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用残破的青铜器残片作为工具,开始挖掘。
岩石坚硬,但昆仑力大,加上年代久远岩层有所松动。
挖了约一尺深后,下面竟然传来了轻微的“叮咚”水声!
再挖几下,一股细小的、清澈的地下水流涌了出来!
水质冰凉、清澈,没有丝毫阴煞腐臭之气,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和微弱的灵气!
“是活水!干净的水!”
陈玉楼大喜过望。
有水,就能清理伤口,就能缓解干渴。
或许还能想办法配制一些简单的清毒药散,如果花灵认识附近岩缝可能生长的草药。
有了水,救治工作得以继续。
花灵指挥着昆仑和陈玉楼,用清水反复冲洗红姑娘和鹧鸪哨的伤口,尽量稀释表面毒素。
虽然没有解毒药,但物理清洗和心理上的希望,让众人精神稍振。
姜烨在得到一丝清水润喉后,也缓过一口气。
挣扎着盘膝坐起,不顾道基崩塌的剧痛。
以最缓慢、最细微的方式,运转《血海五灵术》残存的基础法门。
尝试引导体内那最后一丝混沌阴阳之气,去修复最致命的伤势、稳固濒临溃散的神魂。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但姜烨别无选择。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怒晴鸡守在耳室门口,警惕着可能来自外界的威胁。
花灵一边照顾伤员,一边在耳室岩缝中寻找可能存在的、具有清热解毒作用的苔藓或矿物。
陈玉楼和昆仑轮流警戒、取水,照顾昏迷的老洋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时辰,也许是半天。
红姑娘背上的毒疮蔓延速度被明显遏制,虽然依旧恐怖。
但不再流出新的黑血,边缘出现了些许鲜红的肉芽(这是好迹象)。
鹧鸪哨体内狂暴冲突的妖力似乎也因为怒晴鸡冠血的微弱干预和他自身顽强的意志,稍稍平复了一丝。
虽依旧昏迷,但气息不再继续恶化。
姜烨的脸色依旧灰败,但七窍不再渗血。
呼吸虽然微弱,却渐渐有了一丝规律。
那灰白的发梢,似乎也停止了蔓延的趋势。
在与道基崩塌的赛跑中,暂时稳住了阵脚。
但距离恢复,遥遥无期。
花玛拐能勉强坐起了,老洋人也终于苏醒。
虽然虚弱,但神智清醒。
绝境之中这一丝细微的好转,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玉楼清点着所剩无几的人和物资,能动的,只有他自己(重伤)、昆仑(重伤但能行动)、花灵(完好但非战斗人员)、花玛拐(重伤勉强动)、老洋人(重伤虚弱)。
完全失去战斗力的,有姜烨(道基崩塌)、鹧鸪哨(妖丹反噬、中毒)、红姑娘(剧毒重伤)。还有一只消耗巨大的怒晴鸡。
出路呢?
原路返回,要面对可能仍有小毒虫的裂缝、丹井(或许还有残留危险)、以及被封死的出口。
地宫其他方向未知。
“总把头......。”
花玛拐虚弱地开口,指着耳室另一侧墙壁上一处模糊的刻画:“你看这个......像不像......地图?”
陈玉楼连忙上前,拂去灰尘。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线条刻画,似乎是描绘山体内部通道。
有一个点标注着他们所在的耳室符号,另有一条线曲折向上,终点画着一个太阳的标记。
“出口?地脉阳眼?”
陈玉楼心脏狂跳,难道这条备用通道的最终出口并非完全被封死,而是另有隐秘岔路通往传说中的“地脉阳眼”?
如果真是阳气汇聚之地,不仅对红姑鹧鸪哨的毒伤、对姜烨和众人的恢复都有莫大好处,更可能是离开瓶山的真正生路!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烛火。
虽然微弱,却再次点燃。
“等大家再稳定一些,我们就循着这刻画所指,找那条路!”
陈玉楼握紧了拳头,看向或昏迷或重伤的同伴们。
瓶山的黑夜似乎还未过去,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或许即将被这群伤痕累累、却坚韧不拔的闯入者,用血与意志,一点点凿穿。
循着耳室壁上那简陋却带来无限希望的刻画,残存的队伍开始了最后一段、也是最艰难的一段跋涉。
刻画指引的路径,果然是一条极其隐秘、开凿在岩层缝隙中的狭窄甬道。
它并非直通向上,而是迂回曲折的。
时而上攀,时而下探,有些地段甚至需要涉过冰冷刺骨的浅层地下水脉。
空气中那股源自“地脉阳眼”的温暖阳气,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随着他们的深入而愈发清晰可感,这微弱但持续的希望,支撑着每一个人。
搬运重伤员是最大的难题,昆仑用残破的布料和绳索制作了简陋的背架。
将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鹧鸪哨,牢牢固定在自己宽阔但同样伤痕累累的后背上。
陈玉楼和刚刚能勉强行走的花玛拐、老洋人,轮流用由两件破损的外衣和木棍临时扎成的担架抬着生命体征如同风中残烛的红姑娘。
姜烨拒绝了搀扶,拄着一根捡来的坚实木棍。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沉重,灰白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道基崩塌带来的从内而外的虚弱与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但姜烨咬着牙,用意志驱动着这具濒临破碎的身体。
花灵背着小包袱,里面装着仅剩的一点清水和从岩缝收集的、可能有点用的草药。
紧紧跟在姜烨身边,随时准备扶他一把。
怒晴鸡依旧走在最前,五彩羽毛稍显黯淡。
但昂首挺胸,用它那锐利的感官警惕着前方。
偶尔发出低低的啼鸣,似乎在为众人鼓劲。
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长,也更险。
好几次遇到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需要小心翼翼地将伤员传递过去。
有一次上攀的岩壁湿滑,几乎失手。
还有一段路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头晕的沼气,众人不得不屏息快速通过。
每个人的体力都在急剧消耗,伤口在颠簸中崩裂、渗血。
但没人抱怨,也没人停下。
求生的本能和拯救同伴的责任,化作一股坚韧的力量,支撑着这支濒临瓦解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