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心脏也是狠狠一跳，但他强忍着看向姜烨。
这东西是姜烨找到并收着的，得他做主。
姜烨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听到的不是三万巨款而是三块钱。
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看了大金牙一眼缓缓道：“金爷是爽快人。”
“这价钱，算公道......。”
说到这里姜烨顿了顿：“不过，我们不止这一件。”
“后续可能还有些类似的玩意儿，金爷有兴趣接手吗？”
大金牙一听，眼睛都快放出绿光了。
连连点头道：“有！太有了！”
“姜爷、胡爷，您三位以后有什么好玩意儿尽管拿来！”
“价钱绝对让您三位满意！我大金牙在潘家园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交易很快完成。
大金牙小心翼翼地将瓷碗收好，然后从里间保险柜里取出三沓崭新的“大团结”。
整整三千张，用报纸包好推到姜烨面前。
厚厚的一摞钱，散发着油墨的清香、沉甸甸的。
姜烨看也没看，直接推给胡八一：“八一、胖子，钱你们收着。”
“该分分、该用用，我那份先存着。”
胡八一和王胖子看着那摞钱，手都有些抖。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拿起一沓感受着那扎实的厚度，眼睛里只剩下钱的影子。
出了大金牙的铺子，走在潘家园熙熙攘攘的街上，阳光有些刺眼。
王胖子抱着装钱的挎包，感觉脚步都有些飘。
他凑到胡八一身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老胡！看见没！”
“三万！就一个小碗！我的老天爷！”
“这要是咱们多下几个墓，那不得......！”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之前对古墓的恐惧。
在真金白银的冲击下，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对“摸金”事业的无限热情和向往。
胡八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街上的人流、摸了摸口袋里那厚厚一沓钱，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祖父的禁令、对损阴德的担忧，依旧存在。
但另一方面，这种利用所学知识（风水），亲身探索神秘、获取惊人财富的刺激感和成就感。
尤其是这笔钱能彻底改变自己拮据现状的现实，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扇一直紧闭的门。
抵触？似乎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强烈了。
抬头，看向走在前方、背影挺拔沉稳的姜烨。
心想有姜大哥在，仿佛再危险的地方也有了主心骨。
也许......这条路，真的可以走下去？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王胖子的喋喋不休。
只是快步跟上姜烨，心中某个决定正在悄然成形。
出租屋里，昏黄的灯光下三沓崭新的“大团结”整齐地码放在那张旧方桌上。
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和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能改变命运的力量。
王胖子搓着手，围着桌子转了两圈。
眼睛像是被磁石吸住了，怎么也挪不开。
胡八一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眉头微锁，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姜烨则靠在一旁的铺盖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空茶杯。
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摞钱，也看着自己的两小老弟。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与刚拿到巨款时的狂喜截然不同。
这笔钱太多了，多到让习惯了清贫日子的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抉择。
最终还是胡八一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高，却很坚定：“咳咳，胖子、姜大哥......。”
“这钱我琢磨了一下，咱不能就这么分了花了。”
王胖子立刻抬头：“老胡，你啥意思？该不会想独吞吧？”
话是这么说，但他眼里更多的是疑惑。
“滚蛋！”
胡八一瞪了他一眼，然后神色转为郑重：“我是这么想的。”
“咱们这趟能囫囵个儿回来，能挣着这笔钱。”
“靠的是运气，是姜大哥的本事。”
“但也别忘了咱们是踩着前人的教训，也......也沾了那些回不来的人的光。”
胡八一想到了那些死在捧月沟里的土夫子，更想到了自己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友。
这笔意外之财，拿着心里不光是欢喜，还有沉甸甸的东西。
“我提个方案，你们听听。”
胡八一继续道：“这三万块，拿一半出来......。”
“我打算用我的名义，寄给我那些牺牲了的战友家里。”
“他们......他们好多家里都困难，老人孩子等着吃饭。”
“咱们现在有这能力，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低沉，但眼神异常明亮。
那是军人之间超越生死的袍泽之情，也是他内心一直以来的亏欠和挂念。
房间里安静下来，王胖子脸上的嬉笑消失了。
他想起胡八一有时半夜惊醒，默默抽烟的样子。
用力点点头道：“老胡，这事儿我支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说的！咱们是兄弟，你的战友，就是我的战友！该帮！”
姜烨看着胡八一，眼中流露出赞许。
重情重义，知恩念旧，这是自己看重胡八一的地方。
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手道：“好，八一......。”
“这个安排我举双手赞成，这钱......该这么用。”
胡八一见两人都没意见，心里一暖继续道：“剩下的一万五，再拿出五千来，寄给岗岗营子。”
“这不是施舍，是心意。”
“咱们在那儿插过队，受过乡亲们的照顾，这次又得了好处。”
“巴特尔大哥他们虽然捡了些洋落，但那都是零碎。”
“这五千块让老支书看着，给村里修修路，或者给学校添点东西。”
“让孩子们能读上书，比什么都强。”
“应该的！”
王胖子拍着胸脯：“岗岗营子的乡亲们没得说！桂芳嫂子的饭，英子妹子带的路......这钱该花！”
姜烨也颔首：“嗯，饮水思源。”
“岗岗营子那边的情分，不能忘。”
“最后剩下这一万块......。”
胡八一看着剩下的钱：“咱们也不能乱花，就作为咱们三人的‘启动资金’，或者叫‘应急基金’也行。”
“以后要是再找到路子，或者遇到什么急事就用这笔钱。”
“平时咱们该干活干活、该省省，不能坐吃山空。”
最后胡八一看向姜烨道：“姜大哥，你是咱们的主心骨。”
“这钱，你保管最合适。”
姜烨却摇了摇头道：“钱是你和胖子收的，你们管着就好。”
“等我需要的时候跟你们说就是，你们还能赖我的账不成。”
姜烨信任胡八一的品性和能力，也愿意放权，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分配方案就这么定了下来，没有争吵、没有算计，只有兄弟间无需多言的信任与支持。
王胖子虽然爱财，但在大是大非和兄弟情义面前从来不含糊。
此刻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热气，觉得自己跟着胡八一和姜烨不仅仅是找发财的路子，更是做正确的事、有担当的人。
“得嘞！就这么办！”
王胖子一拍大腿：“今儿晚上，咱哥仨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
我请客！涮羊肉！管够！”
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当晚三人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馆子，痛痛快快地大吃了一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胖子红光满面.
端着酒杯道：“老胡，姜大哥，从今儿起......。”
“咱在潘家园，也算是有字号的人了！”
“大金牙那孙子都开始叫咱‘爷’了！我看啊以后咱们也甭客气。”
“姜爷！胡爷！胖爷！听着就提气！哈哈哈！”
胡八一笑着摇头，但也默认了这个称呼的变化。
这不仅是称呼的改变，更意味着他们真正踏入这个行当，有了自己的位置和分量。
姜烨也笑了笑，举杯与两人相碰。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三个举杯的身影上，仿佛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姜烨便起身了。
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胡八一和王胖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出租屋。
手里提着那个用厚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件，那杆从古墓中带出的黝黑狼牙棒。
姜烨并没有去潘家园，而是穿街过巷。
凭着记忆和感应，来到了四九城边缘一片相对僻静的棚户区。
这里聚集着一些从事特殊手工业的匠人，有打铁的、有做皮活的、也有处理一些“来路不明”物件的隐秘作坊。
姜烨以前为了研究改良术法和炼制一些简单法器，曾与其中个别人有过接触。
走进一间不起眼，门脸破旧却挂着“五金加工”牌子的小院。
院里炉火正旺，一个赤着上身、肌肉精壮、满脸油灰的中年汉子正在敲打一块烧红的铁胚，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见到姜烨进来，那汉子停下锤子。
用毛巾擦了把汗，眼神锐利地打量了他一下，尤其是他手中那沉甸甸的包裹。
“孙师傅。”
姜烨点头致意：“有点东西，想请您帮忙看看、处理一下。”
姓孙的铁匠没多问，示意姜烨进里屋。
屋里更显杂乱、但工具齐全，还有一个更小型、结构更复杂的炼炉。
姜烨解开布包，露出那杆通体黝黑、狼首狰狞的狼牙棒。
孙铁匠眼睛一亮，上前接过只感觉入手猛地一沉，他竟也需用上全力才能拿稳。
“好家伙！这分量、这材质......！”
他仔细查看棒身，用手指弹击侧耳倾听。
又用砂轮在不起眼处轻轻打磨了一下，观察火花和痕迹。
“不是凡铁。”
孙铁匠笃定道，看向姜烨：“客人想怎么处理？重铸？还是......？”
“我想提炼出里面的‘芯材’。”
姜烨平静地说道:“这兵器外层是百炼精钢掺了别的东西，但真正的精华在棒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想请您用‘叠火抽丝’的法子把它外层剥离，把里面的东西炼出来。”
孙铁匠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叠火抽丝”是极古老的一种冶铁秘技，要求对火候、力道、时机的掌控妙到毫巅，非大师不能为。
更重要的是，这客人一口道出棒有“芯材”。
显然也是识货之人，且目的明确。
“哎呦，客人是行家啊。”
孙铁匠沉吟道：“这活儿......费工夫，也费火耗。”
“而且里面的东西提炼出来是什么，有多少、我可不敢保证。”
“价钱好说。”
姜烨从怀里（实则是壶天符兜）取出两根小黄鱼，放在旁边的铁砧上：“这是定金。”
“不管提炼出多少都是这个数，另......今天的事出您口、入我耳。”
孙铁匠看着那黄澄澄的金条，又看了看那杆显然不凡的狼牙棒最终点了点头：“成！”
“客人信得过我老孙就接这活儿！您稍候......可能需要大半天工夫。”
姜烨点点头，在一旁安静的角落坐下。
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灵觉放开监控着整个提炼过程。
孙铁匠也不多言，将狼牙棒置于特制的夹具上点燃了那个小型炼炉。
炉火并非普通的煤火，而是掺杂了某些特殊材料的燃料。
燃烧时呈现出一种幽蓝带白的颜色，温度奇高。
孙铁匠神情专注无比，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先是用大锤配合特殊手法，小心地敲击狼牙棒外层，使其产生细微裂纹又不伤及内里。
然后将其放入幽蓝火焰中煅烧，待外层微微发红软化，再用特制的长钳夹出。
以一套极其精巧繁复的捶打、拉伸、淬炼手法，如同抽丝剥茧般一点一点将外层黝黑的精钢材质剥离、延展、最终化为废渣。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对体力、眼力和经验都是巨大考验。
孙铁匠浑身被汗水浸透、油光发亮，但眼神始终锐利如鹰、动作稳如磐石。
姜烨心中暗自点头，这孙铁匠怕也不是普通的铁匠。
至少祖上传承不凡，或许也与一些“旁门”有关联。
随着外层不断剥离，狼牙棒逐渐变细。
终于，在接近棒心处闪烁起了一抹迥异于钢铁的光芒。
又扩大一些后，可以看到亮银中带着点点星芒般云纹的奇异光泽。
孙铁匠精神一振，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换上了更小巧精细的工具，如同外科手术般，将最后一点外层杂质剔除。
当最后一点黝黑外层被剥离后，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根长约三尺、粗如拇指。
通体呈现亮银底色、表面天然分布着丝丝缕缕，如同流云又似星轨的暗银色纹路的金属条。
它静静地躺在铁砧上，没有耀眼的光芒。
却自然散发着一股内敛、坚韧，锋锐无匹却又带着灵性的气息！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因它的出现而降低了几度，空气微微震颤。
“这是......银精云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