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柱在后院乱晃。
中院的刘海中披着棉袄,趿拉着布鞋,身后跟着几个好事的邻居,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算计,凑到了月亮门边。
易中海没露面,傻柱废了之后,这老狐狸就像是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屋里装死。现在的四合院,正是权力真空的时候,刘海中做梦都想把这个“一大爷”的头衔抢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大晚上的闹翻天了!”刘海中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装模作样地打着官腔走过来。
秦淮茹一看有人出头,立刻来了精神。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刘海中,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拿出她最擅长的绝活,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二大爷!街坊邻居们!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秦淮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着陈平安控诉:“老太太尸骨未寒,陈平安这个黑心肝的就要霸占绝户房!我不过是想帮老太太看个门,他上来就掰断我的手腕,还拿锁头砸我家的窗户!没天理啦!当官的欺负老百姓,连死人的房子都不放过,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啦!”
这几句话喊得又快又狠,直接把陈平安架在了火上烤。
人群里立刻响起了几声不知死活的窃窃私语。
“是啊,这也太霸道了,怎么能抢死人的房子……”
“孤儿寡母的,砸人家窗户确实过分了。”
刘海中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一阵得意。他咳嗽了两声,拿捏着长辈的架势,冲着陈平安板起脸。
“小陈啊,你虽然在厂里当了科长,但这大院里有大院的规矩。老太太的房子,按理说该由院里的大爷们开全院大会来分配。你这不声不响的就要占为己有,还动手打人,这要是传到街道办,你的名声可就……”
刘海中的话还没说完,陈平安直接抖开了手里的那份文件。
纸张在夜风中发出“哗啦”的声响。
陈平安根本没拿正眼看刘海中,而是把文件举到了半空,声音冰冷,穿透力极强,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红星轧钢厂厂办、保卫科联合调令!”
这几个字一出,刘海中刚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抖动了两下。
“查,南锣鼓巷95号后院五保户聋老太太,系厂属家属。其生前住房产证归属轧钢厂后勤部。”
陈平安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坐在地上的秦淮茹,又扫过躲在人群后面的闫富贵。
“经厂长办公会决议,即日起,收回该处住房,改造为红星轧钢厂重要物资临时二号仓库!由采购科副科长陈平安全权负责改造及看管!”
全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风刮过屋檐的呜呜声。
陈平安把文件往下压了压,露出下面那两行用粗体字打印的补充条例。
“厂办特批:该仓库储存物资涉及国家重点工业生产!擅自闯入者、企图破坏门锁者、图谋侵占者,一律以盗窃国家战略物资罪论处!保卫科有权当场击毙!”
“枪毙”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砸在了秦淮茹的天灵盖上。
她那凄厉的哭声就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倒抽气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侵占绝户房,顶多是邻里纠纷,街道办和稀泥。
盗窃国家战略物资?吃枪子儿?
秦淮茹吓得浑身哆嗦,胃里一阵翻腾,手脚并用地往后退,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人群最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刚才还在帮腔的几个邻居,呼啦一下散开一大圈,生怕沾上一点干系。
刘海中双腿发软,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子官威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结结巴巴地赔着笑脸。
“陈……陈科长,这事儿闹的。原来是厂里的战略安排,我们这些觉悟低的哪懂这个啊。您忙,您忙,我们就不打扰厂里办事了。”
说完,刘海中转身就溜,走得比兔子还快。
陈平安看着这群见风使舵的禽兽,冷哼了一声。
世俗的贪欲,只有用世俗最高级别的规矩和暴力才能彻底镇压。跟这帮人讲道理,不如直接把枪口顶在他们脑门上。
手电筒的光束从前院扫了过来。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穿着军大衣,带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推着一辆平板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后院。
“陈科长,厂办的条子我批完了,后续的活儿交给我们保卫科。”聂北山的声音又硬又冷,带着退伍老兵特有的肃杀气。
陈平安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正房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夹杂着老人味、霉味和尸体腐败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老太太的尸体还直挺挺地躺在里屋的硬板床上,因为没有及时收殓,加上天气寒冷,尸体表面已经泛起了一层青灰色的冰霜。
陈平安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他指着地上的遗体和满屋子破旧的家具,转头对着聂北山下达了一个极度侮辱性、也彻底断绝这群禽兽最后念想的命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把里面这些占地方的垃圾,清理干净。”
“垃圾?”聂北山愣了一下,顺着陈平安的手指往屋里看。
屋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不少东西。靠墙有一张老式的雕花拔步床,虽然漆皮掉得差不多了,但那木料看着厚实;堂屋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配着四把太师椅;角落里还有几个落满灰尘的樟木箱子。
这在普通人家眼里,那都是能传辈的好物件。
聂北山带过来的几个保卫干事也都面面相觑。他们是来清理场地的,但这死人的东西,怎么处理也是个忌讳。
“陈科长,这些旧家具……”一个年轻的干事试探着问了一句。
门外的走廊上,刚才被吓退的邻居们又探出了头。
尤其是三大爷闫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翻出来一个满是补丁的破麻袋,厚着脸皮凑到了门口。他那双透着算计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里的那张八仙桌。
“陈科长啊,这老太太走得急,屋里这些破烂留着也占地方。”闫富贵搓着手,脸上堆出讨好的干笑,“我受点累,帮厂里清理清理垃圾。那张桌子和几把破椅子,我拿回家当柴火烧,也省得你们费事往外搬了不是?”
说是当柴火,明眼人谁不知道他那点心思。那太师椅擦干净了,摆在家里绝对气派。
几道贪婪的目光顺着门缝和窗户盯在屋里,全在等着陈平安松口。只要他点个头,这群禽兽能在一分钟内把这屋子搬得连块砖头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