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停下了擦火柴的动作。
手心正中,那枚代表着芥子空间的淡金色莲花符文,此刻正不断扭曲变形,皮肉下方鼓起一个个细小的凸起,来回游走。
原本只有铜钱大小的符文,正快速向外扩张。
金色的纹路顺着掌心一路攀爬,越过手腕,扎进小臂的肌肉里,大有突破手肘、一路向心脏蔓延的架势。
皮肉被撕扯的酸胀感一波波涌上来,骨头缝里透出难忍的麻痒。
那股吞下了祥瑞之气的庞大能量,正在空间内部不断膨胀、挤压。
原本只有几亩地大小的灵田,边界处的灰雾剧烈翻滚,大片大片的黑土地被强行开垦出来。
灵泉井里的井水倒灌冲天,化作一场灵雨浇灌着整个空间,试图冲破原有的边界,引发一场彻底的脱胎换骨。
陈平安扔掉火柴,左手死死扣住右侧手腕的脉门,调动全身的灵力,强行把那股要破体而出的力量往下压。
两股力量在小臂处疯狂碰撞,血管高高凸起。
老槐树被这股外泄的气息震得树叶狂舞,枯黄的叶片纷纷扬扬地落下,铺满了半个院子。
真正的变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二天清晨。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雪停了,倒春寒的妖风把院子里的枯树枝刮得呜呜直响。
前院的水池子边上围了一圈人。闫富贵正端着个搪瓷盆刷牙,一边刷一边拿眼睛往中院瞟。
嘎吱一声。
四合院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许大茂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一瘸一拐地跨过门槛。他之前被陈平安收拾了一顿,门牙磕碎了,这会儿说话漏风,鼻子上还贴着一块脏兮兮的胶布。
“大新闻!天大的新闻!”
许大茂连车梯子都没打,直接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扯着公鸭嗓在院子里嚎了一嗓子。
这动静把各家各户的门帘子都震开了。
“许大茂,大清早的你号丧呢?”秦淮茹端着一盆洗脸水从中院走出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许大茂来劲了,走到水池子边,压低声音,但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机修厂出大事了!那个叫王胖子的主厨,昨天在厂领导的招待餐里下巴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闫富贵吐了一口牙膏沫,赶紧凑上来。
许大茂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那老小子不知怎么的,自己把那碗加了料的红烧肉给造了!拉得那叫一个惨啊,连肠子里的黄水都喷出来了!直接脱水送去了医院。保卫科连夜提审,你们猜他招了什么?”
后院偏房。
何雨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堆上。
他那只被陈平安预警真气震断的右手腕打着厚厚的石膏,胸口受过重击的地方还缠着两圈绷带,腿上也有之前留下的夹板,整个人活像个木乃伊。
他本来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满心以为许大茂带回来的是陈平安在厂里被抓的好消息。
可当“机修厂王大厨”这几个字飘进耳朵里时,何雨柱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他在草堆上打了个激灵,直接滚到了冰冷的砖地上。
外面,许大茂的声音还在继续。
“保卫科可是上了手段的。那王胖子招了,说是有人暗中指使他干的,还给了他钱和票!现在保卫科正拿着王胖子交代的名单,满四九城抓人呢!听说逮着了直接吃枪子!”
这几句话砸下来。
何雨柱脑子里轰的一声,冷汗顺着额头就往下淌,把绑绷带的地方都杀得生疼。
王胖子是他以前在东直门外拜把子的兄弟!前阵子为了搞臭陈平安的采购渠道,他偷偷把自己藏的几张特供肉票托人塞给了王胖子,让他去找机修厂的麻烦。
只要保卫科一查那几张肉票的编号,直接就能查到他何雨柱头上!
“哟,那指使的人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窗户外头,秦淮茹端着盆走过偏房。她隔着破窗户纸,幸灾乐祸地往里看了一眼。
“柱子,我记得你以前和那个王大厨关系不错吧?还经常一块儿喝酒。保卫科要是顺藤摸瓜查下来,你这残废身子,恐怕连蹲笆篱子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拉靶场了吧?”
秦淮茹这女人最是现实。一看傻柱现在成了废人,一点油水榨不出来,这会儿撇清关系比谁都快。
何雨柱根本没功夫搭理秦淮茹的嘲讽。
他惊恐万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毁尸灭迹!
他记得自己把当时和王胖子联络的一张纸条,塞在了墙角的砖缝里。要是被搜出来,那是铁证!
何雨柱手脚并用,像一只濒死的蛤蟆一样在地上蠕动。
“不能被抓......打死也不能吃枪子......”
他哆嗦着伸出那只没断的左手,去抠墙角的青砖。可他忘了自己腿上还打着夹板,胸口的内伤根本吃不住劲。
就在他强行扭转身体,想要用力拔出那块青砖的瞬间。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偏房里响起。
原本就没长好的腿骨,因为这一下猛烈的扭曲,直接发生了二次错位断裂。白森森的骨茬子甚至顶破了皮肉,扎在粗糙的夹板上。
“啊——!”
何雨柱像一条被撒了盐的蛆虫,在地上疯狂扭曲惨叫。那声音凄厉得连前院的老母鸡都吓得缩了脖子。
院子里的人听着动静,没一个敢进去帮忙的,全都在外头指指点点。
四合院里的禽兽们,再次把恐惧的目光投向了不在场的陈平安。所有人都觉得,只要和陈平安作对,必定倒大霉。
但他们不知道。
此刻的陈平安,根本没空理会这群跳梁小丑。
隐秘四合院的密室中。
陈平安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他的双眼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意识已经不在躯壳里,而是被那枚疯狂蔓延的莲花符文,强行拉入了一个无限扩展的虚无空间内。在那里,一颗散发着恐怖灵气波动的巨大光球,正悬浮在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