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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月黑风高探枯井

    今晚的夜空格外黑,连半点星光都透不出来。

    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易中海贴着后院的墙根,脚下踩着结冰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尽量把身子佝偻成一团,生怕惊动了前院的陈平安。

    枯井在后院最偏僻的西北角,旁边是一棵不知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

    这地方常年不见阳光,夏天都透着一股子阴冷。

    易中海走到井边,四下看了看。

    聋老太太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不时传出老太太喉咙里那股破烂风箱般的倒气声,还有傻柱打呼噜的动静。

    没别人了。

    易中海紧了紧棉袄的领口,握着铁锹的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冷汗,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他咬了咬牙,抡起铁锹,对准井台旁边一块冻得发黑的泥地,狠狠铲了下去。

    “铛!”

    一声闷响。

    铁锹刃直接卷了边,震得易中海虎口一阵发麻,铁锈混着裂开的皮肉,疼得他倒吸凉气。

    这地冻得跟铁锭一样硬。

    “不行,得挖,必须挖出来......”

    易中海魔怔般地嘟囔着,不顾手上的剧痛,一锹接着一锹地往下凿。

    泥土被一点点翻开。

    随着土坑越来越深,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顺着鞋底直往上窜,冻得他两条小腿肚子都在抽筋。

    坑里隐隐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像是放了几十年的臭鱼烂虾。

    易中海每挖一下,耳边就仿佛响起了当年师兄机床炸裂时发出的那声惨叫。那声音像锥子一样扎着他的耳膜,但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距离枯井不到二十米外。

    后院偏房里。

    炭火盆把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陈平安盘腿坐在炕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里面泡着几根从芥子空间里揪出来的灵茶碎末,用稀释的灵泉水一冲,满屋子都是让人毛孔舒张的清香。

    里屋,沈玉珠已经搂着孩子睡熟了。

    陈平安吹了吹茶缸里的浮沫,浅浅喝了一口。

    他的神识早在那声清脆的铁锹撞击声响起时,就已经锁定了枯井旁边的易中海。

    “这老绝户,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刨坑。”

    陈平安心里冷笑了一声。

    易中海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在修仙者的神识笼罩下,他连掉了几根头发都清清楚楚。

    “那底下埋的,估计就是他当年造孽的源头了。”

    陈平安放下茶缸,闭上眼睛。

    神识穿透砖墙,直接探入易中海正在挖的那个土坑里。

    在普通人眼里,那只是一堆冻土。但在陈平安的望气术下,那坑底盘踞着一团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色煞气。

    这煞气比贾张氏招魂那次还要精纯百倍。

    几十年的业障,被阵法压制在地下,早就发酵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老东西,今天就让你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陈平安靠在墙上,单手结了个引气诀的印记,隔空锁定那团煞气。

    枯井旁。

    易中海已经挖了快半个小时。

    他的双手抖得快要握不住铁锹,身上出的冷汗把棉袄都浸透了,冷风一吹,整个人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当!”

    铁锹再次砸下去,这次发出的声音跟之前都不一样。

    很脆,像是敲在了青铜器上。

    易中海浑身一僵,心脏狂跳起来,嗓子眼里干得快要冒烟。

    他赶紧扔掉铁锹,双膝跪在冰冷的泥地上,不顾手指被冻土划破,拼命地扒拉着坑底的碎土。

    借着雪地的反光,一截布满绿色铜锈、雕刻着狰狞兽头的青铜剑柄露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

    易中海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有了这东西,他就能去黑市换一大笔钱,远走高飞,再也不用受陈平安的窝囊气了!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沾满泥土和鲜血的右手,一把抓向那个剑柄。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铜绿的瞬间。

    偏房里的陈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

    一点无形的真气顺着神识的牵引,精准地砸进了坑底那团沉寂了几十年的黑色煞气中。

    “轰!”

    异变突生!

    易中海的手刚握住剑柄,还没来得及往外拔,一股漆黑如墨、黏稠得像沥青一样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剑柄上猛地窜了出来!

    这火没有温度,甚至比周围的冰雪还要阴冷刺骨。

    它顺着易中海的手指,瞬间点燃了他的整条右臂!

    “啊——!!!”

    易中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触电般地松开手,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左手疯狂地拍打着右臂上的黑火。

    但那火焰根本不是凡火。

    它不烧衣服,只烧皮肉,烧骨髓,烧灵魂!

    易中海清楚地看到,自己右臂上的皮肤在黑火中迅速干瘪、发黑,连带着里面的肌肉都开始萎缩。

    那种痛,就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骨头缝里,然后用力搅动。

    “救命!救命啊!!!”

    易中海在雪地上疯狂地翻滚,凄厉的哀嚎声瞬间撕裂了四合院死寂的夜空。

    “诈尸啦!”

    中院里,不知道是谁先扯着嗓子干嚎了一句。这声音穿透了薄薄的窗户纸,把院里的狗都惊得狂吠起来。

    各家各户的灯绳被接连拉响,昏黄的灯光依次亮起。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冷风裹着雪沫子直往人脖颈里灌。

    刘海中连棉裤都穿反了,两条裤腿一长一短,披着件藏青色的翻领大衣,手里抓着个铁皮手电筒冲了出来。他脚下的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怎么回事?后院谁在鬼叫!”

    闫富贵推着他那副用胶布缠着的断腿眼镜,手里拎着根通炉子的火钳,缩着脖子跟在后面。他走得极慢,每迈一步都要先用火钳探探路,生怕踩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傻柱从聋老太太屋里窜出来,手里抄着半块带有青苔的板砖,光着膀子,只披了件破棉袄。

    众人跑到枯井旁边,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打在地上,人群里传出几声变调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