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笠沿滴落,砸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
林渊站在破庙的屋檐下,左手按着刀柄。
山道尽头出现五道人影。
他们穿着蓑衣,手里提着三尺长的宽刃剑。
雨水在剑脊上汇聚成线,不断往下流淌。
五个人没有说话,散开阵型,将破庙前方的空地围死。
林渊拔出刀。刀身有几处缺口,暗红色的血迹沁在铁锈里。
最左侧的蓑衣人率先动了。他双腿蹬地,泥水四溅,人跃起半空,宽刃剑当头劈下。
林渊侧身横移两步,避开刀锋。剑刃砍碎了地上的青石,碎石崩飞。林渊顺势欺身向前,反手一刀抹向对方脖颈。
那人反应极快,竖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迸射。
林渊借力后撤。另外四人的攻击已经到了。两把剑刺向他胸口,两把剑封死了退路。
他矮下身子,在泥浆中就地十八滚,撞进右侧一人的怀里。左手抽出腰间的短匕,狠狠扎进对方的肋骨间隙。
温热的血喷在林渊手上。他拔出匕首,一脚踹开尸体,借着反作用力重新站稳。
剩下的四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地上的同伴,再次逼近。
风变大了。破庙的木门被吹得嘎吱作响。
林渊调整呼吸。他的右腿有一道半尺长的伤口,那是昨天留下的,现在正往外渗血。
第二轮交锋开始。
两名蓑衣人左右夹击。左边的人剑走轻灵,专挑林渊的手腕和脚踝;右边的人大开大合,招招劈向要害。
林渊挥刀架开右侧的重劈,虎口震得发麻。左侧的剑尖已经贴近他的手腕。他强行扭转身体,将刀柄往下一压,卡住轻剑的剑身,右脚猛地踢向那人的膝盖。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人惨叫出声,跪倒在地。林渊手起刀落,斩断了他的脖子。
两具尸体躺在雨中。
剩下的三人停在十步之外。中间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他丢开宽刃剑,从背后抽出一柄双手长刀。
长刀出鞘,刀身暗沉,没有反光。
刀疤脸双手握刀,拖在身侧,一步步走向林渊。刀尖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外两人退到两侧,封锁逃跑的路线。
林渊吸气。胸腔里的空气又冷又湿。他握紧刀柄,迎着刀疤脸冲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刀疤脸扬起长刀,斜劈而下。这一刀速度极快,带着破空声。
林渊没有躲。他举起满是缺口的单刀,硬生生架住这一击。
巨大的力量压下来。林渊双膝一弯,险些跪倒。单刀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
刀疤脸的刀势未停,顺着断刀的轨迹,劈向林渊的肩膀。
林渊松开刀柄,身体向左倾斜,避开致命部位。长刀砍进他的右肩,切开肌肉,卡在锁骨上。
林渊忍住剧痛,左手握着短匕,猛地撞进刀疤脸的怀里。
匕首刺进刀疤脸的心口。
刀疤脸双手死死抓住林渊的肩膀,试图将他推开。林渊咬紧牙关,转动匕首的握柄,彻底绞碎了对方的心脏。
刀疤脸的双手失去力量,软绵绵地垂下。
林渊拔出匕首,推开尸体。
两侧的两人见状,立刻转身向山下跑去。他们跑得很快,连蓑衣都扔在了地上。
林渊没有追。他捂住右肩的伤口,靠着破庙的木柱坐下。
雨越下越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拆开后,里面是一团灰色的药粉。他把药粉按在肩膀的伤口上。
剧痛让他全身肌肉绷紧。
处理完伤口,林渊站起身。他走到刀疤脸的尸体旁,拔出那把双手长刀,掂了掂分量,插进后背的刀鞘。
接着,他在几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阵,搜出几块碎银和两块干粮。
把东西塞进怀里,林渊捡起地上的斗笠,戴在头上。
山风吹过,带来泥土和血腥混杂的气味。
林渊拄着一根捡来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进破庙。
庙里供奉着一尊没有头的泥佛。地上堆着一层厚厚的干草。
林渊走到角落,拨开干草,底下是一块松动的石板。他用力掀开石板,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地洞。
他钻进地洞,把石板重新盖好。
地洞很窄,只能容纳一人爬行。林渊在黑暗中爬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
出口在半山腰的一处灌木丛后。
林渊拨开灌木,钻了出来。
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
山下的官道上,一支商队正在赶路。马车碾过泥泞的车辙,发出单调的轱辘声。
林渊扔掉木棍,沿着小路走下山。
他混进商队的尾部。赶车的伙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渊靠在拉货的板车旁,闭上眼睛。
商队在正午时分抵达了一座镇子。镇子名叫青石镇,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集市。
林渊在镇口下了车。他走进一家客栈,要了一间客房和一桶热水。
关上房门,他脱下被血水浸透的衣服,泡进浴桶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热水冲刷着身上的污垢。水面很快变成淡红色。
林渊闭着眼睛,靠在浴桶边缘。
半个时辰后,他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
他坐在床边,把那把双手长刀横在膝盖上。找来一块磨刀石,倒上一点水,开始打磨刀刃。
沙沙的磨刀声在房间里回荡。
刀身渐渐露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林渊把刀收回鞘中,放在枕头底下。他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肚子发出饥饿的叫声。林渊拿上刀,走出客栈。
镇子上的夜市很热闹。街边摆满了摊位,卖面条、包子、烧饼。
林渊走到一个面摊前,坐下,要了两大碗牛肉面。
面条热气腾腾。他大口吃着,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付了钱,他离开面摊,沿着街道走着。
前方出现一座气派的宅院。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两盏红灯笼。门匾上写着“赵府”两个大字。
林渊停下脚步。
他站在街道对面的阴影里,盯着赵府的大门。
两名护院站在门前,腰间挂着腰刀。
林渊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画着一个人像,下面写着一个名字:赵天熊。
这就是他下一个目标。
林渊把纸条揉碎,扔在地上。
他转身走进一条小巷。小巷通向赵府的后墙。
墙高一丈。林渊后退几步,助跑,双脚在墙面上连蹬两下,双手攀住墙头。
他翻过围墙,落入赵府的后花园。
花园里种着几棵柳树,假山旁边有一座凉亭。
林渊贴着假山,向内院摸去。
一队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走过。林渊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远,才继续前进。
他来到一间亮着灯的房间外。窗户半开着。
林渊探头看去。
房间里,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坐在桌前喝酒。他穿着绸缎长袍,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小菜。
这就是赵天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