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楼精神一振,上前仔细查看。
他用手敲击石门,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
又检查了石门与岩壁的接缝,摇了摇头:“非常厚重,而且从外面没有明显的开启机关。”
“要么是从内部开启,要么就需要用蛮力或特殊方法。”
罗老歪的工兵营带着炸药,但此刻不在身边。
而且在这山腹深处贸然使用炸药,极可能引发塌方,所有人都得陪葬。
就在众人对着石门一筹莫展之际,鹧鸪哨忽然蹲下身,仔细查看石门下方的地面。
那里有几道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尘土掩盖的凹槽,似乎与石门底部的缝隙相连。
“是水银机关。”
鹧鸪哨沉声道:“石门底部设有暗槽,与山腹内的水银池相连。”
“若强行破门或触发错误机关,水银便会灌入通道。”
“剧毒蒸汽瞬间弥漫,无人能活。”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瓶山地宫,当真是一步一杀机!
陈玉楼眉头紧锁,看着这厚重的石门。
又看看身边仅存的、大多带伤的弟兄,再想到崖上那些生死未卜、更可能已被杨副官控制的大队人马,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首次探墓便损兵折将,可他连地宫主墓室的门都没摸到。
这个卸岭魁首,当得何其失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惊惧却又强撑着信任他的面孔,最后落在了鹧鸪哨和姜烨身上。
深吸一口气,陈玉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走到鹧鸪哨面前,无视臂伤郑重地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江湖上极重的大礼。
“鹧鸪哨兄!”
陈玉楼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在丹室中回荡:“陈某无能......。”
“首次探山便遭此惨败,累及众多弟兄殒命。”
“如今困守于此,进退维谷。”
“鹧鸪哨兄手段高绝、见识广博,姜道长更是身怀异术。”
“陈某......恳请二位,与我卸岭结盟!”
“共探此山、同担凶险,若有收获三家均分!”
“陈某愿以常胜山卸岭魁首之名起誓,绝无二心!”
他这番话,可谓将身段放得极低。
不仅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更是以平等的姿态。
甚至略带恳求的语气,邀请原本只是“各行其道”的搬山派和身份神秘的姜烨正式结盟。
这对于心高气傲、统领数万卸岭力士的陈玉楼来说,极为不易。
丹室内一片寂静。
卸岭众人都看着他们的总把头,眼神复杂、羞愧、有感动更有期盼。
红姑娘咬着嘴唇,花玛拐沉默不语,昆仑紧握着拳头。
鹧鸪哨看着躬身不起的陈玉楼,眼中神色变幻。
他自然明白陈玉楼的处境和用意。
结盟,意味着风险共担,也意味着卸岭可以借助搬山的术法和姜烨的奇能,增加成功机会。
但对于搬山而言,与人多势众的卸岭深度绑定、
也可能带来束缚,甚至目标冲突。
然而鹧鸪哨回想起方才绝壁岩台上,陈玉楼不顾自身安危。
指挥弟兄先撤,自己却留在最后。
想起他面对毒蜈潮时虽惊不乱,尽力维持秩序。
想起他看到弟兄惨死时眼中的痛楚与自责,此人或许有些自负,或许手段不够奇诡。
但那份对麾下弟兄的担当与情义,却非虚伪。
搬山道人虽行事隐秘偏执,却最重信义恩情。
陈玉楼方才舍身救手下(安排断后、最后撤离)的情义,已然打动了他。
更何况,瓶山凶险远超预计。
单凭搬山两人之力,确实难以深入。
而姜烨,似乎也与陈玉楼关系匪浅。
鹧鸪哨看了一眼姜烨,姜烨神色平静并无反对之意,显然将决定权交给了鹧鸪哨。
沉吟片刻,鹧鸪哨伸手扶起陈玉楼沉声道:“陈总把头不必如此。”
“江湖同道,理当互助。”
“方才绝壁之上,若非陈总把头调度有方信任我等,也难以脱困。”
“陈总把头对弟兄的情义,鹧鸪哨敬佩。”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既蒙陈总把头看重。”
“我搬山鹧鸪哨,愿与卸岭结盟!同探瓶山,生死与共!”
“所得之物按需分配,若与我族所求相关还请陈总把头行个方便。”
鹧鸪哨没有提姜烨,因为姜烨并非门派。
但他看向姜烨的眼神,显然将其视为平等的第三方。
陈玉楼大喜过望,紧紧握住鹧鸪哨的手:“鹧鸪哨兄高义!”
“陈某代卸岭上下谢过了!至于贵派所求之物。”
“陈某在此承诺,只要不是卸岭必得之目标绝不阻拦,并尽力相助!”
他这话也留有余地,但诚意十足。
“好!”
鹧鸪哨点头。
陈玉楼又看向姜烨:“姜道长......。”
姜烨微微一笑,拱手道:“既在一条船上,自当同心协力......玄真愿尽绵薄之力。”
“哈哈!好!好!好!”
陈玉楼连说三个好字,多日来的阴霾似乎散去不少。
“有搬山鹧鸪哨兄和玄真道长相助,何愁瓶山不破!”
盟约既定,三方之间的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
彼此间少了许多猜忌和隔阂,更像是一个临时组成的、目标一致的团队。
接下来,便是如何打开这道水银机关石门的问题。
鹧鸪哨再次仔细研究石门和地面的凹槽,沉吟道:“此门设计精巧,强行破开必触发水银。”
“需找到正确的机关枢纽,或......从别处绕行。”
姜烨此时走到石门一侧,将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石壁上。
体内阴阳血海缓缓流转,一丝极细微的感知顺着石壁向内部延伸。
片刻后收回手,指向石门右侧约丈许外的岩壁:“此处岩壁后方三尺。”
“有空洞回音且内部气流与外界略有温差,或许有薄弱之处或隐藏缝隙。”
陈玉楼眼睛一亮:“姜道长是说,可能有侧道或暗门?”
鹧鸪哨也走了过来,用手敲击姜烨所指位置侧耳倾听,果然回声略显空洞。
他与老洋人对视一眼,老洋人立刻从竹篓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鹤嘴锄和几根特制的探针。
“师兄,我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