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贝星人在城市里流窜多日,一双丑陋的眼睛死死盯着往来人群,心底早已盘算好下一步计划。在突袭MAC基地之前,它要先杀掉眼前这个正在搬运钢管的工人,再把凤源引过来,好好折磨这个屡次坏它好事的人类。
青田大岛今年四十岁,干建筑这行已有二十五年,算是工地上的老资历。工地里半工人都是他带出来的徒弟,工头对他格外放心,很多繁重的活计,他一个人就能妥妥完成。最近街头巷尾都在传,有连环杀手潜伏在附近,可大岛却没太放在心上。大白天,又是在闹市边缘,他不信凶手敢当街行凶。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
他扛着钢管往前走,肩头突然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手中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大岛慌忙侧身闪避,抬头看清眼前的身影时,瞬间吓得瘫坐在地,浑身发抖。那不是什么凶手,是一头面目狰狞的怪兽。
百贝星人发出阴沉尖锐的笑声。它能听懂地球人的语言,清楚地听到大岛在喊什么——无非是把它当成了低等愚蠢的怪兽。它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暗自盘算,一会儿一定要让这个渺小的地球人死得痛不欲生。
就在它准备扑向大岛时,一句冰冷的话语突然响起。
“去找MAC。”
话音未落,一阵轰鸣传来。一团炽热的电浆弹精准击中百贝星人胸前。百贝星人惨叫一声,向后滑出数米,胸前被炸出一块焦黑的印记,破碎的鳞片顺着伤口往下掉落。它疼得浑身抽搐,暗黄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来,滴在地面上。
来人一身黑色工装,左手拎着一个类似便携吸尘器的仪器,右手握着一把还在冒热气的改装等离子手枪,头上扣着一个改装过的摩托头盔,只露出下巴线条。正是高山树。
回过神来的青田大岛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条小巷,生怕被波及。他跑得太急,一只鞋子掉在了地上,也顾不上捡,赤着一只脚消失在巷口。
百贝星人挣扎着爬起身,捂着流血的胸口,发出尖锐的爆鸣,像是在宣泄怒火。可回应它的,是又一团电浆弹。子弹擦着它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个碗口大的坑,碎砖飞溅。
百贝星人急忙俯身下蹲。它后背的鳞片能反射阳光,此刻骤然发力,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小巷。那光芒像一颗小太阳在巷子里炸开,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白光散去,它的身形已然消失在空气中,开启了透明化能力。
高山树站在巷子口,神色未变。他的头盔镜片在白光的冲击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他没有闭眼,也没有躲闪。他盯着眼前的空气,突然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空处果断开枪。
“嗤——”
空气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几小块黑色鳞片凭空掉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碎玻璃砸在地面上。暗黄色的血液溅在墙面上,顺着砖缝往下淌。
“还是跑了吗。”
高山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鳞片,确认怪兽图鉴上再也探测不到百贝星人的生命波动,才缓缓摘下头盔。头盔内侧的视觉感应材料已经被刚才的强光损毁,镜片上布满裂痕,像一张蜘蛛网罩在上面。看来,百贝星人的反光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如果不是他提前做了准备,刚才那一瞬间的强光足以让他再次短暂失明。
他手中的怪兽图鉴早已被他精心改造,变得小巧便携,单手就能轻松操控。改装后的等离子手枪威力也大幅提升,刚才那一击已经能撕开百贝星人的防御。高山树摩挲着枪身,指尖划过那些新加装的零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那畜生现在肯定伤得不轻,下一次,他绝不会给它任何逃走甚至巨大化的机会。他要取它性命,报之前的污蔑之仇。
就在这时,凤源和百合子带着MAC队员匆匆赶到。
看到现场的狼藉、地上的鳞片和暗黄色的血迹,还有高山树手中的等离子手枪,凤源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百合子轻轻拦下。
百合子对着凤源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扰高山树。她看得出来,高山树此刻浑身的戾气,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浑身竖起了刺。那种眼神,不是一句安慰就能平息的。
高山树拍了拍凤源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的痕迹,意思是现场交给你们处理了。然后他转身,拎着头盔和仪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巷。
凤源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追上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百合子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说:“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MAC基地里,诸星团收到凤源的汇报后,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很久。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皱纹照得更加深刻。他拨通了高山树的电话,想要问问他的情况,也想提醒他注意安全。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通。每一次忙音都像一记闷锤,砸在他心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MAC队也加强了对城市的巡逻力度,四处搜寻百贝星人的踪迹。战机在城市上空盘旋,地面巡逻车穿梭在大街小巷。毕竟已经确认有隐身宇宙人潜伏,他们必须尽快将其抓获,避免更多无辜者受伤。
而百贝星人,正躲在一栋高楼的漆黑顶楼,慢慢舔舐着胸前的伤口。
顶楼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它的血液已经止住了,但伤口周围的鳞片还在往下掉,露出底下嫩红色的新皮。
它死死记住了高山树的气息。那种混合着金属和火药的气味,像烙铁一样印在它的记忆里。它的眼底满是怨毒,像两团暗黄色的鬼火在黑暗中燃烧。它知道人类昼出夜伏,打算等到深夜,悄悄潜入那个地球人的休息点,将他碎尸万段。
不,仅仅杀了他还不够。
它要先杀害他的同类,把尸体丢弃在他的住处,让其他人类误以为是他干的,让他被自己的同类唾弃、追杀。让他也尝尝被冤枉、被孤立、被追捕的滋味。想到那个场景,百贝星人又发出了那种尖锐而阴沉的诡异笑声。那声音在空旷的顶楼里回荡,像指甲划过黑板,令人毛骨悚然。
它丝毫没有注意到,顶楼的角落,已经悄然升起了灰色的迷雾。
这栋高楼的顶楼本就人迹罕至,环境阴暗潮湿。百贝星人一门心思只想着复仇,起初并未在意那淡淡的雾气。可当它察觉到不对劲,想要逃离时,却发现自己早已被迷雾包围。
它往左走,雾气跟着它往左;它往右走,雾气也跟着它往右。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找不到出路。那雾气像一堵墙,又像一张网,将它牢牢困在中间。
“现在,我们互相看不到对方。很公平。”
熟悉的声音在迷雾中响起,平静,冰冷,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百贝星人浑身一僵,瞬间认出了这是高山树的声音。它的瞳孔猛地收缩,脊背上的鳞片一根根竖了起来。它立刻收敛气息,屏住呼吸,缓缓挪动脚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它有信心,只要靠近这个地球人,凭借自己的身体素质,绝对能碾压对方,将他撕成碎片。
它可是百贝星人,是马头星云的猎食者,怎么可能输给一个连完整肢体都没有的人类。
“知道吗?我其实不在乎你会不会巨大化。”
高山树的声音慢慢靠近,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哥尔赞和美尔巴,不管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足够轻易灭掉你。”
百贝星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它能感觉到,高山树就在不远处,甚至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迷雾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黑色的,像一尊雕塑立在雾气中央。百贝星人立刻开启透明化,身体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与雾气融为一体。它悄悄伸出锋利的利爪,五根指刃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寒光,做好了偷袭的准备。
“可惜,我没办法直接变成它们。”
高山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声音里满是戾气,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戾气,像岩浆在火山口下翻涌。
“只有亲手打死你,才能平息我的怒火呀!”
话音未落,百贝星人猛地扑了上去。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利爪带着破风声,直取高山树的咽喉。这一击它蓄谋已久,角度刁钻,力道凶狠,足以一击毙命。
可就在利爪即将触及目标的瞬间,高山树的身影突然泛起一阵彩色光晕。
光晕散去,高山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披黄铜色盔甲、面容狰狞的身影——黑暗星人巴巴尔星人。
百贝星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它当然认识巴巴尔星人,宇宙变色龙,以伪装和欺诈闻名。它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残缺的人类,竟然能变成巴巴尔星人的模样。
百贝星人的偷袭被硬生生挡下,他们这两个种族的身体素质不差上下。
不等它反应过来,一根冒着蓝光的大电棍突然出现,狠狠敲在了它的脑门上。
“滋滋——”
电流的声响刺耳传来,蓝色的电弧在电棍顶端跳跃,像一条条愤怒的蛇。百贝星人发出一声惨叫,浑身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它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刺目的蓝白色,大脑像被人用锤子从里面往外砸。
高山树变回人类模样,握着电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看着百贝星人在地上翻滚抽搐,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眼底只有一片寒冰。
“喜欢吗?这是我为你特别调整的电压,保证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我这些天所受的苦。”
一棍。
又一棍。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顶楼回荡,伴随着百贝星人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从尖叫变成呻吟,从呻吟变成喘息,从喘息变成死寂。
第二天清晨,MAC队员在这栋高楼的顶楼发现了一具尸体。上半身几乎被砸得稀烂,血肉模糊,根本无法辨别出任何特征。暗黄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队员们在现场采集了能量残留样本,送回去分析后,才确认这就是那只隐身的百贝星人。
诸星团看着那份分析报告,沉默了很久。他把报告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