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猜猛地抬头,看向姜烨。
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只是手下意识地摸向臂上的纹身。
多铃好奇地打量着气质出众的任婷婷,又看看姜烨小声问古猜:“阿哥,他们是谁呀?”
“好像......和以前来的那些人不一样。”
姜烨这才看向阮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阮师傅顾虑的,无非是险地夺命。”
“若我等能保船只无虞、人员平安,你可愿走这一趟?”
阮黑下意识想反驳“凭什么”,但话到嘴边。
看着姜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道:“海上的事,不是光靠说就行的。”
“龙王爷发脾气,万吨轮也得低头。”
姜烨微微一笑也不辩解,只是伸出右手食指。
对着修船铺角落里一个半满的、落满灰尘的旧铁桶,凌空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声光效果,但下一秒那铁桶内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固化。
表面泛起一层晶莹的白霜,整个铁桶都蒙上了一层寒雾!
海南盛夏午后的闷热,在这个角落仿佛瞬间被抽空!
紧接着姜烨指尖方向不变,那凝结的冰坨中心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金红色。
瞬息之间,整块坚冰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缕白色的水汽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连铁桶内壁都变得干燥灼热,微微发红!
凝水成冰,焚冰成汽!
举重若轻、无声无息,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极端力量!
阮黑、古猜、多铃三人目瞪口呆,明叔和王胖子虽然见识过姜烨的手段,此刻也仍是震撼。
胡八一和雪莉杨则目露精光,两年闭关,姜烨对冰火之力的掌控,已到了近乎“道法自然”的境地!
任婷婷适时上前一步,对惊魂未定的多铃温和一笑。
手指在怀中锦囊上轻轻一拂,一缕清越如山泉、又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单音流淌而出。
多铃只觉得心中因目睹神异而产生的惊惧瞬间平复,甚至生出一种安宁祥和之感,连巷口嘈杂的噪音都似乎远去。
“我们并非夸口之人。”
姜烨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行虽有风险,但亦有应对之能。”
“阮师傅是经验丰富的海狼,我们需要你的知识和技艺。”
阮黑看着那空空如也、犹带余温的铁桶,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姜烨和任婷婷。
再看看眼中燃起前所未有光芒(混合着震惊、敬畏、以及一丝看到希望般的激动)的明叔,最后目光落在沉默但脊背挺直的古猜和好奇又有些跃跃欲试的多铃身上。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海腥味的浊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用力抹了把脸:“好!既然有真佛压阵,我阮黑这条命,就再卖给大海一次!”
“古猜,多铃,准备家伙,咱们......出趟远海!”
“是,师傅!”
古猜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太好啦!终于能去大深海看看啦!”
多铃欢呼雀跃。
三天后,珊瑚庙岛外港。
一艘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保养得还算不错的铁壳渔船静静停靠在泊位上。
船体重新刷了蓝白漆,船头钉着新的“三叉戟”标识,正是“三叉戟号”。
吨位不大,约八十吨,但在阮黑和古猜的协助改造下,加装了更先进的声呐、雷达(雪莉杨通过渠道弄来的)。
加固了船体关键部位,清理了货舱,布置出几个相对舒适的休息隔间。
船甲板上,堆积着各式装备。
雪莉杨采购的轻型潜水服、氧气瓶、水下照明灯、简易水下通讯器、急救药品。
王胖子和大金牙鼓捣来的防水强光手电、简易爆破器材(慎用)、黑驴蹄子(胖子坚持)、朱砂雄黄(姜烨要求)。
胡八一准备的罗盘、工兵铲、绳索等传统工具,还有阮黑要求的渔网、鱼叉、驱鲨剂(疍民秘方)、大量淡水和耐储存食物。
姜烨和任婷婷最后登船,姜烨上船后先在驾驶室、轮机舱、以及众人主要活动的舱室等关键位置。
悄然布下了数道以自身丹元为引,混合了宁神、辟邪、稳固气息的简易符阵。
虽不能抵御天灾,但可一定程度上安抚心神、驱散低层次阴秽、并让船只在风浪中稍显平稳。
任婷婷则将九霄环佩安置在特意收拾出的、相对安静的中舱,以琴音缓缓调理船上逐渐汇聚的、各种混杂的气息。
核心团队十人全部到齐:姜烨、任婷婷、胡八一、雪莉杨、王胖子、明叔、彼得黄、阮黑、古猜、多铃。
孙教授没有随船,他需要留在岸上协调“官方”层面的支持。
并承诺会在指定的无线电频道保持联络,提供可能的学术支持。
起锚前胡八一站在船头,看着忙碌的众人,对身边的雪莉杨低声道:“这次的感觉,和以前都不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以前是‘倒斗’,这次像是真正的探险,还有点......。”
“像奔赴一个等了很久的答案?”
雪莉杨接口,目光悠远地望向南方海天相接处。
胡八一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不管答案是什么,这次,我们在一起。”
王胖子在检查最后一批物资,嘴里嘟囔:“胖子我这次可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姜爷......您可得罩着点啊!”
明叔在驾驶室,抚摸着熟悉又陌生的舵轮,对身边的彼得黄感慨:“阿黄,这次要是成了,咱们就能翻身了!”
彼得黄只是沉稳地点点头:“老板,风向正好。”
阮黑和古猜在做最后的航行检查,多铃像只快乐的海鸟,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姜烨与任婷婷并肩立于船尾,望着逐渐远去的陆地线。
“珊瑚螺旋......。”
姜烨轻声道,体内冰火金丹微微发热,与冥冥中南方海域某种浩瀚、古老而又极端的气息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我来了。”
任婷婷轻轻倚靠着他:“无论下面是龙宫还是魔窟,我陪你。”
汽笛长鸣,“三叉戟号”劈开珠江口浑浊的波涛。
向着蔚蓝深邃的南海,向着传说中吞噬一切的珊瑚螺旋与归墟之眼,缓缓驶去。
海风猎猎,吹动船旗,也吹动了每个人心中那根探索与冒险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