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灵的啜泣是这寂静中唯一的声响,她颤抖着双手。
徒劳地想为红姑娘擦拭背上那触目惊心的毒疮,但溃烂的皮肉一碰即掉,黑色的毒血仍在缓慢渗出、蔓延。
鹧鸪哨躺在一旁、面如死灰,口鼻间溢出的血液已呈紫黑。
吞服妖丹带来的狂暴力量退去后,是更加猛烈的反噬与妖力侵蚀。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破碎的容器,内里正进行着毁灭性的冲突。
陈玉楼咬着牙,撕下衣襟草草捆扎住肩胛处深可见骨的贯穿伤。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踉跄着走到姜烨身边,看到对方那灰白的头发、枯槁的面容以及七窍残留的金色血痕,心中不由一沉。
他知道,这位手段通玄的“玄真道长”。
为了打出那决定性的血箭,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道长......。”
陈玉楼声音沙哑。
姜烨眼皮动了动却无力睁开,只是极其微弱地摇了摇头。
气若游丝的道:“还死不了......先救......他们......。”
道基崩塌的痛楚如同千万钢针在体内穿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姜烨濒临破碎的经脉与神魂。
但姜烨的生命力与阴阳骨深处最后一丝微弱的混沌之气,勉强吊住了这一线生机。
只是这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陈玉楼重重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昆仑挣扎着站起,这个沉默的巨汉是除了怒晴鸡外。
唯一还能勉强行动的战力,但也是口鼻溢血、内伤不轻。
花玛拐和老洋人依旧昏迷,好在呼吸尚存。
怒晴鸡蹒跚着走到红姑娘身边,低下头用喙轻轻触碰她溃烂的伤口边缘。
鸡冠上那点赤红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尝试以自身至阳之力压制毒素。
但效果微弱,蜈蚣的本源毒液非同小可。
“必须立刻处理毒伤,否则红姑和鹧鸪哨兄撑不过半个时辰。”
陈玉楼沉声道,环顾这绝地:“此地阴煞尸气虽因尸王伏诛有所消散。”
“但仍是死地不利疗伤,需寻一处相对安全、或有阳气、净水之处。”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宫另一侧,那里除了他们进来的裂缝。
还有一道紧闭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石门,似乎是通往墓室更深处或其他配室的入口。
而尸王棺椁后方,似乎也有一条向下的斜坡,隐没在黑暗中。
“昆仑,检查那道石门,小心机关。”
陈玉楼吩咐。
昆仑领命,小心上前。
石门厚重,但并未从内部闩死。
在昆仑的巨力推搡下,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陈腐,但并无活物或邪祟气息的空气涌出。
门后是一条短甬道,通向一间耳室。
耳室内空荡荡,只有几个腐朽的木架和一些散落的陶罐。
但地面干燥,有一眼早已干涸的泉眼痕迹。
最重要的是没有阴森死气,相对“干净”。
“就这里!先把人挪进去!”
陈玉楼当机立断。
昆仑小心翼翼地背起鹧鸪哨,花灵和陈玉楼合力搀扶起意识模糊的红姑娘。
陈玉楼自己则咬牙,背起了几乎失去意识的姜烨。
怒晴鸡跟在陈玉楼和姜烨的后面,自己走进了这个耳室。
至于花玛拐和老洋人,暂时只能先留在原地,由昆仑往返背运。
将重伤员全部转移到耳室干燥处,陈玉楼立刻开始指挥有限的救治。
没有药物,没有净水,甚至连干净的布都没有。
“毒......需先拔毒......。”
姜烨勉强凝聚起一丝神识,微弱地提醒:“怒晴鸡......冠血至阳,或可一试......但需导引......。”
在九叔教自己的旁门术法中,公鸡的冠血乃是纯阳之血。
有相当强的破煞祛邪的效用,那六翅蜈蚣的毒素就是阴煞邪气的提纯物。
用凤种灵禽冠血,定能破邪解毒。
但怒晴鸡亦消耗巨大,且冠血珍贵需谨慎。
陈玉楼看向怒晴鸡。
神鸡似乎听懂了,昂首挺胸,用爪子在自己赤红如血的鸡冠上轻轻一划。
一滴金红色、散发着灼热纯净阳气的血珠便渗了出来,滴落在陈玉楼急忙递过来的一个干净陶片边缘。
只有一滴,但其蕴含的至阳破邪之力,已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清。
“花灵姑娘,你来。”
陈玉楼将陶片递给花灵:“你是搬山传人,懂药理,试试以银针或真气导引。”
“将此血滴之力,导入红姑娘和鹧鸪哨兄伤口,驱散毒素核心。”
花灵含泪点头,这是唯一的希望。
她先处理红姑娘背部的毒疮,用干净的石片小心刮去最表层完全坏死腐烂的皮肉。
剧痛让昏迷的红姑娘都微微抽搐,露出下面紫黑泛青、毒气深入的组织。
然后,她取出一根随身携带的最细银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以搬山秘传的“导气针法”,小心翼翼地将那滴金红冠血挑起一丝。
循着银针,缓缓渡入伤口深处。
“嗤......!”
金红血丝与紫黑毒气相触,立刻发出轻微的灼烧声,一股腥臭的黑烟冒起。
毒气似乎被这至阳之力灼烧、逼退了一分!
有效!
但冠血太少,红姑娘中毒太深。
这点血丝只能暂时遏制毒气蔓延,无法根除。
同样,处理鹧鸪哨脸上和脖颈的毒伤也是如此,只能勉强吊住性命。
“不够......远远不够......。”
花灵绝望地看着陶片上,那迅速蒸发消散的冠血。
怒晴鸡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决绝。
再次低头,想划出更多冠血。
“不可!”
陈玉楼连忙阻止:“鸡爷,你已力竭,再损本源,恐伤及根基!”
怒晴鸡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净化”光源和潜在威慑,不能让它也倒下。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昏迷的花玛拐突然发出一声呻吟,悠悠转醒。
他胸口伤势虽重但未中毒,醒过来后意识马上就恢复清醒。
“总......总把头......。”
花玛拐虚弱地开口:“水......那干涸泉眼下面......有湿气......。”
陈玉楼心中一动,连忙和昆仑来到耳室角落那个干涸的泉眼处。
仔细查看,泉眼底部是坚硬的岩石。
但边缘缝隙处,确实有极其微弱的湿意,而且岩石颜色也与周围略有不同。
陈玉楼燃起一丝希望急忙催促道:“快,挖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