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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调取尘封死档案

    陈平安站在后院的窗台前,看着保卫科的吉普车消失在胡同口。

    车尾气在冷空气里搅出一团白雾,很快被风吹散。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屋内的脸盆架,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易中海被带走了。

    但这老狐狸在四九城轧钢厂扎根几十年,徒子徒孙遍布各个车间,人脉错综复杂。

    单凭破坏公物和搞封建迷信的罪名,顶多关上几年就能被放出来。

    要让他永不翻身,连吃花生米的资格都得排在头一个,就得把三十年前那桩命案砸实。

    只有挖出人命官司,才能把易中海在轧钢厂编织的那张关系网彻底撕烂。

    陈平安拉上窗户,披上那件军绿色的将校呢大衣,扣好黄铜扣子,大步走出四合院。

    中院里围着一圈人。

    一大妈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抹眼泪,手里攥着一块灰布手绢。

    何雨柱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袖筒里,大声嚷嚷着要去找厂领导问个明白,说一大爷绝不可能干坏事。

    刘海中端着搪瓷茶缸,站在月亮门边探头探脑,眼睛里藏着算计。阎埠贵推着自行车,停在前院三大妈旁边小声嘀咕。

    陈平安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穿过垂花门,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向胡同外的大街。

    冬日的四九城刮着白毛风。

    街边的光秃树枝被风吹得左右摇摆。路上的行人裹着厚重的棉袄,低着头匆匆赶路。陈平安迎着风,朝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下午两点,红星轧钢厂。

    高炉的烟囱向外喷吐着白烟,车间里传出机器运转的金属撞击声。陈平安穿过厂区,来到保卫科后院。

    聂北山手里攥着一串黄铜钥匙,站在废弃的旧档案室门前。这是一栋红砖平房,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灰的砖块。铁皮门上生满红褐色的铁锈,门轴处的黄油早就干结成硬块。

    “陈科长,这地方从建国初就没正经规整过。”

    聂北山挑出把长条形的铜钥匙,插进锁孔,双手握住把手,用力往下压。锁头卡住了。聂北山拔出钥匙,吹了吹上面的铜绿,再次插进去,用力拧动。

    咔吧一声闷响,锁簧弹开。

    聂北山抬脚踹在门板上。铁门发出难听的刮擦声,掉落一地锈渣,向内敞开。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杂着老鼠屎的恶臭扑面而来。聂北山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连着咳嗽好几声,吐出一口带灰的唾沫。

    陈平安跨进门槛。

    屋里光线昏暗。

    仅有的两扇窄窗被厚厚的灰尘糊死,透不进阳光。

    靠墙立着十几排木制文件柜,木头受潮发黑,有些隔板已经断裂,向下倾斜。成堆的牛皮纸档案袋散落在地上,上面布满老鼠啃咬的齿痕。墙角结满了灰白色的蜘蛛网。

    “当年日本军队和国军撤退时烧了一批,后来公私合营又乱塞了一批。”

    聂北山跟进屋,踩着地上的碎纸,停下脚步。

    “三十年前的工伤案卷,别说人手不够,就是把我保卫科全搭进去,找上三个月也是大海捞针。

    更别提很多资料早遗失了。那几年兵荒马乱的,死个人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上午审讯的时候,易中海那老东西嘴硬得很,咬死说自己不知情,非要见厂长。”

    陈平安扫视着满屋子的狼藉,从兜里摸出那块封存着留影的白玉。

    玉石表面残留着一丝从地宫阵眼抽取的业障气息。这股气息与当年死者留下的因果同源。只要源头还在,就能顺藤摸瓜找出来。

    “你退后,我来找。”

    陈平安抬起右手。

    “凡过往之事,皆有因果留痕。”

    聂北山退到门边。他看着陈平安的背影,手掌按在腰间的牛皮枪套上。

    陈平安闭上双眼。

    识海中的石碾开始转动。精神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覆盖整个档案室。

    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在半空停滞。角落里几只正在撕咬纸张的硕鼠停止了动作,直接翻倒在地,四肢僵硬。

    陈平安以玉石上的业障气息为锚点,神识强行钻进那些发霉的文件柜和纸堆深处。

    一秒。

    两秒。

    三秒。

    砰!

    最里面靠墙的一个木柜炸开。腐朽的木板四下飞溅,砸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本夹在墙缝深处、落满厚重灰尘的牛皮纸档案袋飞出,穿过半个屋子,稳稳落入陈平安的掌心。

    聂北山揉了揉眼睛,盯着半空。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平安睁开眼,拍掉档案袋上的浮灰。封口的白线早就朽了,轻轻一扯就断成几截。里面只有薄薄的两张发黄的信纸,纸张边缘已经脆化。

    陈平安抽出信纸,念出上面的名字。

    “李大成。”

    他目光扫过那些用繁体字记录的档案。

    “民国二十八年进厂,分在第一机加工车间当学徒。三十年十一月,死于车间机床事故。认定结果为……操作失误,齿轮崩裂击中头部致死。经办人,孙福海、易中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聂北山凑上前,借着门口的光线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就是易中海当年那个带他入行的亲师兄。听说当年这李大成手艺极好,是车间里出了名的大师傅,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操作失误。易中海那时候还是个打下手的半吊子。”聂北山骂了一句。

    陈平安翻到第二页。

    “厂办核发抚恤金三百大洋。家属实领……二十大洋。”

    陈平安手指点在那个数字上。

    聂北山握紧拳头。

    “当年那些老管事心黑手狠,专门吃这种人血馒头。三百大洋在民国三十年能买个带跨院的小四合院,二十大洋连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易中海当年就在现场,肯定是跟那个孙福海串通好了,不仅要了人命,连孤儿寡母的活命钱都给吞了。”

    陈平安视线下移,落在档案最底部的两行小字上。

    “死者遗孀王桂花,携子李建设,住址……城南柳树胡同四十四号。”

    听到这个地址,聂北山按住档案袋的边缘,手指用力压在纸面上。

    “陈科长,这家人现在过得生不如死。”

    聂北山呼出一口气,声音变低。

    “前几年我们保卫科去城南摸排敌特线索,查过那个柳树胡同。王桂花早疯了,每天在胡同口捡垃圾,逢人就磕头,说她男人死得冤。那个儿子李建设,当年才五岁,发高烧没钱治,烧坏了脑子,现在三十多了,智力还停在几岁。母子俩住在一个漏雨的破棚子里,靠街道办每个月发的三块钱救济金吊着一口气。冬天连生炉子的煤球都买不起,两人就裹着一床破棉絮硬熬。周围邻居看着可怜,偶尔给口棒子面粥喝。”

    聂北山指着档案上的易中海三个字。

    “易中海拿着师兄的买命钱,当上了八级钳工,在四合院里装道德楷模,吃香的喝辣的。这老东西,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陈平安合上档案,将发黄的信纸重新装回牛皮纸袋里。

    “去提审易中海。”陈平安把档案袋卷起,塞进大衣口袋,“顺便派两个人去一趟柳树胡同,把王桂花母子接过来。当年欠下的债,今天得连本带利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