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显明笑容不变,迈步进门。
目光迅速而不失礼数地扫过院子里热火朝天的准备景象,尤其在看到那蒸腾着辛辣热气的大锅和堆积如山的物资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兴趣。
他的随从将几个精美的礼盒放在院中石桌上,尽是些名贵茶叶、进口巧克力和高档保健品。
“胡生、诸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看来诸位已对昆仑之行,有了周详准备。”
雷显明开门见山,语气诚恳:“实不相瞒,鄙人对昆仑雪山深处的一些古物遗迹也颇有兴趣。”
“手中恰好有一份祖上传下的,关于古格王朝‘轮回宗’的残破地图,或许能与诸位手中的信息互为补充。”
“今日冒昧前来,一是想结识各位豪杰,二是诚心邀请各位今晚于‘丰泽园’一聚,鄙人已略备薄席。”
“合作之事我们可以边吃边谈,鄙人保证绝不会让诸位吃亏。”
雷显明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那安静紧闭的东厢房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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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泽园的雅间里,灯光是恰到好处的暖黄,映着红木家具温润的光泽。
空气里飘着佳肴的香气与上等普洱的醇厚,却掩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不同世界碰撞前的微妙张力。
圆桌旁,主客分明。
主位上是笑容可掬、举止得体的雷显明,他换了身更显随和的中式绸衫。
手腕上一串油润的沉香木珠,衬得他更像一位儒商而非纯粹的逐利之徒。
左手边依次是他的“团队”,最扎眼的是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如鹰的壮汉。
明叔介绍是他叫“彼得黄”,精通格斗与枪械。
一位是风韵犹存、穿着时髦旗袍、挽着明叔手臂的年轻妇人,叫韩淑娜。
据说是明叔的未婚妻,对古玩文物颇有“眼力”。
还有一个坐在稍远些、低着头、似乎对周围一切有些畏惧的少女。
约莫十五六岁,穿着朴素,面容清秀却带着一种异样的苍白。
眼神偶尔飞快地扫过房间角落的阴影,又迅速收回。
明叔只简单称她为“阿香”,是他的“侄女”帮忙打理些琐事。
客位这边,胡八一位居明叔右手主客位,王胖子挨着他,雪莉杨坐在胡八一下首。
姜烨和任婷婷则坐在稍侧的位置,并不起眼却自有一种沉静的气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明叔显然深谙交际之道,话题从四九城的风物人情,聊到香港的繁华盛景。
又自然过渡到收藏趣闻,绝口不提正事,只在言语间流露出对中华古老文明的深深仰慕与探寻之心。
“胡生、王生、杨小姐......。”
明叔终于将话头引向正题,放下手中的茶盏。
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认真了几分:“不瞒诸位,鄙人祖上也曾有人在藏边行走,留下些零散记载。”
“后来机缘巧合又得了一份残图,关乎古格王朝的‘轮回宗’。”
“听闻诸位手中,也有类似的线索,且志在昆仑雪山深处。”
“鄙人不才,却也愿尽绵薄之力,提供这份地图,并承担此次探险的部分开销。”
“所求不多,只盼若有所得,能让鄙人一观。”
“若有些许于我雷氏家族有特殊意义的旧物,能否容我请回香港、以慰先祖?”
雷显明说得诚恳,姿态也放得低,将“合作”包装成了“互助”与“圆梦”。
胡八一与雪莉杨交换了一个眼神,雪莉杨微微点头,胡八一便开口道:“明叔客气了。”
“昆仑之行、凶险未知,多一份力量多一条线索自然是好事。”
“只是不知明叔手中地图,具体是何内容?我们也好判断是否能相互印证。”
明叔示意了一下,彼得黄立刻从随身的一个皮质公文包里。
从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用油布包裹的卷轴,小心地在旁边一张空桌上展开。
那是一张同样古旧、但材质似皮似绢的地图,边缘有焚烧和虫蛀的痕迹,显然年代久远且保存不善。
地图主体描绘的是藏地某处山川,线条粗犷,标注着一些扭曲的藏文和奇特的符号。
其中一处,用暗红色的颜料(疑似朱砂混合了某种动物血)标记了一个醒目的、如同层层旋涡又似眼睛的图案,旁边有更密集的小字注解。
胡八一、雪莉杨立刻凑近细看,雪莉杨迅速辨认出部分藏文词汇:“......轮回之门......冰封......。”
“蛇影......注视......?”
胡八一则以他摸金校尉的风水眼观其山形水势,低声道:“这走势......像是喀拉米尔山脉东南支脉。”
“这条河谷和张老爷子图上标注的方位,大方向吻合、细节更具体!”
“这个‘眼睛’标记的位置,很可能就是轮回宗庙宇的入口,或者是一处关键节点!”
王胖子也伸着脖子看,嘟囔道:“这图破是破了点,但好像真有点门道。”
“明叔,您这图哪儿来的?靠谱吗?”
明叔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追忆之色:“祖上所传,年代久远,几经战火,能留存下来已属不易。”
“其真实性,鄙人也不敢百分百保证。”
“但多年来请多位行家看过,皆认为并非近代仿品。”
“今日见到诸位手中亦有线索,且目标一致鄙人才敢拿出来。”
“至于可靠与否,还需诸位法眼鉴定,并在实践中验证。”
明叔的说辞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诚意也撇清了一部分责任。
而姜烨的目光,更多地落在那个名叫阿香的少女身上。
从进入房间开始,自己的“血感”就隐约察觉到这个少女身上有一种极其特殊、极其隐晦的波动。
那并非修炼者的能量,也不是妖邪之气,而是一种天生的、对阴性能量与灵魂层面的异常敏感赵琳。
她此刻虽然低着头,但姜烨能感觉到。
她的注意力并非完全空白,而是像受惊的小动物般。
谨慎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房间内几个“特殊存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