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婷婷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碧眸。
意识回归,首先感受到的是体内充盈的活力与平和,木蓕的效果极佳。
然后,昨晚(或者说凌晨)那荒诞而又真实的“梦境”清晰地浮现脑海。
她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空空如也。
但当她心念微动,感应自己的随身小包时。
果然在里面发现了那面冰凉古朴的黄铜小镜,还有那张花里胡哨的联络符。
不是梦!
地府的蔗姑师叔,真的找上门来“求提携”了。
她转过头发现姜烨也已调息完毕,正含笑看着自己、眼神清明温和。
“醒了?感觉如何?”
姜烨问。
任婷婷没立刻回答,而是表情古怪地将小镜和符箓拿了出来递到姜烨面前。
姜烨一愣,接过来仔细感应。
脸上也露出了惊讶和哭笑不得的神色:“这是......地府法器的气息?”
“还有这符跟师叔那张很像,但风格更......活泼?”
姜烨立刻联想到什么:“难不成,这是......蔗姑师叔?!”
任婷婷点点头,然后把梦中蔗姑来访以及那一通“求合作”、“分业绩”的言论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任婷婷自己都忍不住扶额,一脸莫名:“夫君,我现在有点搞不懂了。”
“地府现在......都这么‘市场化’了吗?四目师叔这样、蔗姑也这样。”
“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僵尸,他们怎么都觉得我能帮他们赚业绩?”
姜烨听完也是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将任婷婷揽入怀中笑道:“看来师父高升,在地府基层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啊。”
“四目师叔和蔗姑师叔他们生前就是这样的性子,没想到到了地府还是没变。”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他们在地府混得还算如鱼得水。”
“而且,这确实是送上门的人脉嘛。”
姜烨把玩着那面窥阴镜:“这东西虽只是仿品,但正适合你用,能补足你在某些探查方面的细微不足。”
“至于业务......。”
姜烨想了想没有任何的头绪,若非是机缘巧合谁会往吃人都不吐骨头的虫谷里跑啊。
九叔能获得自己的帮助,完全是九叔留下符箓的初衷是帮自己。
正所谓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若是九叔当年魂归地府时。
不冒险、耗费心力为自己留下这枚联络符箓,这次虫谷中遇到的阴魂也没办法送到他名下去。
最大的可能是自己一行人先退出虫谷,然后想办法破解虫谷的风水格局。
引天道之力来净化这些阴魂,而这笔解救阴魂的功德就会平摊到自己一行人的身上。
想到这了姜烨感觉有些头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随缘吧!”
“若真遇到合适的事,能帮到这些故人长辈也是好事一桩。”
“毕竟阴阳相隔,能多些联系和关照总是好的。”
任婷婷靠在姜烨怀里,听着姜烨平稳的心跳,心中那点荒诞和莫名渐渐化为暖意和一丝好笑。
是啊,这就是自己夫妻俩的人生。
充满了光怪陆离,却也交织着各种温暖奇妙的缘分。
胡八一、雪莉杨和王胖子也陆续醒来,经过木蓕调理和这一夜深度睡眠,众人皆是精神焕发。
王胖子更是生龙活虎地蹦起来,嚷嚷着饿。
可是众人带在身上的补给都已经耗尽,而且虫谷边缘的食物谁能下得去嘴?
“姜爷,你那木蓕......。”
“滚,这玩意可遇不可求......你少打它的主意!”
姜烨一听王胖子嚷嚷饿,就预料到他在想什么。
胡八一轻笑着摇摇头道:“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补给已经见底还是快些撤吧。”
众人起身检查装备,处理山洞痕迹。
用山泉洗漱,分食了最后的一点补给。
虽然依旧衣衫褴褛,但每个人眼中都重新燃起了明亮的光彩。
接下来的三天,众人没有急于长途跋涉。
姜烨依据木蓕的药性,结合众人恢复情况。
又谨慎地取用了少量木蓕主体,辅以山林间采到的寻常草药,为众人进一步调理巩固。
同时,也利用这段时间寻找相对安全的区域休养。
修补破损的衣物、打磨生锈的工具,将从献王墓带出的一些不易携带的普通明器就地掩藏或处理。
王胖子的元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虽然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已能自如行动。
胡八一和雪莉杨的内外伤势基本痊愈,只是精气神还需时间完全养回。
任婷婷状态最佳,本源得到补充后修为甚至隐隐有一丝精进。
姜烨则彻底稳固了境界,对雮尘珠力量的感悟更深。
符兜中那些神秘物品的波动也越发清晰,但姜烨按捺住好奇,决定回到安稳环境再行研究。
第四日清晨,阳光明媚。
众人站在河道出口,最后回望了一眼遮龙山那沉默而危险的轮廓。
来时忧心忡忡,九死一。
归时虽伤痕累累,却目标达成,满载希望而归。
“走吧,回家。”
姜烨道。
胡八一辨明方向,一行人不再停留。
沿着山势,朝着有人烟、有道路的东南方稳步启程。
归途或许依旧漫长,但心中已有了笃定的方向。
数日后,终于走出了遮龙山系的余脉。
搭上了前往最近县城的马车,然后辗转乘车、踏上了返回四九城的归途。
车厢摇晃,窗外景色飞逝。
王胖子啃着新买的烧鸡,胡八一看护着装有雮尘珠的特制铅盒。
雪莉杨整理着沿途记录的笔记,任婷婷倚着姜烨小憩,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那面黄铜小镜。
虫谷的腥风血雨、诡谲墓穴、尸洞太岁……仿佛都成了身后逐渐淡去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