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市公安局大楼。
周局长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拿着电话听筒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指腹压在硬塑料外壳上,勒出惨白的印记。
整栋大楼的备用电源在五分钟前刚刚启动,柴油发电机在地下室发出沉闷的低吼。昏暗的应急灯光在走廊里闪烁,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
窗外的城市一片漆黑。路灯、霓虹灯、居民楼里的白炽灯统统熄灭。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见不到一丝光源,整座城被厚重的乌云压住。
唯独正北方的天空,被一股极其妖异的紫色光芒映照得亮如白昼。
那道通天彻地的雷柱扎在老城区的中心,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紫光依然能把局长办公室的玻璃映出斑驳的光斑。
玻璃窗在持续不断的低频震动中发出嗡嗡的哀鸣,随时可能碎裂。桌上的茶杯盖在杯口跳动,茶水溅在桌面的文件上。
“周局!气象局那边的电话接通了!”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举着另一部红色的保密专线,脸色惨白。他脚下绊在门槛上,险些摔倒,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但他根本顾不上揉,直接把电话递了过去。
周局长一把抓过电话,把听筒死死贴在耳朵上。
“喂!气象局!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
电话那头传来气象局老专家嘶哑的吼声。
“局长!雷达在十分钟前全部烧毁了!刚才读数捕捉到的能量层级,超出了仪器的测量极限!”
老专家在那头大口喘气,背景音里全是玻璃炸裂和人员跑动的杂音。有人在喊着切断电源,还有灭火器喷射的嘶嘶声。
“能量全部向内坍缩,集中在南锣鼓巷那片区域!局长,必须立刻疏散周边群众!一旦这股能量产生殉爆,其威力绝不亚于一场局部地震!”
周局长手背暴起几根青筋。
他一把摔下电话,猛地转过身,盯着秘书。
“拉响最高级别防空警报!”
周局长咬着牙,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通知驻防部队,防化连、工兵营全部出动!全城实行紧急宵禁!任何人不得上街!派出所所有警力上路设卡,拉起警戒线,任何人不得靠近南锣鼓巷三公里范围!”
“违令者,按战时条例处置!”
防空警报凄厉的呜咽声,几分钟后在四九城的上空接连回荡。声音穿透雨幕,盖过了闷雷的翻滚。
一列列挂着墨绿色帆布的军车在黑暗的街道上疾驰,车灯穿透雨幕,照亮前方满是积水的路面。刺耳的刹车声和军靴踩在积水里的脚步声,打破了城市的宁静。
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卡车后厢跳下,雨水顺着钢盔边缘流进衣领。他们迅速拉开拒马,在通往南锣鼓巷的各个路口架设探照灯。
普通市民在黑暗中紧紧抱住家里的孩子,躲在床底下或者实木桌下,听着外面的警报声,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人把收音机抱在怀里,却只能听见杂乱的电流麦芒声。
在这个巨大漩涡的最中心,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平时热闹喧嚣的大杂院,此刻鸦雀无声。
前院。
闫富贵一家六口人全挤在地窖里。地窖常年储藏白菜土豆,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酸腐味。头顶的木板缝隙里不断有泥土簌簌落下,砸在他们的头发和肩膀上。
“爸……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敌特扔炸弹了……”闫解成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脑袋,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闭嘴!别出声!”闫富贵死死捂住小儿子的嘴。他自己的眼镜早就掉在地上踩碎了,玻璃碴子扎在鞋底,浑身发抖。
中院。
易中海躲在自家的八仙桌底下,双手捂着耳朵。一大妈紧紧贴着墙根,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唇不停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屋顶的瓦片在震动中滑落,砸在院子的石板上碎成几瓣。
对门,秦淮茹紧紧搂着还在昏迷的棒梗,眼泪混着灰尘糊了满脸,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泥痕。小当和槐花缩在被窝里,把头埋进枕头。隔壁屋里传来贾张氏神经质的念叨声。
“报应……都是报应……老贾啊你显显灵吧……”
刘海中家里,他引以为傲的那个大收音机从柜子上掉下来,摔得四分五裂。刘海中趴在床底下,肥胖的身躯卡在床板和地面之间,进退两难,憋得满脸通红。
而在后院。
那道粗如水桶的紫霄天雷,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中庭的枯井上方。
刺目的强光剥夺了整个四合院的所有阴影。
没有任何爆炸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在接触地面的刹那,直接将那一整片区域的物质气化。
偏房的半边屋顶连同支撑的横梁,在雷光边缘的扫射下,化作漫天飞扬的木炭和粉末。红砖砌成的院墙被高温融化,无声无息地少了一大块。
青砖地面从中碎裂。
泥土翻卷、融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温将泥土中的硅元素晶化,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深达三米、边缘呈现出玻璃质感的巨大焦坑。
焦坑周围的空气因为极致的高温发生扭曲,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模糊。
枯井旁的那棵老槐树,树干内部的水分被直接蒸发,整棵树从内向外炸开,变成一地燃烧的碎木块。
焦坑的底部,残存的紫色电弧在空气中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将周围的积水蒸发成白雾。
陈平安赤裸着上身,单膝跪在焦坑的最深处。
那件长衫早就连灰都不剩了。
他的后背上,皮肉外翻,碳化的肌肉组织脱落,露出里面已经被液态真元护住的暗金色骨骼。
骨骼表面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抵御着残余雷劫的侵蚀。
鲜血还没流出来,就被体表的高温烤干,结成一层黑红色的血痂,覆盖了大半个躯干。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带出含着火星的白烟。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化作水蒸气。双腿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小腿骨在皮肤下凸显出凌厉的线条。
但他没有倒下。
坑底的泥水已经被烤干成干裂的陶土。
陈平安缓缓抬起头,乱发粘在额前。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正在消散的紫色电光,眼底是被天雷淬炼后的疯狂。
他双手撑着焦黑的地面,指甲深深抠进晶化的泥土里,骨节爆出一阵脆响,硬生生顶着头顶残余的威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