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没有半点前摇。
一道水桶粗的紫雷从云层漩涡中直劈而下。
刺目的紫光将芥子空间照得惨白。
陈平安双腿微分,强行提聚丹田里最后一点真气,在体表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金色罡气。
紫雷砸在罡气上。
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金色罡气如同被烧红铁棍捅穿的窗户纸,当场碎裂成无数光斑。
雷电长驱直入,狠狠劈在他的左肩和后背上。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一大块血肉直接碳化,伤口边缘翻卷着焦黑的死皮。
烤肉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痛楚顺着神经末梢直接扎进脑仁。
陈平安膝盖一软,单腿跪在灵土上。
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血沫子混着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愣是一声没吭。
这第一道雷只是开胃菜。
头顶的雷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翻滚得更加剧烈,两道比刚才粗了一倍的雷柱正在交汇。
陈平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干涸泉眼旁,那个用青石垒成的小水池。
里头蓄着半池子造化灵泉原液。
这东西蕴含着极其霸道的庞大生机,凡人直接喝一口都会爆体而亡,平时他都是稀释了拿来泡茶馋四合院那帮禽兽。
现在,这池子水成了唯一的翻盘筹码。
“天要灭我,我偏要借天威重塑金身!”
陈平安拔出插在泥土里的斩龙飞剑,双手握紧剑柄,借着剑身的支撑猛地站起。
他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直接跃入造化灵泉池中。
水花四溅。
就在他入水的刹那。
第二道、第三道紫雷轰然而至,精准地劈入灵泉池内。
池水在雷电的高温和狂暴能量激发下,瞬间沸腾。
大团大团白色的灵气蒸汽冲天而起。
雷电顺着池水,无孔不入地钻进陈平安的毛孔。
毁灭性的力量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将原本就脆弱的经脉寸寸崩断。
骨骼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
但紧接着,造化灵泉中那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生机,立刻包裹住这些断裂的经脉和碎骨。
生机强行将它们粘合、重塑。
刚刚被雷电碳化的血肉脱落,新生的粉嫩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随即又被下一道在水里游走的电弧劈焦。
毁灭与新生,在他体内展开了最惨烈的拉锯战。
陈平安整个人泡在沸腾的灵泉中,双目紧闭。
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般凸起,跳动不止。
他在心里疯狂运转《基础引气诀》的升级版周天路线。
外面的世界,易中海那帮人为了几斤棒子面能把脑浆子打出来,他陈平安为了站在这世道的最顶端,连自己的命都敢摆上赌桌。
雷电的淬炼下,那些潜藏在肌肉纤维和骨髓深处的凡俗杂质,被彻底剥离、排出。
新生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匀称、紧实,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丹田内。
原本气态的真气,在雷电高压和灵泉生机的双重挤压下,开始疯狂压缩。
一滴金色的液体在气海正中央凝聚成型。
筑基真元。
这滴液体刚刚出现,周围散乱的真气便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过去。
更多的金色液体凝聚出来,最终在丹田内化作一汪浅浅的真元小水洼。
这股真元比之前的练气期真气凝练了百倍不止,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
空间里的雷声渐渐弱了下去。
最后一丝紫色的电弧在水面上跳跃了两下,彻底消散。
头顶那片压抑的紫黑雷云缓缓退去,芥子空间的天际重新泛起了温和的白光。
水池里。
原本清澈粘稠的造化灵泉原液,此刻已经被消耗了一大半,剩下的水也变得清汤寡水,失去了原有的灵光。
陈平安赤裸着上身,双手撑着青石边缘,从池水中缓缓站起。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受损的肺腑此刻强健如牛,呼吸间竟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风声。
睁开眼。
他的眼眸深处,没有狂喜,只有经历生死洗礼后,宛如神明俯瞰凡尘般的淡漠。
山道两旁的树木在风雨中摇晃,树叶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泥水冲刷着山坡,带着枯枝烂叶滚落到山脚。
陈默踩着没过脚踝的烂泥,走进了半山腰的这座破庙。
庙里的空气混浊,混合着霉味和积水的腥气。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泥胎神像,神像掉了一条胳膊,面部的彩绘剥落,露出灰色的泥胎。
神像前的高香断成了几截,散落在供桌下。
陈默在避风的角落找了块干燥的地方坐下。
他从行囊里翻出几块干枯的松枝,用火折子点燃。火苗一点点变大,驱散了周围的湿气。
雨水顺着破庙的瓦片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
陈默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松枝,拨弄着暗红色的炭火。火星随着他的动作飞溅起来,落在潮湿的泥地上,变成一缕黑烟熄灭。
他把腰间的长刀解下来,平放在膝盖上。
刀鞘是黑木做的,边缘磨破了皮,露出里面泛白的木纹,上面沾着干涸的泥点。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粗布,顺着刀柄一点点擦拭。刀柄缠着的麻绳被汗水浸透,颜色发黑。
雨声很大,盖住了外面的风声,掩盖了山林里野兽的动静。
庙门塌了一半,剩下一扇朽木板挂在门框上,随着风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墙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陈默擦完刀柄,开始擦拭刀鞘。他擦得很慢,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庙外的泥水里传来脚步声。声音很沉,踏碎了积水。陈默停下擦刀的动作,把粗布叠好塞回怀里。他站起身,走到火堆后方神像的阴影里,呼吸变得平缓。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三个人影出现在门框外。他们穿着厚重的蓑衣,戴着宽大的斗笠,手里提着宽背短刀。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往下流,连成一条线。
左边的人抬起手,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同时跨过门槛,带进一阵冷风,吹得火堆的火苗歪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