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厉喝的同时右手一扬,三张“定阴符”激射而出成品字形贴向僵尸后心。
僵尸似有所觉甩开仆役转身挥臂,符纸在触及官时嗤嗤作响。
三张定阴符只是让它动作稍缓未能定住,文才鼓起勇气将一碗糯米泼洒过去。
僵尸被糯米洒中浑身冒起青烟,痛吼连连,凶性大发,直扑文才!
“文才哥退后!”
姜烨抢步上前,双手掐诀。
“血盾术!”
一面脸盆大小的暗红血盾在身前凝聚,硬挡僵尸利爪!
“砰——!”
血盾剧烈震荡,光芒急闪。
姜烨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本就未愈的心脉再次受创、剧痛钻心。
但姜烨半步不退,左手已暗中扣住袖中最后三粒糯米。
这是浸泡过黑狗血、在烈日下暴晒七日的“阳煞米”,威力远超寻常糯米。
僵尸一击未能破盾,愈发狂躁双臂连挥。
爪风呼啸间,血盾上裂纹隐现!
就是现在!
姜烨左手一弹,三粒阳煞米如电射出直取僵尸双眼与口部!
僵尸本能闭眼扭头,阳煞米打在它眼皮和脸颊上。
顿时炸开三团火星,灼得它嘶声惨嚎、攻势一滞。
姜烨趁机散盾后撤,只感觉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文才哥......带人......撤进内宅......。”
文才慌忙扶住姜烨,朝幸存仆役大喊:“快走!快!”
众人连滚带爬逃向内宅方向。
僵尸被阳煞米所伤狂怒不已,一跃三丈竟跳过众人头顶,落在内宅门前堵住了去路!
它缓缓转身,浑浊的眼睛锁定了人群中的任婷婷。
那股血脉气息,对它而言如同黑暗中的明灯。
“婷婷!”
姜烨惊叫,下意识挡在任婷婷身前。
僵尸低吼扑向姜烨,文才则是举起手中门闩格挡。
却被僵尸一掌拍飞,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爪。
布帛撕裂声传来,文才的胸口已是皮开肉绽、伤口瞬间发黑!
“文才哥!”
任婷婷失声惊呼,急忙越过姜烨去查看文才的情况。
而任老太爷的注意力一直在任婷婷身上,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已经缓过劲来的姜烨。
在任老太爷转过身准备追击任婷婷时,姜烨强提一口气凝聚血箭。
然后向僵尸侧肋释放而出,通过“血感”的感知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此处阴气、尸气特别浓郁。
“咄!”
气血之力凝聚而成的血箭,悄无声息的刺入了任老太爷的右肋。
“吼呜!”
任老太爷只感觉自己的右侧胸传来一阵“疼痛”,嘴里发出一声似兽非兽的怒吼。
很显然姜烨的修为不够,发出的血箭虽然伤到了任老太爷却犹如隔靴搔痒。
而姜烨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鲜血,眼前景物开始模糊。
僵尸的身形微微顿了顿,似乎看出姜烨已是强弩之末。
竟不再理会,转身不过向前跳了两步就把任婷婷逼到墙角、无处可逃。
就在此时!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一声清叱如惊雷炸响!一道黄符如箭射至,精准贴在僵尸背心。
紧接着九叔身影如风掠入院中桃木剑出鞘,剑尖挑着一滴殷红鲜血(舌尖血)直刺僵尸后心!
“师父!”
姜烨见九叔到来精神一振,秋生和阿威也带人冲了进来。
见状不由分说,糯米、黑狗血、墨斗线一股脑往僵尸身上招呼。
僵尸腹背受敌,又被九叔桃木剑刺中阴核所在怒吼连连。
九叔脚踏罡步、剑随身转,每一剑都点在僵尸关节、窍穴之处。
虽不能立刻诛灭,却将它逼得节节败退。
“姜烨,带婷婷和文才先走!”
九叔喝道:“秋生,布墨线网!”
姜烨咬牙站起身,与一名仆役搀扶起昏迷的文才。
任婷婷也强忍恐惧帮忙,几人跌跌撞撞从侧门退出上了阿威备好的马车。
院内,九叔以桃木剑引燃一道紫符。
火光骤起,逼得僵尸退入角落。
秋生与阿威等人趁机用浸过黑狗血的墨斗线结成大网,将僵尸暂时困住。
秋生急喊:“师父,它力气太大困不住多久!”
九叔看了一眼马车远去的方向,沉声道:“撤!先回义庄再从长计议!”
众人且战且退退出任府,僵尸撕破墨线网追出。
却被九叔早已撒在门外的“五行迷踪阵”暂时困住,只能对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嘶吼。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直奔镇外义庄。
车厢内文才昏迷不醒,胸口伤口黑气弥漫。
任婷婷撕下衣襟为他包扎,眼泪无声滑落。
姜烨靠在车厢壁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勉强运转“血感”,内视己身只见心脉处数道细微裂痕蔓延。
气血溃散,如风中残烛。
代价!这就是强行催动力量的代价。
但当看向身边惊魂未定却仍努力照顾文才的任婷婷,看到车外夜色中义庄越来越近的轮廓,心中却一片平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守住了。
至少今夜,守住了。
寅时初,义庄。
马车撞开半掩的大门,踉跄驶入前院。
拉车的马匹口吐白沫,显然一路狂奔已近力竭。
车未停稳秋生已跳下车辕,急拍厢门:“到了!快!”
姜烨强撑着一口真气,与一名还算镇定的仆役将昏迷的文才抬出车厢。
文才面色乌青,胸口被抓破的伤口渗出暗黑色脓血。
而且腥臭扑鼻,周围的皮肉已开始溃烂。
任婷婷紧随其后下车,素白衣裙沾染了血污和尘土。
她发髻散乱,但眼神却比在任府时清明了许多。
看到文才的伤势后,立刻对老管家道:“福伯,快去烧热水!再找干净的布来!”
“是,小姐!”
老管家慌忙跑向灶房,这个时候九叔与阿威等人也赶到了。
阿威手下的团丁只剩五个,个个面带惊惧握着枪的手还在发抖。
“秋生,把文才抬进东厢空房。”
九叔沉声吩咐,又看向阿威道:“阿威队长,让你的人守住大门、后门。”
“僵尸畏光,天亮前应不敢强攻但需防其偷袭。”
阿威连连点头,指挥团丁布防去了。
姜烨将文才安顿在床铺上,刚直起身便觉天旋地转。
喉头一甜又咳出一口淤血,身形晃了晃。
“姜公子!”
任婷婷惊呼,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手臂。
触手冰凉,且能感觉到姜烨的手臂肌肉因疼痛而微微痉挛。
任婷婷心头一紧,仔细一看才发现姜烨脸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显然伤势极重。
“我没事。”
姜烨轻轻挣脱她的手,声音沙哑的道:“只是一点内伤,调息片刻便好。”
这话连自己都不信,心脉处传来的阵阵绞痛。
气血亏空带来的虚弱感,如潮水般一波波侵袭着自己的意识。
姜烨知道,这是强行催动“血箭术”和“血感”过度透支的后果。
《血海五灵术》的代价,正以最直接的方式反噬己身。
九叔走到床边,翻开文才眼皮看了看又搭了搭脉。
眉头紧锁的道:“尸毒已入血,正在扩散。”
“需以糯米拔毒,辅以艾草炙烤伤口阻断毒气攻心。”
九叔又看向姜烨问道:“阿烨,你伤势如何?”
姜烨轻轻摇头道:“弟子无碍,当务之急是救文才哥。”
九叔深深看姜烨一眼不再多问,转身对秋生道:“去取糯米,全部拿来......再拿艾绒、火罐。”
秋生应声而去。
九叔又写了一张药方,交给任婷婷道:“任小姐,烦请你让管家按此方抓药。”
“需金银花、蒲公英、地丁草各三钱,黄连一钱煎成浓汁给文才内服解毒。”
任婷婷接过药方,见字迹苍劲有力。
所列皆是清热解毒之药,心中稍定忙去找管家。
屋内暂时只剩下九叔与姜烨二人,九叔走到姜烨面前。
不由分说,伸手搭住他手腕。
片刻后,九叔脸色一沉道:“心脉裂了三处,气血溃散近半你管这叫‘些许内伤’?”
姜烨默然。
“《血海五灵术》威力霸道,但每一次全力催动皆是饮鸩止渴。”
九叔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朱红色药丸道:“这是我珍藏的‘护心丹’。”
“可暂稳心脉、固本培元,但只能治标。”
“你精血亏损需至少静养一月,期间绝不可再妄动气血。”
姜烨接过药丸服下,只感觉一股温润药力在自己体内化开。
抚慰着受损的经脉,剧痛稍减。
姜烨低声道:“谢师父赐药,只是眼下......。”
“眼下有我。”
九叔打断姜烨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你即刻去西厢调息,能恢复几分是几分。”
“天亮前僵尸应不敢来。但天亮后......便是另一番局面了。”
姜烨知道九叔所言非虚,僵尸畏光、白日行动受限。
但并非完全不能活动,尤其任老太爷已成黑僵。
对阳光的抗性已增强,而义庄众人伤的伤、吓的吓。
真正能战的,恐怕只剩九叔和秋生。
姜烨没有再逞强,对九叔躬身一礼转身走出房间。
经过灶房时,只见任婷婷正挽起袖子亲自盯着药罐。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侧脸,专注的神情与往日那个娇怯的富家小姐判若两人。
福伯在一旁欲言又止,终究没敢劝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