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谷的泥土带着腐烂的腥气。
林安趴在灌木丛后,屏住呼吸。
水珠顺着草叶滴落在他的后颈上,他一动不动。
前方三十步外,三个穿着灰衣的男人正在拨开齐腰深的野草。
走在最前面的赵虎举着一个铜制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飞速打转,最终停滞,指向了林安藏身的位置。
“别藏了,滚出来。”赵虎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背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暗黄的光。
林安握紧了剑柄。他计算着距离。三十步,二十步,十五步。
赵虎身后的两人也各自抽出兵器,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左边的人是个光头,手里提着两把短斧;右边的人身材瘦高,拿着一杆长枪。
“这小子中了毒,跑不远。”瘦高个说道。
赵虎冷哼一声,长刀猛地劈向前方的一棵枯树。枯树断裂,砸向林安所在的灌木丛。
林安双腿发力,贴着地面的游蛇般窜了出去。枯树砸在他原本趴着的位置,泥土飞溅。
“在那里!”光头大喊一声,双斧交叉,直奔林安的后背劈下。
林安没有回头。他听到了风声。他猛地向右侧扑倒,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双斧砍空,深深陷入泥地里。光头正要拔斧,林安的剑已经到了。
铁剑自下而上挑起,划破了光头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光头惨叫一声,松开了右手。林安没有停顿,借着起身的冲力,一剑刺入了光头的咽喉。
拔剑,后退。光头的尸体倒下,压倒了一大片野草。
赵虎和瘦高个停下了脚步。两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林安。
林安站直了身体。他的左臂有一道半尺长的伤口,那是昨天留下的,现在又开始渗血。他把剑横在身前,剑尖还在滴血。
“你找死。”赵虎咬紧牙关。双手握刀,大步冲向林安。长刀高举,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
瘦高个紧随其后,长枪毒蛇吐信般直刺林安的下盘。
林安侧身闪过长刀。刀锋贴着他的肩膀落下,砍进了地面。林安反手一剑,荡开刺来的长枪。兵器碰撞,溅出火星。
赵虎顺势横扫。林安仰头避开,刀锋削断了他的几根头发。他飞起一脚,踹在赵虎的膝盖上。赵虎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反手又是一刀。
林安只能后退。瘦高个的长枪再次刺来。枪尖擦过林安的肋骨,带起一串血珠。
林安感到一阵剧痛。他知道不能再退了。身后是一片沼泽,退进去必死无疑。
他主动迎向赵虎。长刀劈来,林安没有躲避动作。他举起左臂,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刀。刀锋砍进骨头,鲜血四溅。
趁着赵虎抽刀的空隙,林安的右手剑刺出。铁剑穿透了赵虎的胸膛。
赵虎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沫,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
林安抽出剑。他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用撕下的衣摆草草包扎了一下。
现在只剩下瘦高个了。
瘦高个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握枪的手开始发抖。他一步步后退。
“别杀我,是李管事让我们来的。”瘦高个声音发颤。
林安没有说话。他提着剑,一步步走向瘦高个。
瘦高个转身就跑。他丢下长枪,手脚并用地往回爬。
林安捡起地上的长枪,用力掷了出去。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穿透了瘦高个的大腿。瘦高个扑倒在地大声哀嚎。
林安走过去,拔出长枪。
“李管事在哪里?”林安问。
“在……在谷外的营地。”瘦高个捂着流血的大腿。
林安点了点头。一剑挥下。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林安在三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几瓶金创药和十几块下品灵石。他把东西塞进怀里,处理了一下现场的痕迹,转身走入更深的黑雾中。
林安在黑雾谷中走了一天一夜。雾气越来越浓,视线被压缩到了十步之内。他靠着树干坐下,吞了一颗辟谷丹。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稍微一动还是会牵扯出钻心的疼。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从赵虎身上搜来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在雾气中漫无目的地打转。这东西需要灵力驱动,林安试着注入一丝灵气,指针停止了旋转,指向了东北方向。
东北方是黑雾谷的深处。传说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古修士洞府。李管事派人来追杀他,除了因为他撞破了李管事贪污宗门灵草的秘密,恐怕也是为了独吞那座洞府的机缘。
林安收起罗盘,站起身。他决定去看看。
越往东北走,周围的植被越发稀少。原本齐腰深的野草变成了光秃秃的黑色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边缘长满了暗红色的藤蔓。藤蔓上结着拳头大小的果实,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林安没有贸然靠近。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洞口。
石头砸在藤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下一刻,那些暗红色的藤蔓活了过来。它们蛇一般扭动着,迅速缠住了那块石头,将其绞成粉末。
林安往后退了两步。这是嗜血藤,对活物的气息极其敏感。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火弹符。灵力催动,符箓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飞向洞口。
火球砸在藤蔓上,爆裂开来。火焰吞噬了藤蔓,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嗜血藤在火光中疯狂扭动,试图扑灭火焰,火势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等火焰熄灭,洞口的藤蔓已经被烧成了灰烬。林安提着剑,走进了山洞。
山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洞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幽光的萤石,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上面有一些杂乱的脚印。有人来过这里。
林安沿着脚印往里走。拐过一个弯道,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人工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尊三足青铜鼎。青铜鼎的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鼎盖半开着。
石室的角落里倒着两具尸体。尸体上的衣服已经被腐蚀得破破烂烂,露出森白的骨头。林安走近看了看,发现骨头上有明显的咬痕。
沙沙的摩擦声从青铜鼎后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