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吐出一口烟圈,用下巴指了指。
“打开,让王副主任长长眼。”
王大锤拨开锁扣,掀开箱盖。
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玻璃电子管躺在防震海绵里。
管壁上清晰的印着德文标识,引脚闪烁着全新的金属光泽。足足有十几根,不仅有扩音机用的,连备用的高压整流管都一应俱全。
后台死一般的沉寂。
王副主任的绿豆眼瞪得快要掉出眼眶了。他猛地扑到桌边,抓起一根电子管左看右看。
“这......这怎么可能!这玩意儿早就断供了!”
检修电工连滚带爬的冲过来,一把抢过电子管,激动得浑身发抖。
“是原厂货!比咱们烧坏的那批批次还要新!陈科长,您真是活神仙啊!”
陈平安碾灭烟头,站起身,走到王副主任面前。
“装上,试音。”
电工手脚麻利的把电子管插进配电箱。几分钟后,大礼堂的喇叭里传出清脆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首高亢的红色歌曲。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陈平安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副主任。
“王副主任,外头一万多号人等着呢。你是现在去台上鞠躬道歉,还是我把你刚才阻挠抢修、试图破坏演出的事,写个报告交到杨厂长桌上?”
王副主任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他双腿发软,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句话没敢说,灰溜溜的朝着前台走去。
孟晚棠靠在墙上,看着陈平安的侧脸,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叮!检测到孟晚棠产生极度感激情绪,获得功德值+5000!】
系统的提示音在陈平脑海中响起。
陈平安没回头,只是丢下一句“好好演出”,便转身离开了后台。
两个小时后。演出顺利结束。整个轧钢厂沉浸在过节般的喜庆气氛中。
厂办在二食堂摆了庆功宴,招待公社的干部和文工团。
孟晚棠借口换衣服,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她顺着走廊,一路来到了办公楼三楼。
找到挂着“采购科长”牌子的办公室,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进去,然后反手锁上了房门。
“咔哒。”
锁舌弹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陈平安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几份公社送来的物资清单。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窗外的夕阳正把大半个房间染成橘红色。孟晚棠换回了那身洗的发白的蓝布棉袄,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
她的脸颊很红,分不清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因为紧张。
门外的走廊上偶尔传来工人们下班的谈笑声,但这扇门隔绝了两个世界。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孟晚棠没有往前走,就站在门后,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陈平安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来迎客。他就这么看着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心理试探。
他要看看,这个身怀九阴绝脉的女人,骨子里到底有多大韧性。
墙上的挂钟走了整整两分钟。
孟晚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扒开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她终于迈开腿,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
“平安......”孟晚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连称呼都变了。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彻底毁了。老王让我签的那份认罪书,足够让我在农场待半辈子。”
陈平安放下钢笔。
“老王是李新民的人。他整你,是因为你挡了他的财路?”
孟晚棠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卫生所那批消炎药,是他私下卖给黑市的。他逼我做假账,我不肯,他就把亏空全栽在我头上。”
她抬起头,眼眶里蓄着水汽,直直的看着陈平安。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我什么都没有,每个月的工资连饭都吃不饱。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某种极度艰难的决定,随后猛地闭上眼睛,手指放在了棉袄的纽扣上。
“啪。”
第一颗纽扣解开了。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碎花衬衣,和一片雪白的脖颈。
陈平安叹了口气。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孟晚棠面前。
伸出手,一把按住她还在发抖的双手。
孟晚棠睁开眼,像只受惊的小鹿。
“办公室不是干这个的地方。”陈平安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顺势伸手,拇指轻轻抚平她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然后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
孟晚棠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彻底软了下来。她没有反抗,顺从的靠在陈平安宽阔的胸膛上。
从昨晚被逼签认罪书开始,她就一直紧绷着神经,像一张拉满的弓。此刻,闻着陈平安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和烟草味,她心里踏实了不少。【叮!检测到孟晚棠产生极度归属情绪,获得功德值+!】
【提示:九阴绝脉潜伏期已部分激活,宿主可随时进行极阴之气引导。】
陈平安感受着怀里女人冰凉的体温。
哪怕穿着棉衣,她身上也透着一股寒气。
这就是九阴绝脉在末法时代的表现,如果没有修仙手段引导,这女人活不过三十岁。
“跟我走。”陈平安松开手,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去哪?”孟晚棠有些发懵。
“回四合院。你那破公社的宿舍,以后别回去了。”陈平安推开门,大步走出去。
孟晚棠愣在原地。她赶紧快步跟上,像个小媳妇一样低着头走在陈平安身后。
二十分钟后。
四九城南锣鼓巷95号。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电灯。中院的水池边结着厚厚的一层冰。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跨进大门,孟晚棠紧紧跟在后面。她第一次来这种大杂院,显得有些拘谨。
两人刚转过穿堂,来到中院。
正前方,秦淮茹端着一个搪瓷尿盆,正准备往水池边走。
看到陈平安进来,秦淮茹的脸立马拉得老长。
可当她看到陈平安身后那个容貌比她还要娇俏几分、年轻水灵的孟晚棠时,秦淮茹的脸色瞬间退去血色。
贾梗被夹断手指的事,到现在还是一笔烂账。
她指望靠着易中海翻盘,结果易中海昨晚在后院枯井边不知道发什么疯,直接瘫在床上了。
秦淮茹的视线在孟晚棠身上扫来扫去,眼底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把手里的尿盆重重砸在地上,脏水溅了一地。
“哟,陈科长真是好兴致。这大晚上的,又往院里带什么不清不楚的野女人呢?”
秦淮茹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这一嗓子,直接把中院几户人家的门帘都给震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