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九叔:旁门天师 > 第3章 北行血路
    朔风如刀,割过荒芜的田野和焦黑的村落。

    姜烨离开酒泉镇的庇护,独自一人踏上了北行之路。

    路上刻意避开了尚溃兵流窜的主要官道,专拣荒僻小径或早已废弃的古驿道行走。

    毡帽压得很低,破旧的羊皮坎肩裹紧身躯。

    步履看似与寻常逃难者无异,却比常人沉稳迅捷许多。

    踏在冻土碎石上,几无声息。

    然而,这世道已无真正的安宁之地。

    纵使僻静小路,也处处可见乱世留下的残酷印记。

    行出不过数十里,便在一处山坳的背风处看到了第一幕惨景。

    那是一辆倾覆的独轮车,车上的破旧被褥和零星锅碗散落一地。

    旁边倒伏着三具早已僵硬的尸体,一对老夫妇,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孩子。

    身上没有明显的刀枪伤口,却是面色青紫。

    口鼻处有黑血凝结,显然是在饥寒交迫与过度惊惧中生生熬死了。

    几只漆黑的乌鸦在枯树上聒噪,猩红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下方。

    姜烨停下脚步,默然片刻走上前。

    从怀中取出一张“净秽符”,指尖微动,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带着清香的青烟。

    绕着三具尸身缓缓盘旋,驱散着凝聚不散的怨秽之气,也送上一丝微末的安宁。

    然后以短刃在冻土上掘出一个浅坑,将尸身草草掩埋。

    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插上一根枯枝算是标记。

    “尘归尘,土归土。愿尔等来世,莫再生于此乱离之秋。”

    姜烨低声念了一句,心中沉甸甸的。

    个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洪流面前,终究显得渺小。

    继续前行,类似的景象越来越多。

    路边倒毙的饿殍,被劫掠一空、焚毁殆尽的村舍。

    惊惶失措,拖家带口往更偏僻深山逃窜的零星百姓。

    可姜烨能做的也只是遇到尚有气息的,便以粗浅医术或温和符水稍作救治。

    赠上几块干粮,指明相对安全的酒泉镇方向(言明镇西有善人可求助)。

    遇到彻底无救的,便默默超度掩埋。

    姜烨的“血感”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范围展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方圆数里内的生灵气血。

    这让他能提前避开大队溃兵或可疑的武装队伍,也能敏锐地感知到远处村庄里可能正在发生的暴行。

    第三日午后,当他穿过一片稀疏的杨树林时,“血感”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剧烈而混乱的气血波动。

    其中夹杂着恐惧、绝望,以及几股嚣张暴戾的气息。

    方向,来自左前方约两里外的一个小村落。

    姜烨眉头一皱,身形骤然加速。

    如同林间鬼魅,无声而迅疾地朝那个方向掠去,脚下的枯枝败叶竟未发出多少声响。

    很快,村落映入眼帘。

    约莫二三十户人家,土墙茅顶,此刻却是一片混乱。

    几处房舍冒着黑烟,村中空地上,七八个穿着杂乱军服、有的甚至裹着抢来的花棉袄、满脸横肉凶相的溃兵。

    正持着老套筒或大刀,将数十名村民驱赶围堵在一起。

    地上已躺倒了几个反抗的青壮,鲜血染红了黄土。

    几个溃兵正在挨家挨户砸门搜刮,鸡飞狗跳,女人的哭喊和孩子的尖叫撕心裂肺。

    一个似乎是头目的疤脸汉子,提着驳壳枪,正用枪管戳着一个跪地哀求的老农胸口,唾沫横飞地吼着:“老东西!粮食藏哪儿了?”

    “再不说,老子把你孙子脑袋拧下来!”

    旁边一个士兵粗暴地拽着一个七八岁男童的胳膊,孩子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

    村民们面如土色,眼中满是绝望。

    这些溃兵败退下来已成匪寇,比土匪更凶残,因为他们手里有枪。

    姜烨隐在村口一堵断墙后,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自己并非嗜杀之人,但眼前景象已触及其底线。

    这些溃兵不敢去与侵略者拼命,却将屠刀挥向更弱小的同胞。

    姜烨深吸一口气,《五灵炼血诀》悄然运转,但并未外放惊人气势,只是将精气神凝聚于双目与耳际。

    “血感”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瞬间锁定了那七个溃兵每一个人的气血运行节点、动作趋势、甚至情绪的细微波动。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呼喊,没有预警。

    姜烨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断墙后射出。

    速度之快,在普通人眼中几乎拉出一道残影。

    目标直指那名持驳壳枪的疤脸头目!

    疤脸头目也是刀头舔血过来的,隐约感到一股恶风扑面,下意识就要抬枪。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到扳机护圈。

    一道暗红金交织的刃光已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掠过他的手腕!

    “嗤——!”

    轻响声中,疤脸头目持枪的右手齐腕而断,驳壳枪连同断掌一起掉落在地。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还没看清来人。

    胸口又遭一记沉重的肘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轰隆!”

    整个人撞在土墙上,筋断骨折、口喷鲜血,眼见不活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其余溃兵惊骇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面容冷峻的汉子已如虎入羊群般杀到近前。

    “点子硬!并肩子上!”

    一个溃兵嘶吼着举起步枪,却惊恐地发现对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便已到了自己侧方。

    他来不及调转枪口,颈侧便感到一凉,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意识迅速模糊。

    姜烨的动作简洁、高效、致命,没有使用耗费大的“血箭”或“血盾”。

    仅仅依是靠自己对身体的绝对掌控、远超常人的速度力量,以及那柄锋锐无匹的短刃,在溃兵群中穿梭。

    每一次挥刃、出拳、踢腿,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咽喉、心窝、太阳穴、关节......。

    溃兵们胡乱开枪,子弹却只能打在空处或误伤同伴。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个看似普通的汉子。

    竟比山林里最狡猾的豹子还要迅捷,比战场上的老兵更懂得如何杀人。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七个溃兵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无一活口。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姜烨站在空地中央,短刃刃尖滴血不沾。

    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向那群吓呆了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