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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幻境回溯判罪恶

    木门在身后合拢,把院子里的喧闹和冷风一并隔绝在外。

    陈平安脱下军大衣挂在门后的铁钉上,走到炕沿边盘腿坐下。屋里炭火盆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炭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把周围的空气烫出扭曲的波纹。

    他摊开右手,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亮起微光。刚才在雪地里顺脚挑起的那截斩龙剑残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芥子空间的角落里。

    这铜疙瘩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黑泥,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东西是好东西,可惜被那老绝户的腌臜心思浸泡了这么多年,还得花功夫炼化。”

    陈平安端起炕桌上的搪瓷茶缸,咽下一口温热的灵茶。清凉的灵气顺着食道化开,游走在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庞大的神识顺着窗户缝隙钻了出去,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精准地锁定了四合院外那条积雪未化的小巷。

    保卫科的干事推着一辆木板车,车轱辘碾压在结冰的雪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易中海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板车上。

    刘海中举着个铁皮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旁边,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同志,你们可得看紧了!这老东西藏得深呐,当年那起生产事故,厂里可是赔了大钱的,谁能想到是他暗中下的黑手!”

    板车突然压过一块冻硬的砖头,猛地颠簸了一下。

    易中海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皮风箱般的闷哼,眼皮剧烈地哆嗦了两下,竟然疼醒了。

    右臂的焦炭上还冒着缕缕白烟,风一吹,钻心的疼。

    陈平安远在偏房内,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叩,一缕顺着神识附着在易中海体内的真气,直接引爆了残留在对方脑海深处的业火余烬。

    “这戏还没唱完,哪能让你舒舒服服地睡过去。”

    巷子里。

    易中海刚刚睁开眼,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没有保卫科的干事,没有刘海中,也没有飘雪的冬夜。

    他身处在一个昏暗的机加工车间里。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中海......”

    一个沙哑、漏风的声音从一台报废的机床后面传出来。

    易中海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头皮炸裂般地发麻。他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墙上。

    机床后面爬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七级工的蓝色劳保服,半边身子被鲜血浸透,右胳膊齐根断裂,惨白的骨茬刺破了衣服,正拖着一条血印,在地上一点点朝他爬过来。

    “师兄......长河......你别过来!”

    易中海裤裆里再次涌出一股热流,骚臭味弥漫开来。

    赵长河抬起头,那张脸已经被飞溅的铁屑削没了一半,眼珠子挂在眼眶外面,死死盯着易中海。

    “你为什么要动我的刀片......我教你手艺......你害我残废......”

    现实中。

    推车的保卫干事突然感觉板车上一轻。

    易中海疯了一样从车上滚落下来,一头扎进雪堆里。他根本不管右臂的伤势,用仅剩的左手在空气中疯狂挥舞,像是要挡住什么看不见的怪物。

    “不是我!你滚开!”

    易中海跪在雪地里,扯着破锣般的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吼。

    “是你挡了我的路!你不残废,厂里那个八级工的名额怎么轮得到我!”

    “我也没办法!我要是不半夜拿锉刀把你机床的齿轮锉薄,第二天考核死的就是我!”

    “你凭什么手艺比我好!你死有余辜!”

    这几嗓子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老远。

    刘海中愣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易中海那张扭曲疯狂的老脸上。

    “快!快记下来!”刘海中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转头冲着保卫干事大喊,“他全招了!这是铁证!作案手法都交代了!”

    两个保卫干事赶紧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借着手电筒的光,手忙脚乱地把易中海喊出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本子上。

    就在这时。

    一个毫无感情、冷硬如铁的声音,直接撕裂了幻境,在易中海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你以为满口仁义道德,就能洗刷你手上沾的血?”

    “这业火,就是你徒子徒孙生生世世的报应!”

    幻境中。

    赵长河化作一只浑身冒着黑气的厉鬼,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在易中海的右臂上。

    现实里。

    易中海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原本已经熄灭的右臂上,再次窜起那种黏稠如墨的黑色业火。残存的肌肉在火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我错了!老天爷我错了!”

    易中海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结冰的泥地上,对着虚空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脑袋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没磕几下,他的额头就破了一大块,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在雪地上砸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晕。

    他一边磕,一边把这些年在厂里收受好处、克扣徒弟、甚至半夜偷看寡妇洗澡的龌龊事,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喊了出来。

    两个保卫干事面面相觑,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刷刷狂写,越记越心惊。

    这哪是个八级工,这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偏房里。

    陈平安切断了神识连接。

    脑海中,代表怨念值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易中海这波自爆,不仅让他自己在保卫科彻底定死了罪名,连带着明天消息传开,整个四合院都会对他产生极致的恐惧和厌恶。

    名声比臭水沟还臭,下半辈子只能在牢里对着墙壁反思了。

    陈平安把茶缸里最后一口水喝干。

    枯井这边的因果算是了结了,大院里的刺头拔掉了一个最大的。

    但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幽暗的夜空。

    外围的商业版图,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

    同一时间。

    城南,一处废弃的修车厂仓库里。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呛人味道。

    娄晓娥穿着一件黑色翻领呢子大衣,白皙的手掌按在满是油污的木桌上。

    “啪!”

    一把泛着冷光的左轮手枪,被她重重拍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