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洋人上前,用探针小心地插入岩壁缝隙轻轻撬动。
同时耳朵贴近岩壁,仔细分辨声音。
卸岭众人屏息以待。
红姑娘示意几个弟兄戒备四周,以防不测。
约莫一炷香时间,老洋人忽然停下动作。
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找到了!这里有一块活动的石板,后面是空的!”
他小心翼翼地用鹤嘴锄扩大缝隙,然后与昆仑合力,将一块约莫两尺见方、伪装成天然岩壁的石板缓缓挪开。
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爬行的狭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腐朽木头和奇异药香的气流,从洞内涌出。
“是通风道,或者工匠检修密道!”
陈玉楼判断道:“看这方向,似乎是绕向石门后方。”
鹧鸪哨点头道:“很有可能,姜兄感知敏锐、立了大功。”
姜烨谦逊地摇了摇头。
陈玉楼看向那狭窄的洞口,决断道:“既然主路不通,就走这密道!”
“红姑,你身形最灵巧、先探!”
“拐子,准备绳索和火折子!”
“其他人依次跟进,保持距离、注意安全!”
新的希望就在眼前,尽管前路依旧未知且狭窄。
但刚刚缔结的盟约,给了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伍以新的勇气。
瓶山更深处的秘密,正通过这条意外发现的密道,向他们悄然揭开一角。
狭窄的工匠密道如同巨兽肠道,曲折幽深、不见天日。
陈玉楼领头,红姑娘紧随其后,众人依次爬行在这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通道里。
空气浑浊弥漫着陈年的尘土味、硫磺的刺鼻气,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什么东西缓慢腐败的甜腻气息。
通道四壁湿滑,时而需要侧身挤过狭窄的岩缝,时而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粗糙石阶。
姜烨在队伍中后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条通道并非完全天然。
而是沿着山体内某种相对“薄弱”或“气流活跃”的脉络开凿,巧妙地避开了厚重的岩层和可能的地下水脉。
怀中的阴阳臂骨持续传来温凉交织的共鸣,指引着大致方向,也让他对山腹深处那畸形的阴阳能量格局有了更模糊的认知。
鹧鸪哨与老洋人殿后,两人不时停下。
用特制的药粉标记路径,并撒下少许驱虫散,既是警戒,也为可能的退路留下记号。
黑暗中不知爬行了多久,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就在众人体力即将耗尽、心中开始滋生绝望时,最前方的陈玉楼忽然停了下来。
“有光!前面有出口!”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嘶哑。
果然,在通道尽头。
透过岩缝,隐约可见一丝微弱的、不同于火把的灰白光芒是天光!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每个人疲惫的身躯。
众人奋力向前,终于挤出了那条令人窒息的密道。
出口隐藏在一处陡峭山崖的中段,被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和茂密的藤蔓遮掩极为隐蔽。
外面正是午后时分,虽然山谷中雾气氤氲。
但那久违的天光与相对清新的空气,依旧让劫后余生的众人精神一振。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最初下崖的瓶山主峰入口已有相当距离,处于另一侧的山腰。
下方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峡谷,上方则是陡峭的崖壁。
“总把头!是总把头他们!”
上方崖顶,传来卸岭哨子惊喜的呼喊声。
原来,罗老歪带着剩余的人马并未离去。
而是沿着山脊搜寻,恰好来到了这片区域上方。
听到下方动静,立刻发现了他们。
绳索很快垂下。
虽然位置险峻,但对于经历了地宫生死考验的众人来说,攀爬而上已不算难事。
在崖上弟兄的接应下,陈玉楼、姜烨、鹧鸪哨等幸存者,终于一一回到了崖顶安全地带。
崖顶上,罗老歪带着数十名亲信士兵和部分卸岭头目等候着。
看到陈玉楼等人衣衫褴褛、满身血污、人数锐减的凄惨模样,罗老歪也是吃了一惊连忙迎上来。
“陈总把头!你们可算出来了!老子在上面都快急疯了!”
罗老歪难得露出真切的后怕神色:“下面到底什么情况?怎么......怎么就剩下这么点人?”
陈玉楼疲惫地摆摆手,示意稍后再说。
他目光扫过罗老歪身后的人群,落在了躲在几名士兵后面、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杨副官身上。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取代了逃出生天的庆幸,在陈玉楼胸中升腾。
不仅是他,所有从下面死里逃生的卸岭力士。
包括红姑娘、花玛拐、昆仑,全都对杨副官怒目而视,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就是此人贪生怕死砍断梯绳,害死了数十名弟兄,更差点将他们全部困死在毒蜈潮中!
罗老歪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到了杨副官。
顿时明白了大半,脸色阴沉下来。
杨副官被众人杀气腾腾的目光盯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罗帅!罗帅饶命啊!”
“我当时......我当时是吓糊涂了!我不是故意的!”
“罗帅看在我跟随您多年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饶命?”
陈玉楼的声音冰冷如铁:“那些被你害死的弟兄,谁来饶他们的命?”
他看向罗老歪,语气斩钉截铁:“罗帅,杨超临阵叛逃断我弟兄生路,罪不容诛!”
“此事,你必须给卸岭、给死去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罗老歪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眼下形势卸岭损失惨重。
陈玉楼等人更是死里逃生,众怒难犯。
若包庇杨超,不仅结盟彻底破裂。
自己恐怕也难以服众,甚至可能引发兵变。
他眼中凶光一闪,瞬间有了决断。
乱世之中,心不狠、站不稳!
“他娘的!”
罗老歪猛地拔出手枪,大步走到杨副官面前。
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杨超!你个王八蛋!”
“老子让你断后,你他娘的把梯子砍了?”
“你想害死陈总把头,害死老子所有弟兄?老子留你何用?!”
“罗帅!不——!”
杨副官惊恐尖叫。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在山崖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