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轧钢厂保卫科的审讯室里,炉子里的煤球烧得正旺,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陈平安将手里那份按着红手印的绝密口供折叠起来,塞进随身携带的黑色牛皮公文包里。李新民倒卖特种钢材的把柄已经攥死,三号仓库的秘密也浮出水面。但这帮亡命徒的交代,反而给他提了个醒。
三号仓库现在成了风暴眼,他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那些大宗物资,要是再往那儿放,早晚得惹一身骚。
他需要一个新的、绝对安全的物资中转站。
而且这个中转站,最好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四合院后院,那间刚空出来的正房。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走出厂大门。十四天的寒冬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后半夜还得有一场大雪。
车轮碾过胡同口坑洼不平的冻土,发出沉闷的咯噔声。
刚跨进四合院的大门,一股子诡异的安静就迎面扑来。
前院和中院的住户们屋里都亮着昏黄的灯,却没人出来走动。空气里飘着棒子面粥烧糊的味道,还夹杂着几丝压抑的窃窃私语。
陈平安没做停留,推着车径直穿过垂花门,迈进后院的月亮门。
刚一露头,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停下了脚步。
后院正房的门前。
秦淮茹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正踮着脚尖,两只手死死抓着一把沉甸甸的黄铜大锁。锁鼻已经穿过了正房门框上的铁环,就差最后用力按下去的那一下。
只要这“吧嗒”一声响了,按照这大院里约定俗成的胡搅蛮缠规矩,谁挂了锁,这绝户的房子就算是归谁了。
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三大爷闫富贵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眼镜片在微弱的月光下反着光。他探头探脑地盯着秦淮茹的动作,脚尖时不时往前蹭两步,显然也对这间宽敞的大瓦房馋得流口水,就等着看有没有机会分一杯羹。
“手脚挺麻利啊。”
陈平安把自行车支架一踢,“咔哒”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后院里回荡。
秦淮茹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黄铜锁差点脱手砸在脚面上。她猛地回过头,看见陈平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虚地往后缩了半步,后背直接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陈……陈科长,你下班了啊。”秦淮茹干巴巴地扯动嘴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平安一步步走过去,军绿色的胶鞋踩在青砖上,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声音。
“挂锁呢?”陈平安停在台阶下,视线越过秦淮茹的肩膀,落在那把黄铜大锁上。
秦淮茹眼看着陈平安逼近,知道这事儿不能退。她那婆婆贾张氏刚被揍得满地找牙,儿子棒梗的手指头断了,家里现在穷得叮当响。要是能把这间大房占下来,将来不管是留给棒梗娶媳妇,还是租出去换点棒子面,那都是救命的进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秦淮茹咬了咬牙,脖子一梗,突然拔高了嗓门,理直气壮地喊了起来。
“陈平安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老太太生前最疼我家棒梗,逢年过节都给棒梗塞糖吃!她老人家走得急,没留下一男半女,这房子理应由我们贾家继承!怎么着,你一个轧钢厂的大科长,顿顿吃香喝辣的,难道还要跟我们孤儿寡母抢这间破房子不成?”
她这嗓子喊得极大,在这夜里传出老远,明显是想把中院和前院的人都招惹过来,用“孤儿寡母”的弱者身份来施压。
躲在阴影里的闫富贵吧嗒了一下嘴,暗骂秦淮茹不要脸。老太太生前哪给过棒梗糖吃,拐杖倒是没少往贾家玻璃上砸。不过他乐得看戏,最好这两人打起来,他好浑水摸鱼。
陈平安看着秦淮茹那副撒泼的嘴脸,连半个废话的字都懒得说。
他抬起右手,直接攥住了秦淮茹还死死扣在门环上的手腕。
炼气一层巅峰的力道,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能承受的。
手指只是微微收紧。
“咔咔……”
秦淮茹的手腕骨头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啊!我的手!”
秦淮茹惨叫一声,整张脸瞬间疼得变了形,五官扭曲在一起。手里的黄铜大锁直接脱了手,直直往下掉。
陈平安左手一捞,稳稳接住那把足有两斤重的黄铜锁。
“继承?”
陈平安松开秦淮茹的手腕,看着她像一滩烂泥一样捂着胳膊瘫坐在地上。
“老太太是国家的五保户,吃的是公家粮,住的是公家房。她的房子,生前属于国家,死后属于轧钢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大言不惭地侵吞国家财产?”
秦淮茹疼得眼泪直飙,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嚎着:“杀人啦!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啦!没天理啦!”
陈平安掂了掂手里的黄铜锁,视线一转,看向中院贾家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窗户后头,隐约能看到贾张氏那张贴在玻璃上往外偷看的肥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抡起胳膊,手腕猛地发力。
两斤重的黄铜锁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带着一阵沉闷的风声,直奔贾家的窗户飞去。
“哐当!”
一声巨响。
黄铜锁精准地砸碎了贾家的玻璃,连带着木头窗棂都被砸断了一根。碎玻璃碴子在夜色中四下飞溅,屋里紧接着传出贾张氏杀猪般的惨嚎。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哪个挨千刀的砸我家的窗户!”
碎玻璃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四合院里显得尤为刺耳,直接把周围几户人家刚想探出来的脑袋给吓了回去。
闫富贵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身子往柱子后面缩了缩,生怕下一个挨砸的就是自己。
秦淮茹看着自家被砸烂的窗户,彻底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平安竟然敢当着全院人的面,直接动手砸人家的房子。
“陈平安!你……你这是耍流氓!我要去街道办告你!我要去找一大爷评理!”秦淮茹坐在地上,扯着头发尖叫。
陈平安不紧不慢地拉开黑色公文包的拉链。
夜风吹得他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文件抬头那几个大字,在月光下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威压。右下角,一枚鲜红的大印更是扎眼。
“去告。现在就去。”陈平安把文件在手里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