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铐“咔嚓”锁上九叔手腕,两名团丁推搡着他往外走。
“师父!”
秋生文才哭喊着,九叔回头目光如电。
看着姜烨的眼睛道:“姜烨!护住婷婷!若事不可为就带她走!”
姜烨死死握拳,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迎着九叔的目光重重点头道:“弟子在,婷婷便在。”
九叔深深看姜烨一眼,转身、昂首走出义庄。
火光映照下,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挺直如松却莫名透出一股苍凉。
阿威得意洋洋,临走前还指着姜烨三人道:“你们几个也是同党!”
“给我老实待着,随时听候传唤!”
保安队呼啦啦离去,火光渐远义庄重陷黑暗。
唯有那破碎的棺材,在停放室内张着黑洞洞的缺口像一只嘲笑的嘴。
文才瘫坐在地嚎啕大哭:“是我害了师父......是我......。”
秋生也泪流满面,不住抽噎。
姜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夜风吹过扬起额前碎发。
掌心伤口刺痛,鲜血温热。
姜烨缓缓抬头,望向任家镇方向。
“秋生哥,你带齐所有法器去牢房伺机救出师父。”
在沉吟了一下后,姜烨无比冷峻的开口道:“文才哥,你跟我去任府保护任小姐。”
戌时三刻,任府。
昔日气派的任家大宅,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慌中。
白灯笼高挂,灵堂内烛火摇曳。
任发的棺材停在正中,几个胆战心惊的仆役缩在角落不敢靠近。
任婷婷一身素白孝服,跪在灵前脸色苍白如纸。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一双空洞失神的眼睛。
父亲的惨状,脖颈上两个乌黑的齿洞、干瘪发青的面容。
犹如皮影戏一样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每一次都带来刺骨的寒意与绝望。
“小姐,姜公子和文才师傅来了。”
老管家低声通禀,声音发颤。
任婷婷木然转头,看到姜烨和文才快步走进灵堂。
姜烨依旧是一身灰布长衫面色沉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肃杀。
文才则背着个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满了糯米、黄符、墨斗等物,脸上难掩紧张。
“任小姐。”
姜烨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道:“师傅身陷囹圄,临行前嘱托我护你周全。”
“今夜凶险,请听我安排。”
姜烨的声音平稳有力,仿佛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任婷婷怔怔看着姜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点头。
姜烨不再多言,转身对老管家道:“府上还有多少人?”
老管家忙答:“除、除了小姐,还有七个仆役。”
“三个丫鬟,加上老奴共十一人。”。
“将所有门窗紧闭,用黄符贴封。”
姜烨从文才布袋中取出一叠符纸道:“文才哥,你去正门、后门、侧门,各以糯米混合黑狗血画线。”
“好、好!”
文才连忙去办。
姜烨又看向那几个仆役:“你们四人一组,各守前后院。”
“手持铜锣,若见异常即刻敲锣示警。”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影子。”
“都不得擅自离开位置,更不可开门开窗!”
仆役们战战兢兢应下。
安排妥当前院的防御后,姜烨才转向任婷婷道:“任小姐,请移步内室。”
“那里窗户最小,且只有一扇门易于防守。”
任婷婷顺从地起身但脚步虚浮,姜烨示意一名丫鬟搀扶她,自己则紧随其后。
内室是任婷婷的闺房,布置清雅,此刻却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姜烨让丫鬟在外间守着,自己与任婷婷进了里间。
烛光下任婷婷终于缓过神来,声音嘶哑的道:“姜公子......我爹......真是被......僵尸所害?”
姜烨沉默片刻,点头道:“是,任老太爷尸变破棺,循血脉至亲之气寻来。”
“任老爷遇害,便是明证。”
任婷婷浑身颤抖,眼泪再次涌出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祖父他......。”
姜烨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些:“风水之祸,阴煞积聚非任老太爷本意。”
“但如今它已化为僵尸,凶性毕露只会凭本能猎食至亲血脉。”
“任小姐,你是它下一个目标。”
任婷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恐惧。
“别怕。”
姜烨看着她目光坚定的道:“我既答应师傅护你,便不会让它伤你分毫。”
顿了顿又道:“只是有一事需言明,我与僵尸交手。”
“所用之术非常理可解,或有异象望小姐勿惊。”
任婷婷看着姜烨平静的眼眸,心中的慌乱竟莫名平息了些。
重重点头道:“嗯,我信你。”
窗外,夜色如墨。
同一时间,镇保安队监狱。
昏暗的牢房里九叔盘膝坐在草铺上,双目微阖似在调息。
手腕上的铁铐冰冷沉重,但他面色如常,佛身处之地并非牢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伴随着阿威不耐烦的吆喝:“快点!磨蹭什么!”
牢门打开,两名团丁抬着一副担架进来。
担架上盖着白布,隐约可见人形。
阿威跟在后面捂着鼻子道:“晦气!真晦气!”
“林九,这是任老爷的尸身,按规矩得停在这儿等省城来人查验。”
“你给我看好了,别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九叔睁眼看向那担架,眉头微皱道:“任老爷尸身已染尸毒。”
“需以糯米覆盖、朱砂封窍,否则恐生变故。”
“变你个头!”
阿威啐了一口道:“少给我装神弄鬼!人就放这儿......你给我老实待着!”
然后阿威留下两个团丁在牢门外看守,自己骂骂咧咧走了。
九叔起身走到担架旁,掀开白布一角。
只见任发面色青黑,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脖颈处两个齿洞已开始溃烂流脓,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臭。
“尸毒已深......。”
九叔叹息,正要盖回白布忽觉不对。
任发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九叔瞳孔骤缩疾退两步,低喝道:“快!取糯米来!”
门外团丁面面相觑,一人嗤笑道:“这老道吓疯了吧?”
话音未落,担架上任发的尸体猛地坐起!
“啊!”
那两个团丁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缩。
任发(僵尸)直挺挺站起,双目浑浊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吼。
它转动脖颈,似乎在感应什么。
随后猛地扑向牢门,他并非要出去而是扑向门外活人的气息!
“砰!”
它撞在铁栅栏上,双臂伸直露出乌黑尖长的指甲抓向那两个团丁。
“救命啊!僵尸啊!”
团丁屁滚尿流,连枪都丢了连滚带爬往外跑。
九叔沉声念咒但手上无符无器,只能以指诀虚点暂时逼退任发僵尸。
然而任发尸变不久凶性未固,被九叔法诀所慑,竟转而扑向牢内唯一的活人......九叔!
九叔侧身闪避,但牢房狭小行动受限。
任发僵尸力大无穷,一把抓住他肩膀张口便咬!
危急关头,一道身影如狸猫般窜入牢房。
手中木棍横扫,重重砸在任发僵尸腰肋!
“师父!”
是秋生!他不知何时潜了进来。
此刻双目赤红,手中木棍舞得虎虎生风全是拼命的架势。
九叔急忙提醒道:“秋生!攻其下盘!”。
秋生依言伏身,木棍猛扫僵尸小腿。
任发僵尸站立不稳向前扑倒,九叔趁机咬破舌尖。
一口纯阳血喷在掌心,凌空画符一掌拍在僵尸额头!
“定!”
僵尸浑身剧颤,额头冒出青烟动作僵住。
秋生趁机用绳索将它捆了个结实,又抓过团丁丢下的枪。
卸下子弹将火药撒在僵尸身上,摸出火折子:“师父,烧了它?”
“且慢。”
九叔制止,目光看向牢门外。
阿威带着一大群团丁去而复返,个个面色惊恐手中枪械颤抖。
他们亲眼目睹了任发尸变扑人的一幕,此刻世界观彻底崩塌。
“阿威队长。”
九叔平静道:“现在你信了?”
阿威嘴唇哆嗦,看看被捆住的任发僵尸又看看九叔。
腿一软“噗通”跪倒:“九、九叔!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救救我们吧!”
九叔伸手:“钥匙。”
阿威忙不迭掏出钥匙,亲自打开九叔手铐。
九叔活动了下手腕,沉声道:“任老太爷已成黑僵。”
“此刻必在任府袭击婷婷,你立刻召集所有人手。”
“带上糯米、黑狗血,随我去任府!”
“是是是!”
阿威如蒙大赦,连声应下。
九叔又看向秋生道:“你做得很好,随我来......。”
秋生用力点头,眼中泪光闪动:“师父,对不起......。”
“回去再说。”
九叔拍拍秋生的肩膀,大步走出牢房。
身后任发僵尸被团团围住,糯米黑狗血泼了一身。
亥时正,任府。
前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叫,随即是仆役敲响的铜锣!
“来了!”
姜烨霍然起身,对任婷婷道:“待在此处,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
说完便冲出内室,文才已提着一袋糯米等在门口。
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的道:“姜、姜兄弟,前院......有东西跳进来了!”
两人快步穿过回廊,只见前院月光下一个高大的黑影正掐住一名仆役的脖子低头便咬!
那黑影身着清朝官服,面目青黑正是任老太爷!
“孽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