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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断腿老妪梦成空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屋子里回荡。

    “去......把中海给我叫过来......”老太太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

    一大妈顾不上擦手上的血,跌跌撞撞地拉开门,冲进了中院的风雪里。

    没过五分钟,易中海阴沉着脸挑开了门帘。

    他刚从屋里出来,外头的冷风一吹,把他在堂屋里憋出的冷汗全给吹透了。现在贴身的小褂粘在脊背上,冰凉刺骨。

    “老太太。”易中海站在床前两步远的地方,没敢再往前凑。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易中海,那目光像是一把生锈的锥子,恨不得在易中海脸上凿出个窟窿来。

    “外头......王主任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老太太的手指骨节在拐杖上捏得没有一点血色。

    易中海避开了老太太的眼神,视线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

    “是真的。”易中海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一点起伏,“双腿粉碎性骨折,左手废了。厂里下达了开除通报,医药费一分都不报销。人现在在市职工医院躺着,医院催着交钱做二次手术。”

    老太太眼窝里的皮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她在这院子里倚老卖老这么多年,凭的什么?一是她烈属的身份,二就是何雨柱这个混不吝的打手。只要何雨柱在,院子里谁敢不顺着她?

    可现在,打手废了。她自己的腿也断了。

    那块能压制四合院阵法的残缺玉佩早就被陈平安暗中净化,煞气反噬之下,老太太的身体这段时间衰败得极快,连饭都咽不下去几口。

    “钱呢?”老太太突然扬起拐杖,指着易中海的鼻子,“你去交费!砸锅卖铁也得把柱子救回来!”

    易中海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老太太,您这话说的轻巧。”易中海咬紧了后槽牙,语气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抗拒,“粉碎性骨折,这是个无底洞!就算保住了命,下半辈子也只能是个瘫子!我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钱是不假,可那是我和翠兰以后的养老钱!您让我把棺材本拿去填这个窟窿?”

    老太太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她太了解易中海了。这个人自私到了骨子里,只要触碰到他养老的核心利益,他能把任何人当成垫脚石。

    “中海,柱子可是你选的养老儿子!”老太太试图用道德绑架。

    “那是以前!”易中海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连表面上的恭敬都不想维持了,“一个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废人,拿什么给我养老?您要是心疼他,您自己拿钱去救!反正这烂摊子,我易中海不碰!”

    说完,易中海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老太太突然爆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连带着咳出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她死死盯着易中海的后背,布满皱纹的嘴角扯开一个渗人的弧度。

    “中海,你别忘了......当年在厂里,你师兄那台机床......是怎么出的事......”

    易中海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直冲天灵盖。

    “那件事要是不小心传到了杨厂长耳朵里,你这八级工的牌子还能不能挂得住?”老太太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易中海缓缓转过身。

    那张平时总是挂着伪善笑容的四方大脸,此刻阴沉得可怕。他看着床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那个关于机床的秘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把柄。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知道,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捏在手里。

    【叮!易中海遭到致命把柄威胁,面临破产与身败名裂的双重危机,产生极致暴怒与杀意,怨念币+4000!】

    一墙之隔。

    陈平安坐在偏房的火炉边,手里把玩着那尊从废品站花两毛钱淘来的无头佛像。

    佛像表面沾满的黑色硬泥,随着隔壁那股浓烈的怨气波动,正在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佛像肩膀处的一块黑泥裂开了一条缝,扑簌簌地掉落在桌面上。泥层底下,隐隐透出一丝温润的玉质光泽,伴随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芥子灵田空间的残片,正在吸收着这股纯粹的负面情绪,缓慢解封。

    陈平安看了一眼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怨念币余额:】

    刚才这一波极限拉扯,直接给他贡献了七千多的怨念币。

    “狗咬狗,一嘴毛。”陈平安把无头佛像放回窗台上,顺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老太太这是在逼易中海去死。易中海如果真的拿钱去填何雨柱那个无底洞,他自己的底线就彻底崩了。如果不去,老太太手里的把柄就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叫死局。

    陈平安站起身,从衣架上扯下那件军绿色的风衣披在身上。

    院子里的戏已经搭好台了,接下来就让他们自己在这烂泥潭里打滚吧。

    他看了看挂钟,中午十二点半。

    下午,红星轧钢厂还有一场大戏等着他去收网。李新民那个老狐狸留下的采购科旧部,是时候彻底清洗干净了。

    陈平安推开门,冷风裹着雪花卷进屋里。

    他大步走出后院,连看都没看易中海那间屋子一眼。

    下午两点。

    市职工医院三楼骨科病房。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道。墙角的暖气片坏了一块,冷风顺着走廊尽头的破窗户呼呼往里灌。

    易中海站在缴费处的窗口前,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了好几层的布包。

    一层一层解开,里面全是大团结。

    “先交两百。后续手术和住院费还需要大概三百。如果不做二次固定,他的腿就彻底保不住了,连轮椅都坐不稳。”玻璃窗里头的收费员面无表情地递出一张收据。

    两百块。

    易中海的手指哆嗦着,把那两叠大团结推过去的时候,感觉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身上的肉。

    他脑子里全是聋老太太那句阴森森的威胁。他没有办法,为了保住八级工的位置和名声,他只能咬牙先填这个窟窿。

    拿着薄薄的收据,易中海拖着沉重的步子推开了病房的门。

    靠窗的病床上。