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姜烨张开手。
簌簌的红色粉末,从姜烨的指缝间飘落。
那块坚硬的红砖已然消失不见,只有姜烨的脚尖前面留下一小堆细腻均匀的砖红色粉末!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堆粉末。
又看看姜烨那双骨节分明,除了些老茧外并无异状的手。
大金牙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瞳孔紧缩。
他身前的壮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搓砖成粉?!这他娘的是什么功夫?!
姜烨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抬眼看向大金牙,语气依旧平静:“金老板,还有事吗?”
大金牙脸色变了几变,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都见过。
可徒手搓砖成粉,这根本不是普通练家子能办到的!
这主儿,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硬茬子,而且是硬得没边儿的那种!
“没......没事了!没事了!”
大金牙连忙摆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误会!都是误会!”
“姜爷,胡爷,王爷,您三位大人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昨晚说的涮羊肉赔罪,算数!”
“今晚,还是东来顺,我请!务必赏光!”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人忙不迭地退出了院子。
脚步仓惶,生怕走慢了。
看着一群人狼狈离开,王凯旋和胡八一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向姜烨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姜......姜大哥,你......你这手......。”
王凯旋结结巴巴的道。
姜烨笑了笑到:“一点粗浅的硬气功,以前跟一个老师傅学的,吓唬人还行。”
轻描淡写地带过,但无论是王胖子还是胡八一都一脸不信。
这当然不是什么硬气功,而是对自身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
结合一丝金丹血气的震荡,震碎砖体结构于无形。
用来震慑大金牙这种市井之徒,恰到好处。
当晚,东来顺雅间。
大金牙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好酒好菜摆了一桌,不停地敬酒赔罪。
酒过三巡,话也多了起来。
“姜爷,胡爷,王爷,我大金牙有眼不识泰山,该罚!”
大金牙干了一杯:“不过话说回来,三位爷这身手气度,窝在那大杂院里可惜了!”
“可惜什么?我们这不好好的?”
王凯旋啃着羊蝎子。
“嘿嘿......。”
大金牙压低声音道:“不瞒三位,我金某人除了倒腾点小玩意儿,也多少知道点别的门路。”
“看三位都不是一般人,尤其是胡爷和姜爷,身上......有土腥子气,也带着煞气。”
“想来是见过大场面的,有没有兴趣弄点来钱快的?”
“什么来钱快的?”
胡八一不动声色地问。
“这个嘛......。”
大金牙搓着手,小心翼翼的道:“二位知道‘倒斗’吗?”
王凯旋一脸茫然,胡八一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没说话。
大金牙察言观色,继续道:“就是......下地、掏老宅子,找古人留下的宝贝。”
“那里面随便一件东西,只要是真货就够普通人家吃用几年!”
大金牙看向胡八一道:“胡爷,我看您像是个懂行的。”
“这行当得胆大心细、还得有真本事,我看您就合适。”
胡八一放下酒杯,淡淡说了句:“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这是《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的口诀!
大金牙一听,浑身一震,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激动得差点打翻酒杯:“哎哟!我的爷!”
“真佛就在眼前!失敬失敬!胡爷,您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这口诀,没点家传渊源绝说不出来!”
大金牙再看姜烨,只见姜烨依旧神色平淡地喝着茶。
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但大金牙心中已认定。
这位深不可测的姜爷,恐怕也不是寻常人物。
有这两位在,再加上那个憨直的王胖子,这组合......。
一顿涮羊肉,吃出了新的门路。
大金牙的热情和暗示,胡八一心头的波澜,王凯旋对“宝贝”的憧憬。
还有姜烨静观其变的沉稳,在雅间的烟气酒香中交织。
大金牙那顿涮羊肉,吃得王凯旋心头发热,眼睛里晃动的都是“老物件换大团结”的影子。
回到大杂院,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拉着胡八一和姜烨嘀嘀咕咕算账。
“老胡,姜大哥,你们算算!”
“大金牙那孙子虽然不地道,可这话在理啊!咱现在啥情况?”
“工作没着落,坐吃山空!姜大哥带来的钱和粮票,能撑多久?”
“那倒斗......来钱真那么快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凯旋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胡八一坐在床边,就着昏黄的灯光,慢慢卷着烟眉头拧着。
大金牙的话,还有那套“寻龙分金”的口诀,确实戳中了他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是家里传下来的,他爷爷当年也干过那行当。
后来金盆洗手,严令后代不得再沾。
后来他在昆仑山当工程兵、开山凿洞,对地势山形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那本书里的东西偶尔闪过脑海,竟能印证一二。
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可......。
“胖子,别瞎嚷嚷。”
胡八一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略显挣扎的脸:“那活儿损阴德,而且风险大、现在也抓得严。”
“我爷爷当年怎么交代的?‘饿死不下地,穷死不摸金’,咱们再想想别的辙。”
“别的辙?有啥辙?”
王凯旋急了:“去扛大包?糊纸盒?那点钱够干啥?”
“老胡,我知道你心思重,可这都什么时候了?”
“眼看就要揭不开锅了!姜大哥,你说是不是?”
姜烨一直靠墙坐在自己的铺位上,闭目养神,仿佛在听又仿佛没听。
这时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八一顾虑的有道理。”
“倒斗那行当水太深,规矩多也犯忌讳。”
说到这里姜烨顿了顿,看向胡八一道:“不过,胖子说的也是实情。”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些钱都寄给你那些战友家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