有可能有沉睡怪兽即将苏醒。另外,高山研究员失踪的消息,严格保密,禁止向外传递。”
“明白!”
“收到!”
大古与新城齐声应下,结束了通讯联络。
就在这时,一道空灵柔和、听上去像是年轻女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光之人,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缓缓将巡逻车停靠在路边,心底暗自担忧高山树的下落,指尖下意识放在身侧的胜利海帕手枪上,保持着警惕。
大古周身猛地绷紧。他压低重心,目光迅速扫过车窗外所有可视范围内的动静,然后沉着嗓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劈得极稳:“你是谁?”
那道声音沉默了片刻。
那停顿不是犹豫,更像是对方在认真思考自己的措辞。
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没有显露任何恶意,只是缓缓地、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可以称呼我……红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